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劉三爺家的誅田大會(2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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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0章 劉三爺家的誅田大會(2更)

  劉三爺有些幽怨地看著路平。

  一套接一套、一環扣一環。

  這套路到底有完沒完?

  每一個環節,還都拿出國家法度、百姓大義作為幌子,讓人都沒有辦法拒絕曲大哥說「不好對付」,果然是真的。

  「諸位!」

  廳中諸人齊齊看向路平,只覺得眼前的衡州府推官頗為親切。

  岳不群/岳靈珊父女齊齊心中一顫,心中都道:「怎麼還沒完?」

  路平道:「今日本官已出海捕文書,想必現在已經張貼在各處城門,緝拿田伯光,活的賞銀三千兩,死的賞銀兩千五百兩。衡州府義士之名,朝廷旌表之功,等著諸位俠客義士·.」

  有巡捕已經取過告示,打開環示諸豪。

  但見那田伯光的形象,惟妙惟肖。

  大家今天驚來驚去早習慣了,早有心裡準備。

  卻又一次給「驚」到了。

  頓時,大廳中議論聲紛起,比剛才更加嘈雜。

  三千兩紋銀啊!

  這官府拿人的賞額大多不過十兩八兩,地方財政好一些不過五十兩,超過百兩的極少極少。

  大明朝自從太祖皇帝開國以來的最高賞額一一出現了。

  最為吃驚的是劉三爺,他只覺得眼前金星亂冒,眼前的路司李,是要把自己的金盆洗手,變成一個誅殺淫賊田伯光的動員大會?

  「路司李,為何活的是三千,死的是兩千五。」

  有年輕豪俠高聲問道。

  廳中便再次安靜下來,熱切的眼神齊齊看向路平。

  「這位少俠問的好。」路平道,「田伯光惡貫滿盈,死有餘辜,然而,若是能夠交付有司,在衡州百姓面前,明正典刑,讓天下奸邪之人引以為戒,豈不是更好。

  且活捉田伯光比誅殺田伯光更難,多五百兩自然是應該的。」

  眾豪齊齊點頭。

  「司李,老朽冒昧,衡州府理刑館能夠拿得出這筆銀子嗎?」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問道。

  這位就是知道內情的,知道衡州府的財政開支,壓根就不可能拿出這樣一大筆錢來。

  路平微笑著頜首道:「理刑館確實拿不出來。」

  眾人一聽此言便如墜入谷底一般,心情變得哇涼哇涼的,合著烘託了半天氣氛,都已經將田伯光看成是白花花的銀子了,卻拿不出來,這不是逗老子嗎?

  大家眼神中頓時有些失落。

  只有某位衡山派大佬心中隱隱有了一絲不妙的感覺。

  「然而,衡州府有位鄉紳,說道,『這田伯光在自己家門口行兇,辱及自己邀請的客人,這等羞辱若是能忍,豈不是愧對衡州百姓,也愧對不遠千里前來道賀的朋友?』因此慷慨解囊,捐贈了這筆銀子。」

  劉正風瞳孔一縮。

  眾豪恍然大悟。

  一起看向劉三爺,眼神中均有「果真如此、劉三爺果然高義」之類的釋然。

  那白髮老者點點頭,心道:「若是不料理這田伯光,衡山派確實顏面丟盡,

  就是劉三爺,退出江湖也頗不光彩,難怪要下此狠手!」

  路平又看向劉正風含笑道:「這位鄉紳深明大義,總算不在退出江湖時,辜負自己朋友,劉先生,你說是也不是?」

  劉正風一陣苦笑,這種情況,他能說什麼呢?

  不過話說回來,他說的還是有道理的,恆山儀琳、華山令狐沖、泰山天松和遲百城都是受自己邀請來到衡州,有的差點被侮辱,有的命喪衡州,有的身負重傷,作為東道,他確實負有責任。

