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沒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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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完商硯禮的話,雲觀月恍然大悟點了點頭:「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了。」

  她抬手拍了拍商硯禮的肩膀:「還得是和你一起,說到妖怪,你算是行家。」

  見商硯禮有些疑惑地看向自己,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雲觀月笑盈盈擺了擺手:「我的意思是,山海經的異獸你都抓了這麼多,何況這些不過是普通的精怪,不算什麼。」

  商硯禮點頭,但總覺得雲觀月意有所指,好像怪怪的。

  他緩了緩腳步,又一次意識到,或許雲觀月真的是早就知道了他們的身份,只是礙於彼此間的情面才沒有說出口。

  他猶豫了一下,此事他原本也沒想過要瞞她,不如就此機會······

  他低眸,剛想對雲觀月開口,卻不想她也剛好抬頭看向自己。

  只這一瞬間,四目相對,二人之間的距離極近,近到商硯禮能看清她撲閃著的睫羽,根根分明、掛著晶瑩剔透的水珠,讓人忍不住想要親近她幾分。

  他呼吸一滯,幾乎能聽到自己的心跳不可抑制地暴動。

  雲觀月並沒有發現他的異樣,只以為是自己方才說錯了話,引得他不高興。

  她低下頭找補著:「我的意思是你抓過這麼多的異獸,對這些普通妖怪肯定也比較了解,比我們做事要容易得多。」

  雲觀月覺得自己的找補十分蒼白無力,商硯禮卻只是慶幸她離自己遠了一些。如果再如此近的距離,怕是自己會失去思考的能力。

  二人心思完全不同,一旁等待許久的莊圖南按捺不住,跑上前來將他們二人分開:「我說你們夠了,悄悄話還說個沒完了?倒是給我也聽一聽,到底在說什麼!」

  看著他如此衝動,站在身後的白哲無奈地扶額,拜託!老商都單身這麼久了,終於找到一個喜歡的女子,這個莊圖南他怎麼就這麼沒有眼力見,這麼不識趣呢!

  他突然有一點理解,為什麼之前商硯禮死活不肯帶著他們兩個一起來。

  有莊圖南這麼丟人現眼的夥伴,除了壞事,一無是處,任誰也的確是不想帶他們一起來。

  不對······

  白哲皺起了眉頭,那也是莊圖南一無是處,自己可是非常優秀的夥伴!

  在過去那些漫長又煎熬的歲月中,要是沒有自己的陪伴,商硯禮怎麼可能撐到今天。

  想通了這一節,白哲面色緩和了些,上前一把抓住了莊圖南:「行了,你就讓他們兩個好好討論一下,這裡的事該怎麼辦吧。」

  他們都感受到這裡妖怪肆虐,不知道雲觀月有沒有辦法解決這裡的妖怪。

  幾人正在說話間,旁邊一間屋子的大門突然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探出頭來四處望了望,看到他們四人眼神裡帶著幾分警惕。

  見莊圖南又要直接開口,少年皺了一下眉頭,沖他們幾人揮了揮手:「別說這麼多,先進來。」

  突然出現這麼一個少年,雲觀月和商硯禮對視一眼,雖然心中存疑,但這畢竟是他們在錦城見到的第一個活人。

  即使只是一個孩子,但起碼能從他嘴裡問出一些情況。

  莊圖南和白哲仔細打量著面前少年,白哲見商硯禮準備抬步,忍不住開口輕呼了一聲:「老商……」

  商硯禮並未停下腳步,淡定地沖白哲點了點頭,示意他們跟上。

  少年面上閃過一抹無奈,側了側身子:「你們到底要不要進來?」

  雲觀月抬眸,淡淡笑了笑,率先抬步跟著少年進了他家。

  剛進到少年家裡,她挑眉打量了一眼屋中環境。

  錦城是古鎮,和一般的城市不同,這裡都是獨門獨院。這些年經過改造,從外觀看起來都差不多模樣,但屋子裡的裝飾截然不同。

  眼前少年這屋子十分昏暗,他沒有開燈,又將門窗緊閉,沒有一絲光線透進來,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

  客廳里沒什麼布置,最顯眼的就是一張很大的桌子。

  少年掃過一眼桌子邊的椅子:「隨便坐。」

  雲觀月打量一番,整間屋子只有少年一個人,密閉空間裡外頭那股混合著藥味和屍體臭味的味道愈發濃郁。

  屋中還夾雜著一絲潮濕的霉味,讓整個環境顯得更不舒服。

  莊圖南緊緊皺著眉頭,不行,自從他踏進這屋子,那股子討人厭的氣味就直衝腦門,他快要暈倒了。


  可再看那少年很是淡定地端著茶壺,給他們每個人都倒了一杯茶,好像聞不到這股令人噁心的氣味。

  莊圖南真想問問他,他該不會沒有嗅覺吧,怎麼會聞不到這麼噁心的味道?

