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華山寧中則掌門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24章 華山寧中則掌門

  七夕。

  微茫幾點疏星,燦爛一鉤新月。

  蕭家碼頭,大船上燈光未滅,一個青影在船頭徘徊弄月,許久方入艙中。

  夜色茫茫,一條黑影鑷豐鑷腳來到船上路平早將平水幫水手打發離開。

  他這兩日專研的是華山派《養吾劍》。

  笑傲原時空,岳靈珊要學一門新劍法,令狐沖猜測是養吾、希夷兩套劍法,

  皆未猜對,讓他意想不到的是,岳靈珊要學習的是玉女劍十九式。

  這表明,養吾劍法在華山的重要性僅僅高於基礎劍法,低於玉女劍十九式。

  路平卻對這套劍法極感興趣。

  岳不群提到幾套劍法後,路平毫不猶豫選擇了它。

  岳不群當時就說:「司李,這套劍法固然有獨到之處,然而它的缺點是『拙」,華山劍法講究奇、險,而這套劍法———司李若是有興趣,不如學希夷劍法。」

  見路平並未改變主意,他倒也爽爽快快給了劍譜。

  「養吾」,出自孟子「我善養吾浩然之氣」。

  路平曾經對紫霞神功有過一番推演。

  當時初涉武學,推演之道,既可能對,也可能錯。

  而他並未輕易改變自己的判斷。

  若是推演不錯,這套養吾劍法,至笨至拙的劍法,就是華山流傳至今最古早的劍法之一。

  黑影悄然走入前艙,隔著帘子往內一看,路平正在案上翻閱什麼。

  時而端坐沉思,時而起身步。

  還不時拿著一支筆比劃著名,看架勢,似乎演習是一套劍法。

  黑影頓時覺得有些好笑,看過幾招後,細眉又微微起。

  這套劍法有點眼熟。

  路平似乎是往艙外看了一眼,黑影慌忙將半邊臉一縮,過了半響才露出腦袋。

  偷眼再看時,卻見他已經伏在案上,好似是睡著了。

  黑影輕輕拔出長劍,起身邁入中艙。

  「狗...」

  那俠客方要疾呼,忽然身後伸出一隻手,在她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俠客大驚,猛然轉身,卻見正是路平。

  「女俠又調皮了。」路平笑道。

  那女俠氣呼呼地「哼」了一聲,扯下面巾,露出一張秀麗絕倫的臉龐。

  正是岳靈珊。

  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氣呼呼道:「你早知道是我?」

  路平笑笑並不答話,岳女俠用回蘭香,混合了少女特有的幽香。

  自己一下子就能嗅到。

  這種有採花賊嫌疑的秘密可不能輕易泄露出去。

  岳靈珊忽然「」了一聲,轉眼就看到案上伏著的人一動不動。不禁大為好奇,伸手輕觸一下,一頭的假髮掉在地上。

  她嘴角微微抽搐。

  這路大哥的性格.還真是一點都沒有變。

  「這是武當清虛老道送的偶人。」路平笑道。

  他似乎是察覺到岳靈珊情緒有些不對,便道:「你要是喜歡,我讓清虛老道也為你做一個。」

  「不要。」岳靈珊沉著臉,忽然盯著路平問道,「你是不是覺得我很笨?」

  路平一,連忙笑道:「怎麼可能?你覺得我是一個跟笨人交朋友的人嗎?

