第370章 不值一文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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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70章 不值一文錢

  鍾蕙兒和藍鳳凰在衡州就是舊相識二女相見,自有一番寒暄。

  路平讓二人臨時組成一個三屍腦神丹研究小組,準備在數日之內,研究暫時克制、延緩三屍腦神丹發作的藥物。

  路平取出千秋宮解藥秘方。

  二人大為論異。

  「小哥,既然有解藥,為何還要延遲之法?」藍鳳凰納悶道。

  路平苦笑著搖搖頭:「以防萬一。」

  鍾蕙兒看了一眼,立即明白過來,柔聲道:「藍姐姐,我們就先按照路司李說的試驗罷!」

  直到見到千秋宮藥方的那一刻,路平和鍾蕙兒都已經明白過來,定靜師太主導的腦神丹研究完全走錯了方向。

  她走的路子,可稱為「以藥克蠱」,主要採用「催吐法」,或用膽礬五分泡茶,融化後服用;

  或用鬱金水二錢煲湯服下;或於半夜采來「吉財」草,和甘草服用。

  結果就是,一個月內,曲洋佬兒上吐下瀉不斷,瘦了十多斤,愈發像一個人體標本。

  劉正風才出面阻止。

  而千秋宮的思路截然相反。

  具體來說,就是「以蠱攻蠱」,用一種極厲害的蠱和屍蟲搏鬥,最終兩敗俱傷,或待一隻獲勝,另一隻奄奄一息時,再用催吐法。

  問題是,沒有蠱毒。

  路平也不敢冒險去培養蠱毒。

  《大明律》「造畜蠱毒殺人律」非常嚴苛,造畜蠱毒、用蠱毒殺人、教唆用蠱毒殺人,三種罪名,均是死刑。

  培養蠱毒的,還會牽連妻子,無論他們知情與否。

  哪怕在衡州時,有過這樣的設想,但恆山派缺堅決拒絕。

  從時間上講,此刻養蠱,無論如何也是來不及。

  此刻搞什麼延遲之法,確實是無奈之舉。

  但若真的延遲,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其實也跟解藥無異。

  帳篷外的聲音沸反盈天。

  藍教主的帳篷內火燭明亮。

  一顆三屍腦神丹,藍鳳凰小心翼翼將外面一層紅色藥殼剝了下來,露出裡面灰色藥丸。

  她將藥丸放在鍾蕙兒早已經準備好的瓷瓶中。

  鍾蕙兒臉色有些發白,這裡面的三人之中,唯有她才可以辨析紅色藥殼採用的是什麼藥物。

  她有些驚恐地看了一眼路平,見路平目不轉睛看著她,神情甚是緊張,她嘴角微微上揚,反倒安下心來。

  就是這一紅色外殼中,含著克制屍蟲的藥物,

  藍鳳凰一張俏臉也繃得緊緊的,手中緊緊著一枚解毒丸。

  此類紅色,一般大毒。

  鍾蕙兒切了一小塊,放在口中。

  忽地往後一仰。

  路平大驚,連忙抱住了她,藍鳳凰急忙過來,準備給她服下解毒丸。

  鍾蕙兒卻嬌笑起來。

  「這是番紅花,其餘還有二十多味藥材。」

  她從路平懷中掙脫,快速說道。

  路平頓時一臉黑線。

  「妹子———你—.」藍教主嘴角微微抽搐,朝著路、鍾二人翻了個白眼。

  第二日清晨。

  任盈盈就來到五霸崗。

  她一系黑衣,面帶輕紗,雙目清冷,群豪莫敢仰視。

  黃河老祖早已經準備好一處帳篷,任盈盈一入帳篷,便有些愁眉不展。

  「聖姑需要幫忙嗎?」一個熟悉的聲音傳來。

  任盈盈一,雙眸閃爍,剎那間變得靈動起來。

  「怎麼到了何處都少不了你?」

  「按照我們到達的時間,應該是你尾隨我而來。」

  任盈盈「哼」了一聲,直接問道:「既然你已經知道了,可有什麼好主意?」

  路平便將與賈布的條件簡略說了一遍。

  「這也可以?」她頓時驚訝地合不攏嘴巴。

  「不過黑木崖動向不明,我們還是需要做足準備才是?」


  任盈盈深以為然,聞言笑道:「什麼準備?」

  「其一、藍教主和鍾姑娘正在配置延緩的藥物,目前看來,極有可能成功,需要你全力配合,

  立即派人去採購藥物;其二、安撫人心,免得你這邊無法無天的不法之徒做出什麼事情,不好收場。」

  儘管是傳音,任盈盈依舊頻頻點頭。

  「好,這次聽你的。」她毫不猶豫地說道。

  說罷,任盈盈便讓老、祖二人分別傳命:

  聖姑正在讓藍教主配製延緩的藥物,眾人皆不可打擾。

  一群人面面相。

  希望雖然渺茫,但有藍教主五毒教的名聲在,況且眾人知道,藍教主本身也服用過三屍腦神丹,救別人,便是救自己。

  人心稍定。

  接著,任盈盈叫來藍鳳凰,藍鳳凰提交了一份所需藥物的清單。

  任盈盈立即派人去周邊城鎮採購。

  這一下,群豪見藍鳳凰竟是在真的研發克制的藥物,人心更安慰一些。

  「聖姑有令,今日起五霸崗只許進,非有聖姑同意,任何人不得擅自外出。」

  任盈盈的新命令傳遞下去。

  群豪雖然有些不滿,卻還是勉強接受下來。

  接下來的兩日,又有一些人陸續進入五霸崗。

  其中就有黑風會教主,跪伏在任盈盈帳前請罪。

  任盈盈理也不理。

  「想不到你如此記仇?」某司李傳音道。

  任盈盈見這兩日路平竟然一直陪在他身邊,雖然還有鍾姑娘礙眼,卻依舊心花怒放。

  聞言卻冷笑道:「你屢次三番得罪我,我可是一刻未忘。」

  路平笑了笑,也不在理會。

  沉默片刻,任盈盈惱道:「救了他這麼多年,一點情分都沒有,不過讓他多跪一會,很過分嗎?若是黑木崖真的送來解藥,我怎會看著他蠱毒發作?」

  路平柔聲道:「不過分。這兩日你快意就是。」

  一下子剝奪任大小姐統御群豪的權力,在此之前,讓她稍稍任性一點,路平覺得並不算什麼。

  又兩日後,最後一撥人趕到五霸崗,也如黑風教教主一般,向任盈盈請罪。

  這些人進來一直在黑木崖下跪求,從日出到日落,高高在山巔的黑木崖諸位長老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聽到五霸崗的消息,他們便若抓住一根救命稻草,馬不停蹄趕了過來。

