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藍教主的雙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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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69章 藍教主的雙贏

  「三日之後,聚於五霸崗。」

  聖姑的最新命令就是這一句話。

  藍鳳凰像開玩笑,卻又不是。

  任盈盈竟然真的有可能將一批手下發配蟠龍島,任由他們自生自滅。

  因為黃伯流正在聚集大船。

  這時候能去五霸崗的,一定是在黑木崖沒有門路的,其中任盈盈最忠實的部署都在其中。

  要是真的如此,那麼任盈盈就真的是孤家寡人。

  「司李小哥,你不打算幫助大小姐嗎?」

  「再說說,你有沒有三屍腦神丹的解藥,或者,克制腦神丹的辦法?」

  路平將條件放的寬泛一些,以免藍鳳凰鑽空子推脫。

  藍教主眨眨眼,湊近了路平幾分,撲鼻的香氣之中,一陣嬌媚的聲音傳入路平耳中:「小哥,

  這還是呂先生給我的主意,我們苗人可想不出如此奸詐的辦法。

  當年我剛剛當上教主,神教就派下使節,帶著黑木令,讓我在教主就職大典那天服下腦神丹,

  就像前教主那樣,對神教宣誓效忠。

  我一想,我們五仙教惹不起日月教,可是在雲南也不怕日月教是不是?

  就給他下了一道花葯之蠱。

  讓他幫我隱瞞—

  藍鳳凰眼眸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她見路平面露驚色,不由得得意洋洋地接著說道:「這樣,

  我沒服下腦神丹,他會在發解藥的時候得到花葯的解藥,就像你說的,雙贏!」

  路平不禁身子往後傾了幾分。

  藍教主的雙贏,明明就是自己贏兩次。

  花葯之蠱在今天之前,他都一直以為是傳說。

  沅江一帶的土司所用的秘法中,此法「最毒最奇」,郡守到任,若為他們不喜,他們就會借接風的機會釋放花葯之蠱。

  中蠱之後,郡守還可正常處理公務,不過雙眸會變為藍色,一旦離任,不得解藥,一月之內,

  闔門斃命。

  三屍腦神丹與之相比,都大有不如。

  「路小哥,我們是朋友,再說,此蠱毒釋放極難,須在室內,需要藉助特別的花,你放心好了。」

  藍教主見路平的神色,不由得寬慰道。

  路平嘴角微微抽搐,思索片刻問道:「五仙教為何會歸附日月教?」

  「我教久欲列名各大門派,可惜正教只認點蒼,卻對我教置之不理,只有日月教肯接納我們,

  先教主就以為,加入日月教沒什麼不好的。」

  路平哭笑不得。

  看得出來,藍教主其實是頗想漢化。

  各大門派卻不肯輕易接受一個被朝廷限制的苗人教派。

  反倒是日月教,就毫無這方面的顧忌。

  「幫忙製作三屍腦神丹解藥,我讓你參加下次武林大會。」

  藍鳳凰眼前一亮,隨即搖頭道:「日月教怎麼肯輕易放過我們?況且製作腦神丹解藥,這是往死里得罪日月教,小哥,我們做不到啊!」

  「不製作解藥,那麼就是克制腦神丹的藥物、方法如何?哪怕延緩一月也好。日月教那邊,我來設法。」

  藍鳳凰喝了杯酒,托著腮幫,一雙大眼滴溜溜轉個不停,顯然在思索其中利害。

  要是別人說他來想應對日月教的辦法,藍鳳凰說不定會把袖子中的小花扔出來。

  可是路平說起來就大不相同。

  這可是偽造東方教主私人用品至今仍然和日月教高層談笑風生的人物。

  況且日月教現在,麻煩著實有些不少。

  「小哥說的,暫時克制的辦法,倒是可以想想。」

  藍教主應允下來,路平頓時鬆了口氣。

  「多謝藍教主。」他拱手道。

  辭別藍教主,讓她先去五霸崗,路平便急速返回城中,在一處小巷子的院落中找到了賈布。

  「什麼,司李要三屍腦神丹解藥?還要三百顆?」


  「黃面尊者」面色慘白,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兩隻椅角也跟著搖晃,看起來很是滑稽。

  路平卻笑不出來。

  賈布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對,在千秋宮時,路平明明就暗自贈給自己一枚解藥,如何又來討要?