  R

  「可是—」

  岳靈珊輕咬下唇,低聲道,「我怎麼覺得什麼事情都做不好?」

  一問便知,岳女俠今天受了不小的打擊。

  夜裡,岳夫人在院子中置香案,準備瓜果美酒,吩咐岳靈珊和女弟子們望月瞻斗,乞巧穿針。

  華山諸女先是乞巧,岳夫人盛一碗水,灑在院子中,華山六女和岳靈珊各自往水中投一細針。

  其他弟子投針之後,水底月影,或者散如花,或者動如雲,再差一些的則細若線。

  唯獨岳靈珊一人粗似錐。

  其後,眾女在月光下穿針引線,岳靈珊又是最差的。

  眾弟子皆忍俊不禁。

  岳夫人也忍不住笑了,見她不悅才暗自安慰道:「好了,好了,我們江湖兒女,女工針指,原本就不必過多在意。你平素用在練功上的時間,比她們多多了。」

  岳夫人說罷,就匆匆去書房看顧岳不群,也不再理會岳靈珊。

  岳靈珊聽著幾位師姐妹嘰嘰喳喳玩鬧在一起,心中愈加不快。

  到花園外一問六猴兒,陸大有便尷尬道:「大師哥喝酒去了。」

  岳靈珊不禁腳,又回到花園,選了一處僻靜的角落練劍。

  原來是這樣一件小事情。

  「你想那牛郎、織女,忙碌了一年,好不容易才重逢一天,天底下的女子卻向人家乞巧,還讓不讓人家夫妻過日子了?這樣的乞巧能做得了准?」

  「歪理。」岳靈珊撇著嘴斥道,眼角卻露出幾分笑意。

  她的心情這才好了一些。

  「哎呦。我得趕緊回去,我爹這兩日心情不好,可不能觸了他的霉頭。」

  二人又聊了許久,岳靈珊忽然想起什麼,就匆匆告辭。

  華山別院的書房中。

  岳不群一臉的陰。

  他的面前是一份書信。

  書信的內容,這兩天已經傳遍衡州武林。

  岳不群都可以想像,它也同時傳到各派掌門手中。

  這封信叫做《華山派封不平、成不憂、叢不棄告武林同道書》,其辭道:

  「天禍華山,舊以劍氣之爭,變亂紛起。

  氣宗懷抱野心,以比劍為名,行詭詐之謀。竊華山名位,驅劍宗同門,已有二十四年。

  竊聞一派之宗旨,是門派之所以立也,宗旨有誤,門派難立,事理難致。」

  緊接著,劍宗列舉了氣宗和岳不群幾大罪狀:

  其一、劍氣之爭,氣宗所用手段,難稱光明正大,三人至今不知其詳。

  其二、岳不群就任華山掌門以來,一味練氣,偏離了五嶽劍派練劍之本。

  其三、貽禍子弟,流毒無窮,教出的華山弟子無有成才者,致使華山聲名大衰,愧對華山列祖列宗。

  劍宗提議:

  「今聞射鵰話本,前代江湖英雄,有華山論劍之說。

  仆雖不才,願與岳不群再論劍於華山。

  一了劍氣之爭,再斷華山門戶歸屬。」

  不用說,華山弟子都已經從市井聽說了劍氣之爭,氣宗辛辛苦苦隱瞞二十多年的秘密,就此天下皆知。

  岳不群雖然向弟子們做了解釋,弟子們紛紛支持,但他可以看出來:

  華山人心浮動。

  這等門派之爭的方式,可是超出了岳不群的想像力。

  岳夫人推門而入,將一杯茶放在案上,擔憂地看了一眼岳不群,輕聲道:「師兄何必擔心?劍宗棄徒有甚能耐?師兄這些日子,紫霞神功大進,又何懼此三人?」

  岳不群放下筆,嘆息一聲:「我所擔憂的並不是這三人啊。」

  他正在起草一份《告武林同道書》。

  本來有一肚子話要說,下筆之時才發現都說不出口。

  君子要表現的無所爭,君子的形象,是華山派形象的根本。

  但華山門戶之爭,掌門之爭,卻是不得不爭的。

  兩三日內,他只寫下數行回書,只道:

  華山劍宗一支,二十四年前已離開本門,自認不是華山弟子,如今出爾反爾,實在不是正道。

  各派這些年,或有開革之門人,或有分離之旁支,要是他們都回到本門,進行這種無所謂的爭端,恐怕各派再無一日之安寧。

  他言辭懇切地說:

  「宗旨者,臂猶樹之有根也,根深方可葉茂。

  劍宗敗壞華山宗旨,實召亂取亡之道,與左道旁門無異。

  不群無德,勉掌華山,早思讓賢,幸獲息肩,潛修本門內功,不聞江湖諸事。

  忽遭此變,群徒譁然,紛紛責仆以華山基業,不可拱手相讓,正道所系,不宜付諸奸邪。


  」

  他連續修改數次,猶覺得不能滿意。

  不管怎麼寫,總是逃脫不了「君子疾夫舍曰『欲之』而必為之辭」的窠臼。

  岳夫人皺眉道:「師兄覺得可是嵩山左盟主在背後作梗?可湯師兄跟我們保證,劍宗是找過左盟主,左盟主在知道師兄態度後,就拒絕了劍宗的要求。」

  岳不群端起茶杯,喝了口茶,凝視著窗外有些出神。

  劍宗這一招可謂極其狠辣,表面上是論劍,實際上攻擊的卻是「君子」二字。

  要說封不平等人身後沒有高人指點,他是斷難相信的。

  「怕的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啊。」岳不群有些惱火地說道。

  如今路司李正在組建五嶽醫武書院,據說已經得到內相和外相的首肯。

  路司李自任提學,而山長之位空缺。

  湯英鶚提名非左盟主莫屬,甚至在秘籍、銀錢等項開出了極大的價碼。

  但路司李的本意很明顯不願讓左冷禪來做。

  定閒師太已經有醫會操持,自不會考慮她。

  剩下的人選,就是他、莫大和天門。

  泰山派掌門不敢離開泰山,已經成為江湖中的笑話,這個可以排除。

  莫大先生忙於私事,最近更加神龍見首不見尾。

  再加上靈珊和路司李的關係,這個位置幾乎就是給他留的。

  在岳不群看來,這個位置要比華山掌門重要一點點。

  但是,沒有華山掌門,就沒有這個位置。

  現在去爭華山掌門,恐怕回來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他就懷疑,這是左冷禪的計謀。

  可是時間上卻又有些對不上。

  二人商量許久,卻是無計。

  「師父!」一個女弟子匆匆趕到,焦急地說,「岳師妹不見了。」

  岳不群夫婦一驚。

  岳不群臉色變得嚴峻,拍案道:「這個珊兒,就會胡鬧添亂。』

  岳夫人寒著臉道:「我去找她。」

  「師妹且慢。」岳不群轉念一想,立即道,「如今衡州太平的很,以珊兒的武功,不必擔心。」

  不必擔心?

  岳夫人急道:「可是,珊兒她—」

  岳不群笑了笑,無奈道:「女大不中留,珊兒的心意你也該明白,至於分寸,她心中自然有數。」

  岳夫人憤然道:「下次見了他,我必定要問問,這要算什麼事情?」

  二人便來到院中,打算守株待兔。

  不多久,就見牆頭人影一閃。

  岳靈珊回頭看了一下,迎面就撞見兩個人影。

  她登時吃了一驚,一顆心撲通通跳了起來。

  朦朧的月光下仔細一看,正是岳不群夫婦。

  「珊兒,你隨我來。」岳不群不等寧中則開口,沉聲說道。

  三人來到屋內。

  寧中則立即板著臉問道:「珊兒,你去見路司李了?」

  岳靈珊心中本志志不安,偷眼見岳不群臉色和緩,似乎並未生氣,反而放下心來。便拉住岳不群衣袖,道:「爹,你不是讓我時時跟路大哥請教嗎?我不過找他問了幾句話,立即便回來了。」

  岳不群打量了岳靈珊一番,搖頭笑道:「我讓你請教,可不是讓你這個時候登門請教。」

  岳夫人喝道:「珊兒,你是越發沒有規矩了。現在都什麼時候了?傳揚出去,還能有什麼好事?」

  「娘,下次我再也不敢了。」岳靈珊忙低著頭小聲認錯。

  岳夫人還要責備,岳不群卻道:「珊兒既然已經知錯,師妹就不必生氣了。」

  說罷,不等岳夫人開口,岳不群就和顏悅色問道:「珊兒,路司李知道最近華山派的事情嗎?」

  「知道。」

  「哦。」岳不群眼睛一亮,立即問道,「他是如何看的?」

  「他在胡說八道。」岳靈珊撇撇嘴道。

  顯然,她對路平沒有給華山派出個「好主意」極為不滿。


  「你說說看,是不是胡說,我心裡自然有數。」

  「他說,『你爹做這個華山掌門也沒有什麼意思,還不如將華山掌門交給你母親,或者傳給你大師兄,要論劍,你母親或者大師兄去論劍也就可以了。』這不是胡說八道是什麼?」

  「這如何能行?」岳夫人一臉的驚訝之色。

  她倒是無懼於和劍宗論劍,也不覺得自己做不了華山掌門。

  只是覺得,路司李此說,未免太驚世駭俗。

  華山寧中則掌門?

  當世除了女尼組成的恆山派,並無一個女掌門。

  一時之間,岳夫人竟忘記了女兒半夜外出私會的惱火,神色莫名的複雜。

  岳不群心中一動。

  這個想法倒是別開生面,解決了他心中的困擾。

  派寧中則或者令狐沖回華山論劍,更加突出了君子劍的「無爭」。

  若是寧中則或者令狐沖論劍獲勝,劍宗餘孽定然再無臉面再生事端。

  若是二人論劍不勝,與君子劍的名聲何損?

  如今師妹和沖兒內功大進,雖然不知劍宗三人武功高低,但未必沒有勝算。

  只是.

  岳不群微不可察地看了寧中則一眼,心中升起一絲疑惑:「若是讓華山掌門給師妹,師妹今後還會聽我的嗎?華山派今後還能說是我的嗎?」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