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你是,應松?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泰豐帝眼神威懾太強,林淨月再度跪下,正要問明情況。

  陳誨小心瞥了眼陛下,迅速繞開人群,來到林淨月跟前,笑吟吟扶她起身,並引她來到太子平日上朝時站的位置:

  「今日請太子妃前來,是這名喚吳庸的,聲稱剛從北疆帶了道人作證,證明您才是成遠侯府的真千金。

  這事先前鬧過一次,又得孟右相堅持,便請您前來問上一問。」

  短短几句話,將前因都說了個明白。

  林淨月勉強扯出笑容,謝過了陳公公,神情仍有些茫然。

  有個言官一看形式,大著膽子跳了出來,不敢彈劾太子妃,便衝著吳庸發力:

  「不過區區小事,也敢敲登聞鼓鬧到朝廷上,倘若京城百姓都像你一樣,早朝還上不上了?陛下與百官,豈能安生?」

  吳庸不卑不亢地回答:「絕非小事!太子妃乃是忠勇侯的外甥女,又是成遠侯的女兒,涉及兩大侯府。

  兩位侯爺的爵位,乃是陛下所封所賞,林家如此對待太子妃,分明是沒將兩個侯府,沒把陛下,放在眼裡!

  借大人一句話,倘若人人都如林家一般,連陛下親封的侯府都不屑一顧,陛下倚重的大臣都不當一回事,豈非不尊聖上,藐視朝臣?」

  本來打算接話的鎮國公瞬間閉了嘴。

  這都上升到打陛下的臉了,他還能說什麼?!

  泰豐帝略一沉吟:「忠勇侯鄭衛疆與太子現在北疆為我大渝拼命,事關太子妃,朕豈能不管?

  吳庸是吧?將你的證人,都帶上來。」

  吳庸擦了下額間脖頸處冒出的冷汗,沒有貿然起身,而是靜靜跪在原地。

  隨他一道敲登聞鼓的三人,早就被侍衛看住了。

  無需他去找,泰豐帝發個話,宮中侍衛即刻就能將人帶上。

  泰豐帝下了決斷,無人敢反對。

  不多時,兩男一女便被帶了上來。

  其中一個非常瘦,穿著一身破舊道袍,不像是個道士,反倒像個乞兒。

  被帶上殿,三個人都有些惶恐緊張,跪在地上不停發抖。

  直到徐文洲笑眯眯安撫了一句,叫他們據實說來。

  曾給蔣氏接生的產婆咽了口唾沫,頭也不敢抬,啞著嗓子說道:

  「十四五年前,林老爺,就是林恆安,帶懷胎八個月的夫人蔣氏要來京城,花了一大筆銀子,請我隨著一道入京,日日伺候在蔣氏身邊。

  剛開始還好好的,有一天,蔣氏不知道怎麼想的,突然要去寺院上香,我怎麼攔都攔不住,只好陪著去了。

  誰知……誰知平安上了香後,她突然發動了,只能就近找了個房間生產。

  而林老爺不知道去了哪裡,回來時,手頭另抱了個也才剛出生的孩子,甚至故意將襁褓和隨身的信物換了一下。

  林老爺說這個孩子的母親沒了,他不想讓孩子跟著沒了,打算收養她。後來……後來他又出去了一趟,回來揣了個破爛盒子,裡頭裝了好幾樣首飾,還悄悄給蔣氏看了看。」

  產婆不敢撒謊,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我……我本來覺得有些奇怪,可他給了我整整五十兩銀子,說什麼會對孩子視如己出。

  我後來又去打聽了一下,得知那天寺院裡當真有個女人生了孩子後沒了,就……就……」

  她埋著腦袋,不敢再說話了。

  吳庸有條不紊地當著一眾朝臣的面,解釋了寺院當天發生的事,包括鄭雪晴抓姦和何允芳連同另一個陪嫁丫鬟,故意丟了剛出生的孩子。

  當初親手扔了孩子的陪嫁丫鬟,沒多久就沒了性命,而成遠侯急著迎娶何允芳入門,真相就此掩蓋。

  在她之後,曾在林家老宅幹過活的下人說起另一件事:

  「我在林家老宅當過灑掃下人,專門打掃祠堂。

  大老爺的兩位閨女滿月當天,本該來祠堂入族譜,但……但那天我親眼看到大老爺迎了個道長進屋,問起什麼逆天改命,什麼以假充真。

  族譜上是上了名兒,但只上了一個人,就是林淨月,咳咳,也就是太子妃的。

  我偷偷聽那道士說,將外頭來的身份貴重之人的名諱記在族譜上,就能……就能掠奪她的氣運,供林家東山再起,保林家縱享一世榮華。」


  他越聽越覺得害怕,回去後故意浸在冷水裡重病好幾日,過後就想了個法子,不在林家幹活了。

  「對了。」他說完,又想到什麼,戰戰兢兢地道,「林夫人蔣氏,不是大老爺的原配,而是十六七年前新娶的,據說是什麼什麼將軍的落魄遠親。」

  林淨月一怔,一瞬間想了很多很多。

  譬如她和蔣氏像,也和鄭家幾位大舅舅相像,而唐景顏,同樣如此。

  泰豐帝則眸色漸沉,盯著還沒開口的最後一個人。

  道士察覺到落在身上的凌厲視線,頭皮一麻,老老實實地說道:

  「十幾年前,是有個姓林的找上老道,花重金請我為其逆天改命。老道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全是糊弄人的,哪有這手藝,便拒絕了。

  可一兩年後,他又找上我,給我挨個看了兩個孩子,再度求我想個法子,給兩位千金換命。成與不成,都給一百金!

  老道一時貪財,就……就……」

  他既不敢害人性命,又放不下一百兩金子。

  那可是整整一百兩!!

  金子!!

  道士打扮的人繼續說道:

  「就想了個不算法子的法子,就是剛剛下人說的那個,記在族譜上,而且不能殺人虐待,得好好養在府上。

  老道拿了金子後,擔心那姓林的發現是假的,就一路跑到了北疆……」

  孟右相理了理思緒後,再度開了口:「陛下,就算這三人說的是真的,但太子妃連同大夫聞白欺君,不可輕饒,否則……」

  「陛下,我與聞大夫,絕無欺君之意……」林淨月趕緊跪下請罪,她的動作太急,袖袍中一頁紙飛了出來。

  二皇子離她最近,掃一眼,只當沒看到。

  林淨月下意識就想去撿,一隻手卻趕在她前頭,將紙撿了起來。

  「陳公公,也不知這上頭寫了什麼東西,你讓父皇過一過目?」

  陳誨走來,為難地看了眼太子妃,接過三皇子手中的紙。

  他略略掃了一眼,緊繃的神情稍緩,一路將寫滿字跡的紙,捧到了泰豐帝跟前。

  泰豐帝一看,微怔,視線一一掃過臉頰微紅的太子妃,輕聲做出決斷。

  *

  北疆,

  再度打退草原來襲,軍營傷員遍地,處處都縈繞著藥材的氣味。

  應鬆手臂上綁了好幾圈紗布,領了三份飯菜回營帳,途中還碰到鄭小將軍問他們傷勢如何。

  應松:「孟平、陸程倒也還好,唯獨周肆然,傷到了要害,現在還沒醒。聽大夫說,要是兩個時辰後還沒醒,只怕……」

  鄭小將軍嘆了口氣,讓他再去領一份藥材,給周肆然熬上。

  應松轉道領了藥材,回營帳剛放好東西,就見周肆然猛地坐直了身子,額頭不停冒著冷汗。

  應松趕緊撲過去:「肆然,你沒事吧?身上的傷怎麼樣了?我找大夫來給你看看……」

  不等他跑去找大夫,周肆然用力拽住了他的胳膊,像是不認識他一般,眼神非常陌生:

  「你是,應松?」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