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諸芳齊聚大觀園(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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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81章 諸芳齊聚大觀園(完)

  明德元年,三月下。

  侍書自儀門得了信兒,歡喜著飛快行至內中,與探春道:「姑娘,大奶奶領著蘭哥兒回來了!」

  原本撐腮冥思的探春回過神來,頓時綻出笑意來,領著兩個丫鬟便往儀門迎去。不一刻,車馬入內,便有李執領著賈蘭進了儀門。

  姑嫂相見,自有一番契闊。李紈抹淚道:「得了信兒,我便要往回趕,奈何恰逢爹爹病重。略略耽擱幾日,又得了公公手書,這才拖延至今日才回。」

  探春道:「大嫂子莫要如此說,你便是留在此間又能怎麼樣兒呢?留在金陵,反倒是好事一樁。」

  李紈長吁短嘆,隨著探春入內。賈政得了信兒,便在堂中等候。

  李紈與賈蘭上前見禮,連說不孝,惹得賈政好一番老淚縱橫。

  落座後略略契闊,李紈四下掃量一眼,忽道:「可尋見寶兄弟了?」

  此言一出,探春一怔,賈政更是蹙眉不已,只道:「時也命也,莫去想了。」

  一時間內中有些壓抑,賈政又問過賈蘭幾句,考校了學識,頓時又歡喜起來,連連贊道:「好好好,蘭哥兒果然長進了。如此下去,不消一年便能下場一試!」

  賈蘭赧然拱手:「祖父過贊了。」

  李紈也道:「我爹爹在世時也說,蘭兒再有一年功夫,也合該下場了。」

  賈政喜道:「極好!家中還有個賈菌,不過比蘭哥兒小一歲,只怕過上一年,也能下場了!」

  賈政與兒媳不知如何言說,因是略略契闊,推說私學還有事兒,吩咐了探春整治席面,便起身往私學而去。

  賈蘭先行去安置,內中便只余姑嫂兩個敘話。

  探春見李紈身邊兒只一個陌生小丫鬟,賈蘭身邊兒只跟了個琉璃,便道:「怎麼不見素蘭、碧月?」

  李紈道:「她們也到了年歲,初到金陵,我便央母親做主,為她們兩個尋了妥帖人家。如今一個生了男孩兒,一個身懷六甲,不然還吵著要跟我回來呢。」

  探春笑道:「那倒是好,也算有個著落。」

  李紈不禁打趣道:「那三妹妹何時有著落?」

  「我?」探春含混道:「且得等著呢。」

  賈母喪期已過,又值太上病發退位,新帝登基,陳斯遠提前散館,如今為戶部郎中、詹事府中充、雲南道監察御史,時常入內教導新帝,可謂風頭一時無兩。因無暇分身,這才將探春耽擱了下來。

  本月初三一過,探春這會子也十六了呢。

  李紈知家道中落,探春不好尋婆家,又不知其與陳斯遠早有私情,便趕忙轉而問起家中變故來。探春略略說了,實則李紈早已知曉,於是又拐著彎的掃聽迎春、寶釵、黛玉、湘雲,實則是為了探知情郎陳斯遠。

  探春知無不言,說道:「二姐姐好命,去歲八月里又生下個男孩兒;寶姐姐五月下生了個女孩兒,心裡老大不痛快,不過好歹是開懷了。到得臘月里,又有了身子,上月郎中診看過,說這回是雙胞胎,唬得寶姐姐一時歡喜一時發愁的,如今正將養著呢。