  「司李莫不是在消遣老夫?」賈布看著路平,陰側道。

  「不過談一筆買賣,堂堂的青龍堂堂主,何至於此?」路平冷笑道。

  賈布正要開言,卻聽見心中一個聲音響起:「賈先生勿要多慮,解藥不難,但如此短的時間內製作這麼多的解藥,卻是毫無可能。

  況且,如此多的人,群情莫測,恐怕只有黑木崖下發的解藥,才能安定人心。

  順便也試驗一下,咱們混在其中的解藥是不是真的有用。」

  賈布的臉色陰晴不定,他思索了許久,才小聲道:「路司李,看在往日的交情上,此話就當我沒有聽見,楊總管那裡自然不會知曉,你看如何?」

  「我既然敢跟你說,還怕楊總管知道嗎?」

  路平淡淡一笑,賈布一雙渾濁的眼神滿是疑惑,

  「這等人物,多是江湖匪類,其中作奸犯科之徒,比比皆是,就如黑白雙雄,人肉都吃,能是什麼善類?聖姑信重的老頭子,殺人不眨眼,手上有兩起滅門慘案!還有聖姑殺掉的那雙蛇惡弓,

  那也是惡貫滿盈。

  這等兇徒,按照教規,就是一死,按照朝廷律法,也是死罪,無論如何,司李也該高興才是,

  何至於為了聖姑一人—

  賈布見路平臉色陰沉下來,立即閉口不言。

  路平心中也是鬱悶。

  東方不敗的日月教,人人談之色變,高層勾心鬥角、腐敗不堪,尤其是楊蓮亭,在處置教內政敵時,殘酷至極,誅殺九族這樣的事情都能做出來。

  可是要說對平常百姓有什麼惡行?

  他發現真的很少見。

  反倒是任我行、向問天,殺死普通人物也是毫不手軟。

  而任大小姐收攏的這一幫下屬,簡直就是各地方治安的毒瘤。

  要說她是拉攏這批人是為了培植自己的勢力,路平卻也不信。

  黑木崖一斷供解藥,就是眼前這副局面。

  「表面聰慧過人,實質蠢不可及。」路平不禁暗自吐槽道。

  「數百江湖好手,牽涉數千人之多,一旦沒有解藥,這批人發狂殺將起來,天下將把這筆帳算到日月教頭上,楊總管———」路平頓了一下,冷聲說道,「還有東方教主,真的不懼嗎?」

  賈布心中一凜。

  他端起茶杯,卻發現茶杯似乎有些燙手。

  他輕輕嘆了口氣,將茶杯放下。

  「這等人物聽聖姑號令,眼下跟聽任我行號令沒有什麼兩樣,東方教主不會答應的。」

  「若是我保證這些人獲得解藥之後,不聽任大小姐之命呢?」

  賈布眉頭緊皺,凝視路平,異道:「司李是什麼意思?司李是讓他們歸黑木崖直接管束?」

  路平淡淡一笑,眼神中閃爍著莫名的光芒:「回歸黑木崖?你我可是錯失一個發財的良機?」

  賈布微微沉吟,登時雙目一亮,心中不由得大是震撼。

  看著路平的眼神竟充滿了崇敬,

  這路司李的腦子,當真是與普通人不一樣。

  假如百兩從神教購買解藥,在生死關頭,就是五倍、十倍,這群人也勢必趨之若鷺。

  神教可得三萬兩,可這一單十五萬、三十萬的生意,甚至今後將這波人繼續在江湖放養,更多的銀子會滾滾而來。

  賈布忽然覺得有些口乾舌燥,伸手往案上又拿起茶杯,猛然喝了一口,想了許久才道:「不妥,不妥,此事人多嘴雜,萬一泄露,楊——-東方教主豈肯罷休。」

  他本想說楊蓮亭,但轉念一想,以楊總管的脾性,說不定還真的敢分一杯羹。

  他口中說看不可,心中卻是更加動搖。

  「我既然到此,自然有辦法確保無人說出來。」

  賈布不由得雙手一顫。

  他放下茶杯,看了一下門外,低聲問道:「司李可有什麼主意?」


  路平沉吟道:「若是黑木崖發放解藥,任大小姐的這幫三山五嶽之士,可有三種處置方法:其一,如黑白雙熊之流,當按照律法,嚴加治罪;其二,任大小姐保留數位下屬,但不得為任我行效命,算他們退出江湖;其三,其餘人等,一律發配倭國。」

  賈布聽到第二條時,就眉頭大皺,聽完第三條時,卻又一臉古怪地看著路平。

  路平笑了笑,接著說道:「此事對日月教有百利而無一害。

  其一、發放解藥,以彰顯東方教主仁德;

  其二,前些年倭患洶洶,東南沿海飽受茶毒,倭國武士既然能來,我國江湖如何不能往;

  其三、如賈先生所說,這些人為害地方已久,發配他們,天下百姓也必然心懷感激;

  其四、倭國多銀,日月教每年只要派一艘船,就可滿載而歸;

  其五、就算這波人盡數死在倭國,與日月教毫無所損。」

  賈布不由得陷入沉思。

  他甚至沒有問,一旦這些人去了倭國如何控制。

  外人不知,他這等久服三戶腦神丹的卻心知肚明。

  三屍腦神丹的解藥,攜帶有新的屍蟲。

  吃下解藥的時候,同時也是吃下了新的蠱毒。

  路平也不打斷他的思緒,舉杯靜靜地喝著茶水。

  一盞茶的工夫,賈布才從如潮水般洶湧澎湃的思緒中緩過來。

  「路司李所說之處置辦法,除了第二條,我皆可跟楊總管報告。」賈布緩緩開口道。

  路平點點頭,他不動聲色地取出一塊木牌交給賈布,賈布看了一眼,微微一笑,便將牌子揣入袖中。

  有了這塊牌子,就可以去開封接收一家店鋪。

  鬼市最先進的大宗銀子轉手方法,非常安全。

  從泰安到五霸崗,不過一天路程。

  到運河時,在一處碼頭見到鍾蕙兒。

  她依舊一襲白羅袍,比前些日子瘦弱了幾分,白皙的臉上蒙著一層陰霾。

  見到路平,鍾蕙兒先是一喜,隨即一張俏臉就板了起來。

  「你對魔教聖姑的事情,可是分外用心啊!」

  路平一證,這小神醫是怎麼知道五霸崗是任盈盈的事情?