  區區三千兩罷了,買一個安心退出江湖,也是值得的。

  「理當如此。」劉正風正色道。

  路平暗暗搖頭,他本是要寫個一萬兩的,誰知道那沈周激烈反對,只說三千兩已經極限,若是一萬兩,那就是駭人聽聞。

  這就便宜了劉三爺。

  眾人心中想法各異,有想那田伯光刀法自己不敵的,有想縱然一人不敵,但若是呼朋喚友,或許可行的,有想得悉田伯光下落,精心策劃,未必不能制服他的。


  激烈一些的,已經開始暢想若是擒獲田伯光,如何與兄弟們分成。

  三千兩賞金,

  說不得還有一座名揚後世的牌坊。

  說不動心,那是假的。

  便有人幾人大聲問道:「司李可知由伯光現在何處?司李發布榜文,豈不是打草驚蛇?」

  「田伯光生性狂妄,在南昌大言不慚,要在衡州府鬧事,我料以他的秉性,

  必定還在這衡州府中,又或在周邊州縣作案。

  上千江湖豪傑,衡山、華山、泰山、恆山俠土聚集於此,要是讓那田佰光來去自如,我衡州府自然丟臉,各位英雄也是面目無光。」

  群雄紛紛點頭,看著中間端坐的各派大佬,都覺得路司李所說,非常有道理。

  忽然一個人站起大廳口,眾人一看,都是齊齊心驚。

  但見他,肥肥胖胖,臉上滿滿的白瘢、黑記,駝背高高隆起,實在是古怪醜陋之極。

  「木高峰?」劉正風心中頓起疑惑正要起身相迎,就聽得那駝子道:「若是我木高峰擒拿此僚,這位路司李可給賞金?」

  眾豪齊齊動容,劉正風也是吃了一驚,他知道這木高峰為人貪婪狡詐,不顧信義,江湖人士對他頗為忌禪,卻不知何時混入賀客當中。

  他正要上前見禮,卻聽得路平淡然道:「本官只要田伯光。」

  木高峰大喜,笑道:「既如此,告辭!」

  說著縱身而出,也不理會劉正風,竟是揚長而去。

  路平倒也頗為異,按說木高峰在江湖上名聲不好,應該劣跡斑斑才是,他這等身手,又自稱從不做虧本買賣,錢財得來豈非易事?可是仔細回想,好像他還真是從頭窮到尾。

  廳內諸豪也是心中一動,便有一些機靈人,說自己尚且有某事需要料理,等洗手之日,再來登門慶祝。

  說罷,三三兩兩,成群結隊而去,一出門便按捺不住議論起來。

  見路平開始沉默不語,岳不群/岳靈珊都有些感慨:「總算是結束了——

  嗎?」

  「司李請到內室敘話!」劉正風勉強笑道。

  路平道:「叨擾多時,心中不安,這就告辭。」

  劉正風口上挽留,心中竟然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與各家大佬行禮告別。

  到定逸師太時,路平像是忽然想起來一樣,一手扶額道:「我這才想起,此次我衙門眾捕,也是奮勇當先,誓要抓獲那淫賊。

  只是那淫賊武功高強,難免會有所損傷,聽說恆山有兩種靈藥,白雲庵庵主慈悲為懷,還請賜我少許,以備急用。」

  此言一出,劉正風等人便一臉黑線,這定逸師太慈悲為懷,能說個不嗎?

  恆山派兩種靈藥,外敷天香斷續膠,內服白雲熊膽丸,有救死扶傷之奇效,

  當真是天下難得。

  定逸師太果正色道:「路司李所言不虛,正該如此。」

  她當即吩附弟子取藥,又慨然說道:「恆山派雖是女流,但誅殺田佰光這等事情,老尼不圖什麼賞銀,卻也不會輸人。」

  路平正色,心道這定逸師太果真不讓鬚眉,其俠義之心思純粹,更勝在座諸人,實在應當敬重三分。

  這是老師太一輩子憾事,要不然遂了她的心愿。再給恆山立個牌坊,張揚其俠名如何?

  出得門來,早有方千駒送來一個箱子。

  捕快雙手接過,頓感手中一沉,不禁暗自咂舌。

  路平便拿出一份認捐文書,遞給相送的劉正風,告辭而去。

  回頭再看時,只見劉正風手持文書,呆呆站立門口。

  他想必看著上面的數目,心緒分外凌亂吧?

  路平看向城北綠竹庵的方向。

  金盆洗手已經嚴重偏離劉正風,也偏離嵩山派的預期。

  田伯光其功甚大。

  他的作用也該到此為止了。

  否則,引發一些傷亡,那就有些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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