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明教跌倒,司李吃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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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7章 明教跌倒,司李吃飽

  武伯寧要先行返回,送還馬匹,呈交文書。

  「我在衡州府大牢等司李。」白須老僧一臉苦相,說出來的話顛三倒四。

  武伯寧不禁大聲呵斥。

  三僧相顧垂首,不敢出一言反駁。

  他們自是要去衡州府自首,儘管路平一直說,用不著理會他們,但武伯寧還是自告奮勇,領了一個押送的差事。

  路平等人又等待了兩日。

  他和寧中則、岳靈珊、何三七、鍾蕙兒,由岳廟登上祝融峰,經不語崖西下,再游老龍池、天柱峰、華蓋峰,然後返回方廣寺。

  南嶽群峰連綿不斷,若蛇飛龍騰,站在山巔,雲海奔涌,若在仙境一般。

  嘉靖三十五年(1556年),張居正在衡岳一帶遊覽,同行五人,一起在祝融峰頂的一塊石頭上刻下自己的名字,以為留念。

  如今,提名猶在,只是換了一塊巨大的石頭。

  石頭就在不久前刻好,落款是湖廣巡按朱璉。

  上刻「笑傲江湖」四個大字。

  路平不由得愣然。

  雖然外相眼中的江湖只不過出世者的江湖,雖然外相當年在《游衡岳記》

  中,所表示的是對出世生活的嚮往。

  但如今,卻不得不祭出「笑傲江湖」這杆大旗,表示對入世的執著和出世的批評。

  寧中則、何三七等江湖中人一看,都覺得有些彆扭,默然而過。

  「娘,路大哥。我要去追那片雲。」岳靈珊指著山腰的一片雲霧笑道。

  岳夫人臉色一沉,斥道:「又胡鬧了。」

  岳靈珊頓時一臉的不高興,偷眼看看路平,見他也是連連稱是,顯然在附和岳夫人的意見,不由得起了嘴。

  她仿佛是天生屬於山的,在衡州城,雖然有些小性子,但總體上還算得上落落大方,一到高山之巔,卻忘乎所以,變得歡快異常,在一些危險的地方使出輕功跳躍,全然不顧向前一步,就是懸崖。

  鍾蕙兒則做著喜歡的事情,採藥。

  道正和尚依據范遙遺留的配方,共製作了十顆三屍腦神丹。

  其中的七顆已經用掉,剩下的三顆,在路平等人忽然闖入方廣寺後,極大的可能就是給路平、寧中則、何三七三人使用,甚至也可能給東窗和尚用。

  而范遙配方的來源,極有可能來自一部毒經,作者是王難姑。

  這一次,鍾蕙兒成了路平之外最大的受益者,東窗已經交出一批典籍,其中就有醫書和毒書。

  鍾蕙兒對此愛不釋手,躲在僧房中終日研讀。

  即便這一次游山,都是路平強行把她拉出來的。

  而寧中則所得,就是一部前華山派的反兩儀刀法。

  這套刀法從四象八卦中變化而出,有八八六十四般變化。

  寧中則只覺得奧妙無窮。

  這需要對河洛之數、易理八卦的熟悉,當今江湖少有涉足者,寧中則便道回去向岳不群請教。

  岳不群就精通嗎?路平對此表示懷疑。

  他還沒有提及,若是和崑崙派《正兩儀劍法》配合,據說能衍生四千零九十六變化。

  岳不群要是得知,想必會欣喜若狂。

  這套劍法,就不是現在可以贈給華山派的。

  甚至何三七,路平都選了一套少林的棍法贈給他,何先生不敢要,那就跟路平毫無關係了。

  眾人到南台,在黃庭觀之後登上魏夫人升天石,尋訪神仙蹤影。

  神仙蹤跡渺茫,就如同明教故事渺茫一般。

  明教之事,寧女俠已經略知一二。

  只是感嘆,這江湖之上,風波之中,不知道湮沒了多少江湖豪傑。

  「寧女俠以為,我所提及的五嶽溯源一事如何?

  路平是一個喜歡借勢的,借著寧中則對江湖英雄的追思,便提起一個:五嶽劍派溯源計劃。

  五嶽溯源,首在華山。

  華山溯源,首在五十年前五嶽與魔教華山大戰,其指向正是思過崖的那座秘洞。


  這是一場對正教與魔教影響都極其深遠的大戰,但奇怪的是,無論是正教還是魔教,對這場大戰都知之甚少。

  就比如莫大先生的師祖,當時就死在華山,導致了衡山五神劍的失傳。

  其他的各派大致都是如此。

  但是一個簡單的問題:

  正教各派有沒有想過迎回先師們的遺骸安葬。

  魔教十長老死在華山,其弟子、子孫,就沒有想過同樣的問題嗎?