  「事關數千條性命,生死攸關,當今江湖,除了平一指,也就是蕙兒能夠擔當起來。」

  「哼,好個大仁大義路司李,我醫好這些人,司李肯為他們割捨魔教聖姑嗎?」

  她口中說著,卻背起藥簧,一躍上馬,頭也不回向五霸崗方向趕去。

  【最勝雄圖那足夸,中原擾壤實堪搓。而今只剩荒岡在,古樹凋殘棲暮鴉。】

  到達五霸崗已經是黃昏時分。

  五座低矮的土丘進入眼眸中,其上各種植了一些槐樹,樹冠遮天蔽日,已經不知有多少個年頭,其下野草姜姜,荊棘交纏,一塊高大的石碑異常顯眼。

  夕陽之下,頓生蕭瑟淒涼。

  大名府東明縣五霸崗此時大名鼎鼎。

  這是春秋時期,齊桓公組織葵丘會盟的所在地。

  「九合諸侯,一匡天下」的霸業就從此起步。

  周圍有一些村落,頗為繁華,一些先期來到的,已經搭好帳篷,買好糧米、肉、酒。

  當夜月色如霜。

  眾人點燃篝火,圍著火堆,手中緊握著酒壺、酒碗,大口大口喝著烈酒,大塊大塊吃著烤肉。

  「四十年前血戰塞外,我等就該醉著死!」一青袍老者笑著扯開衣襟,祖露出縱橫交錯的箭瘡。

  當年朝廷懸賞俺答汗,得其首級者賞銀萬兩,為了發這筆財,不知道有多少熱血之士血灑塞外。

  獨眼老弓口中念念有詞:「大哥在天有靈,且等小弟向你賠罪。當年長白山采參,我真是一時失手——還有嫂子大哥,對不住了。」

  「我不想死。」一青年劍客雖在火堆下,卻也瑟瑟發抖。

  「老子這輩子,活的痛快,雖不及田伯光,天下美色,卻是品了不少。」一漢子砸出酒碗,登時酒液飛濺。

  路平聽著,不由得眉頭微。


  這群人,有採花大盜,剪徑強徒,在逃兇犯,應有盡有。

  列舉生平事跡之後,眾人大都感慨道:「這輩子值了。」

  不知道誰高歌一曲。

  「滄海一聲笑,滔滔兩岸潮.」

  一時之間,歌聲此起彼伏。

  路平走過到時,眾人就如同沒有看見一般。

  藍教主的帳篷很好找,門前有一具屍體,看樣子是死於五毒教的毒。

  路平掀開帘子,一隻蛇登時襲向面門。

  鍾蕙兒驚呼一聲,花容失色,

  「是路小哥,鍾妹妹——」一個驚喜的聲音傳來,說話的工夫,藍鳳凰已經準備召回毒物,卻見路平已經伸手掐住蛇的七寸,那隻蛇一陣抽搐,登時斃命。

  「唉!」藍鳳凰那張俏麗的臉龐之上,瞬間籠上了一層寒霜,眼中更是閃過了一抹難以掩飾的心疼之色。她微微張開的紅唇,似乎想要說些什麼,卻又一時語塞。

  「情況如何?」路平沉聲問道。

  藍鳳凰苦笑道:「還能如何?眾人自知必死,只想臨死前痛快一番,殺男人,找女人,要不是黃河老祖極力約束,此刻幾個村社,怕是已經血流成河。」

  「黃河老祖?我在帳外並沒有見過他們。」

  路平和鍾蕙兒交換了一下眼神,二人的神色都變得異常凝重。

  「他們去迎接聖姑了。」藍鳳凰也面帶憂色,「看起來,聖姑想讓他們到蟠龍島自生自滅怕是.—.很難。」

  「帳外的屍體是怎麼回事。」

  「還有賊子將主意打到我頭上,說死前要跟我共享魚水之歡。」藍鳳凰憤然道,「他死到臨頭,又不是我,再說就算魚水之歡,怎麼也輪不到他。」

  藍鳳凰說著看了眼路平,竟是咯咯笑了起來。

  這般大膽的話語,卻是讓鍾蕙兒瞪大雙目,雙頰不由得泛起紅暈,一雙手卻狠狠掐在路平腰間。

  好在藍鳳凰轉口說道:「還有一些人,暗中準備暗算聖姑,抓住她向黑木崖交換解藥。」

  「是黑白雙熊嗎?」路平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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