  在他開口前,被身旁白哲攔下,用眼神示意他快閉上嘴。

  他們進了別人的屋子,就該感謝主人家收留,要是再口出狂言,也實在太不懂禮貌了。

  這些年來彼此之間的默契讓白哲即使不開口,莊圖南也明白他要說什麼,連忙點了點頭,示意他自己也是有禮貌懂分寸的人。

  少年並沒有留意他們的舉止,很淡定地在桌子邊上坐下,將倒好的茶一杯一杯遞到他們面前:「這個點,你們怎麼會進城的?」

  他看起來年紀小,一開口卻有一股少年老成的味道,挑眉看了一眼外頭,神情十分淡漠:「外面不是戒嚴了嗎?你們這會兒進城出不去了吧?」

  商硯禮和雲觀月也在桌子邊上坐下,不過並沒有碰少年端過來的茶水。

  見他們二人坐下,白哲也拉著莊圖南一起坐下,同樣沒有碰那杯茶。

  看著他們的樣子,少年嘴角微微勾起,並沒有多說什麼。

  雲觀月繞有興趣地打量著眼前少年,並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反倒是開口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們幾人是剛剛進城的?」

  少年的態度十分坦然,端著自己手中的那杯茶小口小口地喝著:「我們這些原來就住在城裡的人,差不多該死的都死絕了,活著的人也根本不敢出去晃悠。」

  「你們四個就這麼大搖大擺地在外面晃,一定是剛進城的。」

  聽到他這麼說。莊圖南又仔細打量了一下少年,這小子看不出來,還挺聰明的。

  見莊圖南一直看著自己,少年抬眸有些遲疑,停頓了一下,還是說道:「這很容易判斷吧?沒必要這麼看著我。」

  被他硬堵來一句,莊圖南語塞,他原本是想夸少年幾句的,可這小子,怎麼這麼拽?

  莊圖南不知為何,隱隱有一種很熟悉的感覺。

  這臭小子怎麼好像挺眼熟的。

  他抬眸,又打量了少年兩眼,剛好看見坐在他身旁的商硯禮。

  他終於知道那股熟悉的味是哪來的了,商硯禮,雖說這兩人的長相不同,可那股子冷漠傲慢的勁,還真是一模一樣。

  見莊圖南還不停地看著自己,少年不再理會他,撇過頭去。

  商硯禮坐在一旁默不作聲,仔細打量了一眼他們此刻坐著的房子。

  這房子不大,除了他們現在坐著的這個客廳,旁邊還有兩個房間。

  雖然布置比較簡單,但看得出曾經是個非常溫馨的家。

  他們所坐的桌子正對面掛著一幅全家福,不知道是不是年代久遠,上面照片裡的人臉有一些模糊,隱約能看見是一家三口的照片。

  照片裡的小男孩年紀很小,和眼前男孩有幾分相似,但好像又不太一樣。

  注意到商硯禮的視線,少年也轉過頭去看了一眼,輕聲說道:「這照片是我很小的時候拍的了,所以有一點模糊了。」

  他說著話,眼神落在那照片上看了很久很久,眼底慢慢漫上了一抹憂色,看得出有一點難過。

  旁邊的兩個房間,其中一間房門緊閉著。另外一間開著門,裡面的布置也很簡單,隱約能看見裡面只有一張床,地上擺著一隻足球,應該是這少年喜歡玩的東西。

  單看這個房間,倒是一間很簡單的普通男孩房,可這個房子卻始終透出不一般的感覺。

  商硯禮和雲觀月對視一眼,正在思索要如何開口,就聽莊圖南很自然問道:「我們都在這兒坐了這麼久,你家裡的其他人呢?」

  聽聞這個問題,雲觀月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們進來坐了這麼久,這家人家的大人都沒走出來,她之前就覺得大概率是人出了事,還在斟酌這話該怎麼問。

  帶上莊圖南就沒有這些困擾了,他這張嘴比腦子過得快多了。

  少年的表情卻是異常平靜,喝完了手裡的茶,慢慢開了口,語氣平靜地好像是在說別人的事:「都死光了。錦城出事之前,他們就已經死了。」

  他小小年紀,卻已經死光了父母,神色卻如此平靜,臉上一點傷心難過都沒有,著實有一些奇怪。


  雖說每個人的性格不同,比如像商硯禮這樣的人,永遠都很難讓人看出他的情緒。

  可眼前這少年畢竟還只是個孩子,怎麼能有像商硯禮這麼好的自控能力,控制自己臉上的表情?

  說起父母都死了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實在太平靜了,平靜的狀態和這間房子融合在一起,更顯得詭異。

  眼看他們四人都不說話,直勾勾地看向自己,少年淡淡勾了勾嘴角,抬手沖他們擺了擺:「為什麼用這樣的眼神看著我?不要同情我,現在整個錦城,像我這樣失去父母的孩子太多了,更多的是連自己的命都沒了。」

  「相比之下,我現在活得好好的,已經很幸運了。」

  一個孩子用如此平靜的口吻,說著這麼殘忍的事,聽來實在有些怪異。

  可最令人心痛的,是他所說的全都是事實。

  錦城裡多的是和父母雙親一起死了的孩子,相比之下,眼前這少年算是運氣不錯了。

  雖然這些話聽起來很絕情,但也算是有道理。

  莊圖南越看這小子越覺得他拽得有幾分可愛,拍了拍他肩頭:「好,我們不同情你,我就和你交個朋友吧。我叫莊圖南,你叫什麼?」

  莊圖南沒想到眼前少年竟然推開了他的手,一臉疑惑:「你和別人做朋友之前,有沒有問過人家願不願意和你做朋友?」

  少年很是疑惑地問出這句,看得出是真的很想知道為什麼莊圖南這麼自來熟。

  眼看莊圖南吃癟,白哲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小子可真拽啊,他也很喜歡他。

  他一邊笑,一邊忍不住轉頭看了一眼商硯禮。

  他也有那種熟悉的感覺,這小子還真像是少年時期的商硯禮。只是沒有老商那麼大的本事,可已經有那麼大的脾氣了。

  拽得要命,可又讓人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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