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誰會買舊日榮光的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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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榮江指節發白地碾滅第三支煙,遠處樹影下抽菸的司機見狀立刻掐滅菸頭。

  黑色轎車劃破晨霧,直奔九元會館。

  真皮座椅上,朱榮江太陽穴突突直跳。

  即便葉飛只是沾著龍隱會初代創始人的邊,單憑他砍了徐功明胳膊這事,就足夠讓他萬劫不復。

  「從斷臂那刻起,就是不死不休的局。」

  手機屏光映著他陰晴不定的臉,一個毒計漸成雛形。

  但在此之前,他必須確認某個關鍵信息。

  「乾爹?這……出什麼事了?」

  倪學東被粗暴拽起時,床頭電子鐘顯示05:47。

  朱榮江鐵青的臉近在咫尺:「昨晚柳瑩瑩傳的話,你漏了哪句?」

  「她,她說葉飛提到什麼令牌……」

  倪學東裹著被子發抖:「好像是隱龍……」

  「蠢貨!」

  朱榮江一拳砸在床頭柜上,水晶菸灰缸應聲碎裂。

  那本該是最後通牒,卻被這廢物截留了。

  若早知葉飛手握隱龍令,他絕不會放任徐功明踏入東陽。

  「還有四十分鐘。」

  腕錶秒針的跳動聲突然變得震耳欲聾。

  朱榮江甩門而出時,倪學東癱坐在滿地水晶渣里,看著乾爹風衣下擺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中。

  七點整,葉飛在寶芝林後巷下車。

  青石板上的晨露沾濕鞋面,他數到第七根電線桿時,身後響起刻意放輕的腳步聲。

  黑色棒球帽檐下,刀疤從眉骨蜿蜒至嘴角的男人亮出證件:「葉先生,朱老闆托我帶句話。」

  深夜視頻中那個面帶刀痕的男人,此刻正站在葉飛面前。

  他拋動著手中的酒店房卡,金屬卡片在路燈下折射出冷光:「信守諾言是相互的,方嘉德和斷臂都在凱悅405。」

  他故意將房卡甩向葉飛,嘴角扯出陰鷙的弧度。

  葉飛翻轉著接住房卡,眼角餘光掃過卡面燙金標識。

  當他抬眼時,刀疤臉已經摸出個黑絲絨首飾盒。

  盒蓋彈開的瞬間,騰雲駕霧的玉雕青龍正用利爪撥弄著瑪瑙寶珠,月光在龍鱗紋路上遊走。

  「十點前戴著它進九元會館。」

  刀疤男用指甲敲了敲玉雕:「袖子遮嚴實些。」

  「我要是不呢?」

  「那就給周秋嵐全家準備三口棺材。」

  男人轉身時皮靴碾碎了路邊的玻璃渣,清脆的碎裂聲刺破夜色。

  當引擎轟鳴聲消失在街角,葉飛指節泛白地攥緊玉雕。

  巷口監控探頭紅光閃爍,將這一幕實時傳送到九元會館頂層。

  朱榮江搖晃著威士忌杯,琥珀色液體在投影幕布前泛起漣漪,屏幕里正是葉飛攥著玉雕的特寫。

  「老爺,魚咬鉤了。」刀疤男的聲音從手機里傳來。

  朱榮江對著投影舉杯:「通知鑑定組待命,等錢會長的專機降落……」

  他忽然盯著突然彈出的加密來電,嗆了口酒慌忙接聽:「是,目標已確認攜帶游龍戲珠,隨時可以收網。」

  此刻葉飛正站在凱悅酒店消防通道里,手機屏幕亮起三條新消息:【監控已屏蔽】

  【手術團隊就位】

  【玉雕內追蹤器啟動】

  他摩挲著溫潤的玉龍,龍眼處微型攝像頭的紅光一閃即逝。

  暗夜辦公室內,朱榮江攥緊手機指節發白,胸腔劇烈起伏卻未發出半點笑聲。

  他對著虛空做了個揮拳動作,金屬袖扣在檯燈下劃出冷光。

  「跟我較勁?別說是個冒牌繼承人,就算初代元老親臨,我也能讓他在股東會上顏面掃地。」

  結束通話後,他對著落地窗整理領帶,鼻腔里溢出不成調的梆子戲哼唱。

  那些被資本反噬的創業神話他見得多了。

  即便真是初代血脈又如何?

  如今董事會裡坐著的可都是實打實的利益動物。


  想到財務部剛呈報的東山劫案數據,他端起涼透的咖啡一飲而盡——兩百億窟窿面前,誰會買舊日榮光的帳?

  晨光初現的海河別苑裡,孫乾看著對面人放下第六塊蔥油餅,終於按捺不住發問:「五位元老既已退隱多年,您為何對那個傳言……」

  徐功明用銀勺攪動杏仁茶,瓷盞輕響間拋來反問:「知道當年整合海內外三十七路地下錢莊需要多大能耐嗎?」

  見對方搖頭,他蘸著茶湯在紅木桌面畫出交纏的紋路:「他們不是被踢出局,是造完通天塔就轉身雲遊去了。」

  孫乾手中竹筷「啪嗒」落在骨碟上。

  徐功明慢條斯理續道:「聽說過普羅米修斯盜火的故事麼?神明偶爾施恩人間,可不會守著火堆等凡人供奉。」

  這話讓孫理事長瞳孔震顫,若真能搭上這等人物,何愁不能執掌乾坤?

  日上三竿時,九元會館漢白玉台階前,柳老杵著犀角杖眯眼打量鎏金牌匾:

  「朱家小子譜擺得夠大,我這把老骨頭都推輪椅上門了,連個接引的人影都沒有。」

  柳瑩瑩正要接話,朱漆大門忽地洞開,穿月白長衫的侍應生躬身做請,門內隱約傳來算盤珠子的脆響。

  輪椅上的老者忽然繃不住笑出了聲,指尖無意識摩挲著黃花梨扶手。

  這些天他故意冷著朱榮江,就是想看這隻老狐狸焦頭爛額的模樣。

  想到葉飛身上那層若隱若現的迷霧——龍隱會創始元老的後裔,這事連他自己都拿不準幾分真假。

  「爺爺您說的那些情況可靠嗎?」

  柳瑩瑩遞上溫好的普洱,茶香氤氳間仍掩不住眼底好奇。老人接過茶盞輕吹浮沫:

  「薛品韜那傢伙藏一半說一半,不過葉飛能拿到隱龍令這種絕密信物,總歸是有些門道的。」

  電動輪椅碾過青石板時,柳老特意讓護工繞到西側廊道。

  透過雕花窗欞,隱約能瞥見東廂房晃動的身影,朱家管家舉著三台手機在庭院裡來回踱步,領帶都歪到了肩頭。

  九元會館的待客廳空蕩蕩的,只有鎏金座鐘的滴答聲格外清晰。

  「老爺在準備重要會議,請您稍候。」

  侍者九十度鞠躬的弧度完美得挑不出錯。

  柳老捻著腕間的沉香珠串,忽然衝著窗外努嘴:「瑩瑩你瞧,樹杈上那窩喜鵲正叼著銀絲築巢呢。」

  話音未落,紫檀屏風後轉出四道身影。

  當先那位拄著蛇頭杖的矍鑠老者讓柳老瞳孔微縮,沉香珠串啪嗒散落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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