  群豪終日划拳行令,喧不息。

  等了數日,漸漸變得有些急躁。

  一些人一言不合,便戰在一起,剎那間五霸崗上血肉橫飛。

  綠竹翁和黃河老祖趕到,方才平息事端,將雙方為首之人,盡數誅殺。

  群豪不禁心中孩然繼而,謠言紛起。

  「聽說聖姑準備將此次蠱毒發作之人,強行送往蟠龍島。」

  「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上一批來五霸崗的兄弟說,黃伯流的大船就在運河等候。」

  「藍鳳凰真的是在研製什麼藥物嗎?」

  「這麼多的高手,她能夠管過來?」

  「為任大小姐效勞了這麼多年,就落得這般下場—

  消息傳入任盈盈耳中,她氣得渾身都在發抖。

  「徹查謠言,殺。」

  綠竹翁和黃河老祖帶了一撥人日夜巡視不停,追查謠言來源,卻是一無所獲。

  五霸崗上空的不滿空氣在凝聚,漸漸形成一朵朵黑雲,籠罩在每個人的心頭。

  群豪又是緊張,又是失望,更多的卻是憤怒。

  「到眾人中走一走,不要躲在帳篷中彈琴了。」路平提醒她。

  任盈盈自從來到五霸崗後,就沒有踏出帳篷一步,只是不停地彈琴,偶爾和路平悄悄相見,傳音聊天。

  路平嘆了口氣,笑傲時空,少林寺被囚禁前的任盈盈和其後的任盈盈是截然不同的。

  少林寺被囚禁前,她是高高在上的聖姑,從未有一次和群豪直接會面。


  從少林寺脫困之後,和令狐沖同闖江湖,反倒和眾人接近了許多。

  少林寺佛法的薰陶,對她還是有幫助的。

  「我為何要去那些不值一文錢的臭傢伙中間?」她反問道,話語中滿是乖戾之氣。

  在東方不敗、任我行、向問天、殷清琴,以及諸多日月神教高層看來,「不值一文錢」就是他們對這群江湖豪傑最真實的想法。

  「不值一文錢?」路平皺眉道,「那你為何還要理會這些人?」

  沉默許久,任盈盈才羞惱道:「要你管。」

  路平卻明白過來。

  一絲感動油然而生。

  他是在幫助任盈盈解決麻煩。

  任盈盈要將一群「不值得一文錢」的人的生死抗在自己肩上,原因至少有一部分是為了自己。

  「我與你同去如何?」路平道。

  五霸崗松林前的一處極寬廣的空地上,人頭涌動,嘈雜之聲不絕。

  黑壓壓的人群分成三十多簇,竟有上千之眾。

  他們中的很多人或是家人,或是同門,並非三屍腦神丹的服用者,卻還是跟了過來。

  來陪伴最後一程。

  這些日子的折磨,讓許多人面容憔悴,眼神中皆是絕望,仿佛一群被命運遺棄的孤魂野鬼。

  眾人不少人酒氣熏天,不少人搖頭嘆息,還有一些人咬牙切齒。

  「聖姑!」不知何人驚呼一聲。

  「路司李!」另一處人群有人驚喜地喊道,

  二人遙遙對視一眼,竟慢慢回合,慢慢走向一處人群。

  群豪齊齊變色。

  綠竹翁更是臉如黑炭。

  這臭小子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拉著聖姑的手。

  眾人眨眨眼,仿佛不敢相信看到的一切,

  等會要不要挖掉自己的眼晴,先行去蟠龍島?

  大家都屏息斂氣,一處處人群皆變得鴉雀無聲。

  「莫兒卜花!」路平從人群中看到一位熟悉的身影,不由得歡喜道。

  「聖姑,路司李!」莫兒下花又是感動又是難過,躬身施禮道,

  「近來葡萄酒生意還好?」

  「早就無心生意,來之前已經盡數交給兒子,這一次來五霸崗之前,我也想好了,聖姑待我恩重如山,即便此次無法可施,也是命該如此,怪不得別人。」莫兒卜花爽朗地說。

  路平搖頭笑道:「這可不好,我早晚要回衡州,喝不到西域刀雄的葡萄酒,豈非憾事。」

  莫兒卜花微微一證,隨即大喜過望,群雄頓時聳動,絕望的眼神中,不由得再次泛起一絲光彩二人緩緩走過一隊隊人群。

  任盈盈身著一身淡雅的百鳥裙,輕紗遮面,如秋水般明澈的眼眸,目光出奇般的溫和。

  她不敢與眾人對視。

  以前是怕,一個社交恐懼患者的畏懼。

  如今是羞,若不是帶著輕紗,眾人邊可以看到她泛紅的臉頰。

  「聖姑,傳言可是真的?」

  一灰袍老者沉聲問道。

  「是真的,也是假的。」路平笑道,「任姑娘確實在做最壞的打算,諸位記得,萬不得已時的打算...

  眾人神色或釋然,或不甘,或憤怒,皆是一眼不眨地看著二人。

  「她卻在做一些努力,一來如同前幾日告訴諸位的,正在製作克制腦神丹,延緩其發作的藥物。一旦成功,這種藥物跟解藥又有什麼區別?藍教主和衡州小神醫幾日來不眠不休,也是為了此事。」路平朗聲說道。

  「路司李,進展如何?」又有一漢子高聲問道。

  路平目光凝重,正色道:「諸位當知道,這等配藥極其艱難,鍾神醫揣測其中有什麼藥物,那一種藥物使用多少,推演出數十多種方子,天河幫黃伯流又找來七位名醫,將這些方子逐一實驗,

  眼下我只敢說,進展順利。」

  眾人沉默下來。

  雖然如此說,但是奇怪的是,路司李的話仿佛有某種魔力,眾人心中的擔憂不由得少了許多。


  「多謝聖姑、路司李,多謝藍教主、鍾神醫。」有人不由得說道。

  人群中更多的感謝之聲傳來「還有黃伯流請來的七位名醫,也值得一謝。」路平笑吟吟看著人群中的黃伯流道。

  日月教高層以這群人「不值一文錢」,這些江湖中人,卻也視不會武功的普通人「不名一文」

  七位名醫,皆是黃伯流強行帶來,所用手段著實不堪。

  黃伯流花白的鬍鬚微微抖動,聞言苦笑道:「路司李的話,老朽記住了,對這七位神醫,老朽定有後報。」

  路平點點頭,攜著任盈盈穿過一處人群,忽然停下腳步回身說道:「諸位還有所不知,任姑娘為了諸位之事,還托我與日月教賈布先生談起解藥之事。」

  眾人立即瞪大眼晴,連呼吸都變得沉重起來。

  路司李說的藥成效如何不知,但黑木崖的解藥,卻是名副其實地正版,用著也更加讓人放心。

  「賈先生也同意了,說不定黑木崖也會送來解藥。」

  這一句話石破天驚,一眾群豪,頓時敬意莫名,看著任盈盈的眼神,充滿了感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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