  在一個孝道大於一切的時代里,這種情況的出現,是極其不可思議的。

  寧中則並不喜歡這一計劃,她擔心的自然是華山劍宗、氣宗醜聞的暴露。

  但是現在,嵩山派顯然已經知道劍氣之爭,劍宗殘餘封不平,據岳不群所說,也在醞釀重返華山。

  劍氣之爭公開,已經是遲早的事情。

  她心中頗為猶豫。

  路平所說的,追思各派前代英雄豪傑,完善各派的傳承譜系,真的是他所說的那般簡單嗎?

  「此事事關重大,我還需要先與拙夫相商。」寧中則冷聲道。

  路平淡淡道:「岳先生為人方正,他勢必能夠理清利害,這終究是對華山派非常有利的事情。」

  寧中則搖搖頭,並未接話。

  這種事情,自己的丈夫能夠自曝其短,那才是見鬼了?

  遠處,岳靈珊似乎找到了鍾蕙兒,拉著鍾蕙兒小聲嘀咕一些什麼。

  何三七也有說有笑地講起在衡山「沖雲」的一些訣竅。

  這是此時在衡山很流行的一種遊戲。

  即便的張居正,當年也攜好友,一路沖開雲霧,奔跑下山。

  寧中則忽然悄聲道:「司李何以薄待方生,今後司李要理江湖事,與少林搞的太僵並不大好。」

  這段話大有為自己考慮之意。

  路平心中一動,笑道:「寧女俠說的是,等返回方廣寺後,就送老和尚解藥,讓他回去。」

  魔教聖姑、曲洋、綠竹翁都已經得到解藥,悄然離開,唯獨沒有得到解藥的,就是方生。

  寧中則才有此問。

  路平其實對少林頗有不滿,方廣寺之事,少林無論如何撇不清干係。

  這一次救了方生,原本是要讓方證老和尚再付出一些代價,但寧中則求情,

  就送她一個面子吧。

  寧中則沉默良久,又問道:「司李如此對待方廣寺,是不是有些過分?」

  「要是道正和尚餵我們幾人吃下三戶腦神丹,是不是過分?」

  寧中則想了一下,還是堅持道:「可方廣寺僧眾,到底無辜。」

  路平神情有些寂蓼,他自然不能告訴岳夫人,在幾十年之後,方廣寺連同二賢祠,不知何故,忽然被焚燒殆盡,徐霞客到來時,看到的就是一片白地。

  要是道正有此野心,那麼一切就很好理解了。

  他固然有私心在其中,但路平此舉是不是真的救了方廣寺眾僧,也未可知。

  「司李不說也罷。」寧中則嘆道,「我聽方生大師說起,那位綠竹翁似乎就是魔教的,他身邊的人,甚至那位女子,恐怕也是魔教中人,雖然理江湖事免不了和他們交往,但還是小心在意才是。」

