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還請太子妃賜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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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話說的,可就有些不妥。

  眾位女眷都屏住了呼吸,盤算著起身請罪。

  林淨月被冒犯,卻是淡笑不語。

  泊春走上前一步,暗想太子妃可真是神機妙算:

  「龐夫人此言差矣,太子出征之時,太子妃名下的每間鋪子,都捐了大筆銀糧。

  本次運來藥材,這些鋪子也得了太子妃的命令,送上幾十車藥材和三百大車牲畜。

  龐夫人若是不信,大可以遣人到軍中和京城問問。」

  龐夫人,是隔壁郡城守備龐大熊的夫人,夫妻兩人是出了名的憨直坦率。

  林淨月沒有計較,笑著安撫了龐夫人一句:「龐夫人為邊關將士著想,當真讓我嘆服。」

  龐夫人出口就知道話不太妥當,正擔憂著呢,一聽這話,臉上就是一紅:

  「太子妃謬讚了,我說話不過腦子,還請太子妃恕罪。」

  「你為邊疆將士請命,何罪之有?小令子,繼續。」

  眼看龐夫人一事輕飄飄揭過,眾位夫人視線交錯,都覺得有些詫異。

  太子在漠北城砍了一堆人,又提拔了一堆人的事,她們可都是聽過的。

  本以為太子妃和太子乃是夫妻,想必脾性相差不多。

  卻不想太子妃如此好說話,遠不及太子那般心思難測。

  再一想太子妃一開始就給了她們一個下馬威,手段極其拙劣……

  「這個荷包,是成遠侯世子鄭津,方才離開時解下送來的。他承諾,不管諸位夫人花多少銀子買下荷包,他都會答應一個無傷大雅的小要求。」

  單憑一個鄭津,荷包可不值什麼錢,丟了都嫌麻煩。

  但太子妃的兄長、忠勇侯外甥、成遠侯世子、今科武舉二甲第三……重重疊加而上,這枚荷包的意義可就大不相同。

  橙衣女子正發著呆望向門口,就聽母親揚聲喊了個遠遠超乎預期的價錢:

  「熊皮十張,狼皮三十張,羊皮二百張,外加兩百斤止血化瘀的各色藥材。」

  她眼睛睜得更大了,拽了下母親的衣袖:「娘?」

  縱是離開家門前,父親提點盡力討好太子妃,也不至於送上這麼多東西。

  單是那兩百斤藥材,可就花費了娘親不少的心思。

  可惜任她怎麼拽,她娘都沒理會,目光平靜望向太子妃,等待小令子的宣判。

  小令子看了眼太子妃,笑吟吟奉上荷包:「葉夫人,您請。」

  「不必。」葉夫人冷靜地起身,「妾身願借這枚荷包,求太子妃一件事。」

  林淨月打量葉夫人,她是北蕭城葉總兵的夫人,據說是個心思玲瓏剔透的。

  「但說無妨。」

  葉夫人笑著拽起自家女兒,提醒她向太子妃行禮,而後才道:「小女頑劣不懂事,時常跑向城外,害得我與夫君日日操心。

  但求太子妃允准,讓小女葉明昭暫住漠北城,叫她開開眼界,看看世面。」

  葉明昭怔了會兒,剛想反駁,卻被一個眼神瞪住。

  她委委屈屈聽太子妃沉吟片刻後同意她暫住漠北城一事,只覺得天都塌了。

  葉夫人沒理她,含笑看向小令子:「還請公公繼續義賣這枚荷包。」

  她用的是太子妃的承諾,而非成遠侯世子鄭津的承諾。

  這枚荷包,自然還能再賣上一回。

  今日來漠北城的目的已然達成,葉夫人坐下後,輕輕拍了下葉明昭的手,眼神里含了些許愧疚與堅決。

  留明昭在漠北城,既是為人質,又是借漠北城的邊防,求太子妃庇佑照拂。

  縱使北蕭城被攻破,明昭也不至於沒了性命。

  葉明昭沒想那麼多,只覺得娘親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

  鄭津貼身的荷包,最後落在了漠北城守備之一文夫人的手中。

  她當眾提出一個要求,家中小兒剛過十六,武藝不俗,但求跟在鄭世子身邊,為大渝盡一份力,殺一回敵。

  林淨月平靜地道:「這事,我做不了主,你讓文守備,與我大哥再行商量吧。」


  文夫人笑著接下荷包:「多謝太子妃提點,我一時情急,竟忘了鄭世子現不在廳里。」

  一輪輪看下來,宴上夫人個個都與不少人打過交道,看出了太子妃是個什麼脾性。

  聰明些的主動出銀子拍下一兩件不值錢的東西,更多的卻是不以為然。

  即便再度被太子妃敲打,也自覺不過是個牙尖嘴利卻不足為懼的。

  吳庸作畫之際,就有個夫人笑吟吟和林淨月套近乎:

  「我也是京城出身,娘家在京中倒是有些根基,可惜東西都留在了京城,現下手頭倒是沒什麼好東西。

  太子妃若不介意,我願送太子妃一間鋪子,正好拿來做買賣。」

  林淨月笑了一下,直覺她還有話要說。

  就聽這位寧北城副總兵賀誠的夫人歉疚地道:

  「只是……嗨呀,聽說我那個護送太子妃到邊關的侄兒一時糊塗冒犯了太子妃,還請太子妃看在他年歲尚輕,又被罰了一百庭杖的份上,寬恕他一回。」

  正安心畫畫的吳庸忍不住抬頭,看了眼這位賀夫人和她身邊的小姐。

  兩人恍然不覺投來的視線。

  賀小姐盈盈起身,走到中央跪下,脊背筆挺,恍如雪中青松:

  「太子妃,我知道堂哥做的不對,只是他被殿下重罰,下半身幾乎被打得皮開肉綻。

  聽大夫說起,堂哥怕是今生都不能再如常行走了。太子妃亦有雙腿盡廢的親人,應當與我和母親感同身受才是。

  我等願獻上百金,和一間藥鋪,只求太子妃高抬貴手,饒了堂哥一回,准他早早卸下重擔養傷,以免落得個再也治癒不好的疾病。」

  李娉婷就坐在太子妃右手下方,聽了這話,再看自覺良好的賀氏二人,頓時沉默。

  她們該不會,覺得太子妃想起雙腿癱瘓的太子,就願意放賀祟一馬吧?

  賀祟犯的,可是險些傷害太子妃的大罪!

  李娉婷暗暗搖頭。

  林淨月察覺到各方異樣的目光,緩緩收起臉上的表情,冷著臉問:

  「你可知道,賀祟犯下的是什麼事?」

  「還請太子妃賜教。」

  賀姝深知她那個堂哥空有一身武藝,做不出什麼造反犯上的事,且她爹收到的消息,也是賀祟冒犯了太子妃而已。

  左右太子妃又沒出什麼岔子。

  林淨月視線上移,看了眼賀夫人,見她面露惶恐,但誰都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

  「我本不欲再提,既然賀小姐追問……賀祟當日,見到草原騎兵縱馬踏著冰面襲來,當即不戰而退,趁驍騎營大戰草原時帶人竊逃,反被草原騎兵抓了。」

  在賀家母女驚駭的神情中,林淨月垂下眼帘,輕叩桌子,一下又一下:

  「他對我不恭不敬暗害我一事,倒在其次。我早就想問問賀家人,行軍打仗時,可也會像賀祟一樣,不戰且退,甘當逃兵,縱容草原踐踏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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