  路平點點頭。

  對寧中則化身「岳夫人」這種長輩的關心,他頗感難以應付。

  他猶豫片刻,便將在洛陽發生的事情告訴寧中則。

  寧中則驟然色變,怒道:「想不到嵩山派竟做此禽獸之舉。」

  一剎那間,她似乎明白了許多,岳不群告訴她的,嵩山派以劍宗威脅為名,

  向華山派聯姻:回雁峰上一眾魔教高手精妙的嵩山劍法。

  衡山雲霧飄渺,寧中則看著雲霧流逝,眼神頗為茫然。

  身邊的年輕人,當初處境竟然如此困難,卻在嵩山一步又一步的壓力之下,

  化解了衡州江湖的一次次危局。

  不遠處傳來一陣銀鈴般的嬌笑。

  寧中則回過神來,便看見岳靈珊和鍾蕙兒二人,順著一條山路往山下一路奔跑。


  「娘,路大哥。我追上一片雲。」岳靈珊喊道。

  何三七的聲音遠遠傳來:「岳夫人莫要擔心,這邊有我。」

  下行數里,見青雲霧日,豁然中開。

  方見雲霧遮蓋下的山峰,爭奇競秀,這或許才是衡山真面目。

  方廣寺,東窗和尚已經整理好范遙遺留下的典籍,裝滿了兩個箱子。

  東窗有沒有藏私,路平並不清楚,現在也不再關心。

  僅僅他所拿出來的,就有數十部之多。

  路平顧不上打開箱子細看,心中卻方分欣喜。

  跟著路平一起出發還有兩位和尚,則是方廣寺的信鴿專家,被司李強行徵用能夠向陌生的推官宅,連續投放十三隻信鴿,路平想了許久,都不知道他們是怎麼做到的。

  不過這不重要,讓他們來組建平水幫的信鴿團隊,似乎要更好一些。

  至於方廣寺上繳一部分財產、藥材、木料,在路平眼中,反倒是次要的。

  禁止方廣寺的信鴿通信,則是方生代表少林寺,做出的另外一項懲戒。

  總的來說。這一遭,稱得上明教跌倒,司李吃飽。

  東窗的面色很是痛苦。

  「暗魔之中,最為恐懼的正是貪魔,道正師兄對司李所說的,雖然大部分都是錯的,但貪魔的說法,卻一點錯都沒有。」

  路平還沒搭話。

  岳靈珊卻怒道:「你這和尚真不講道理,路大哥對你們,難道還不夠寬厚嗎?交出那些不入流的武學典籍,換來這麼多人平平安安,你道路大哥稀罕一樣?是不是,路大哥?」

  路平眨眨眼笑道:「岳女俠說的有理。」

  要是埋葬在此處的范遙泉下有知,怕不是立即活過來找岳女俠麻煩。

  也是明教殘餘遭受的打擊太過嚴酷,雖然有秘籍,不敢大肆收徒而已。

  要是岳先生得知詳情,動怎樣的心思還說不定呢。

  「不入流的武學典籍———.」東窗瞪大雙眼,怒道:「女施主說的好輕鬆。這裡頭—」

  剛剛服下解藥的方生和尚將木棍往地下一頓,棒喝道:

  「咄!東窗,為何如此執迷?你方對貧僧承諾,要勤修我禪宗法門,斷絕外道邪說,卻對『空、無相、無作』這三解脫門的至理,置之不理,痴迷武學,何益參禪?我當向師兄回稟,派下監寺一名,助你回歸正道。」

  東窗臉孔一暗,想了許久,暗自嘆息一聲,方才合十道:「師兄教誨,貧僧記下了。」

  一行人在樟木市登船,不多久就來到衡州。

  一路上停歇的碼頭,到處都在談論曇陽子的事情。

  衡州城的頭條,照舊也是此事。

  六月,曇陽子的修仙邁出重要的一步。

  真君的使節來到,曇陽子表示想拜見西王母。

  第二天一大早,西王母派仙使到來,傳達召見曇陽子的命令。

  在一處宮室中,玉闕下,王母帶著謙和的面容慰勞了曇陽子的修仙行為,賜給她天衣一件、金鐲二副。

  天衣錦繡非線縫,緊束稱體身玲瓏。

  傳言中說曇陽子這件天衣「服之則緊束稱體」,換而言之,王母賜了件緊身衣。

  這兩日的衡山行,其他人還好,無非是看到一段江湖隱秘而已。

  路平卻仿佛身處倚天的世界,感覺如夢如幻。

  在重新聽到衡州人修仙的議論之後,他終於確信,自己回到了現實中來。

  他注意到這一次曇陽子傳言的不同之處。

  以往,傳言開頭是「曇陽子夢見」;這一次,消失了。

  這表明,恬道已經無需再假借夢境。

  還有一個傳言是:

  王世貞之弟王世懋游少林寺,遇少林方證大師,問以曇陽子修仙事。

  方證大師說道:「山河大地俱為妄念所結。」

  這是委婉地否定了曇陽子事跡的合理性。

  卻不料王世懋眼神一亮道:「豈不聞《圓覺經》「以幻修幻」之說?」

  方證老和尚默默無言,但合十道「阿彌陀佛」。


  然而,新近到達衡州的六位仙人卻大為不滿。

  在衡州的回雁樓頭。

  六仙高談闊論,爭論不休。

  一位仙人道:「為何她是真仙,我們六兄弟都是假仙?」

  另一位仙人道:「大哥說話小聲一些,她既然見過王母,必定是真仙,若是得罪真仙,你我兄弟六人怕是會倒大霉。」

  又一人道:「五弟說:「若是得罪真仙」,是在說我們六兄弟是假仙不成?

  》

  「我不是說我們是假仙,只是她既然見過王母,要是在王母面前說我們兄弟六人壞話,豈不是會倒大霉?」

  「她再見過王母,也只是一仙,我們兄弟卻是六仙,難道六仙加起來,還比不過一仙嗎?」

  「既然說比得過?那我們兄弟之中,可有人見過王母?」

  一人搔搔頭道:「這個—這個————.可有點兒奇了。我們兄弟既是六仙,為何王母不見我們六仙,反而要去見一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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