  倒是林姐姐,說來也快臨盆了吧。」

  李紈道:「林妹妹身子單弱,這產育————可不容易。」

  探春笑道:「大嫂子說的都是老黃曆了,林姐姐自打過了門,日子過得順風順水,如今瞧著比早前可是強了百套。」頓了頓,又蹙眉道:「唯獨雲妹妹不大好過。」

  卻是去歲八月里保齡侯論罪,大理寺定下貪贓枉法、玩忽職守之罪,奪爵、罰金,念其祖上有功,准其幽禁家中。

  保齡侯府既敗,湘雲的二嬸更是捨不得湘雲,一心想著湘雲嫁過去,也好謀奪半數嫁妝。

  寶姐姐給薛家大姐兒辦滿月酒時,也不知這二人嘀咕了什麼,湘雲迴轉保齡侯府便鬧騰開了。

  「鬧開了?」李紈蹙眉憂心道:「湘雲孤零零一個,這般鬧下去一準兒要吃虧。雲丫頭也是,這會子才鬧著不嫁,什麼都遲了。」

  話音落下,卻見探春面色古怪,李紈納罕道:「莫不是我說錯了?」

  探春不迭點頭,道:「雲妹妹不是鬧著不嫁,是鬧著要嫁。」

  「啊?」李紈驚愕莫名,趕忙追問緣由。

  探春細細道來。卻是去歲保齡侯史磊入罪時,史家上下打點,各處抽調銀錢。這世人素來都是捧高踩低的,眼見保齡侯府敗落了,史家發賣家產時無不死命壓價,拆借銀錢時又狠命往高了要。


  一來一去,保齡侯府本就入不敷出,又哪裡支撐得住?湘雲的二嬸思來想去,只得偷偷挪用了湘雲的嫁妝。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不知怎地這事兒就傳了出去。陳也俊家中本就是破落戶,此人又一心與姬妾雙宿雙飛,答應迎娶湘雲,不過是圖其嫁妝罷了。而今保齡侯奪爵,嫁妝又沒了,陳也俊哪裡還肯?

  於是二月里陳家幾次三番登門催嫁,湘雲的二嬸只道湘雲還小,想著多留兩年,絕口不提退婚之事。

  依此時規矩,女方無故退婚須得償還雙倍聘禮、男方無故退親那聘禮自是不用退還了。陳家、

  湘雲的二叔家都成了破落戶,哪個肯掏這筆銀子?一心都想著對方主動退婚。

  這下可好,兩家就此僵住了!一家不想娶,偏偏三番兩次登門求娶;一家不願嫁,偏偏每回滿口推脫。

  是不是有些繞?探春說得繞,李紈也是腦子裡繞了半晌才鬧清楚情由。

  姑嫂兩個唏噓半晌,一時也不知如何幫湘雲。

  李紈正要起身去後頭安置,忽有侍書喜滋滋入內道:「奶奶、姑娘,大喜事!」

  探春忙起身問詢,這才得知,敢情是一早兒黛玉發動,熬了兩個時辰方才生下個男孩兒來。

  姑嫂兩個頓時面上歡喜不已,李紈心下異樣————一別兩年,她心下愈發掛念陳斯遠。錯非才來的喜訊,只怕李紈便要忍不住往陳家送信兒了。

  如此又熬過幾日,李紈才尋了遞鋪偷偷給陳斯遠送了信兒。到得約定那日,陳斯遠散衙後便徑直往大格子巷而來。有情人相見,自是天雷勾地火,內中縫繼旖施,自不多言。

  小意溫存半晌,臨別之際陳斯遠才道:「倒有一事須得蘭苕幫襯。」

  李紈穿戴著衣裳問道:「何事?」

  誰知陳斯遠賣了個關子,道:「此時不好說,倒是蘭苕自知。」

  李紈心下存疑,思量一日也不曾猜到陳斯遠要她幫襯什麼。奈何她到底是孀居,如今又與公公住在一處,不好胡亂走動,便只得將心下疑惑按下。

  不幾日,忽有邢夫人喜氣洋洋登門而來。原是驗封清吏司給了准信兒,四哥兒不日襲輕車都尉爵。

  賈政、李紈、探春俱都道賀不迭,邢夫人難掩喜色,一甩帕子嗔道:「不過是輕車都尉,不能襲的————不過好歹四哥兒這輩子算是有了著落。」頓了頓,又嘆道:「可惜璉兒實在胡鬧,若不然此番說不得襲的便是三等將軍爵了。」

  此言一出,賈政、李紈、探春俱都無語。心道,錯非賈璉出了事兒,又哪裡會輪到四哥兒襲爵?

  展揚一番,邢夫人好歹不曾忘了正事兒,便道:「四哥兒襲爵也算喜事,過幾日我打算在家中擺了席面、請了戲班子,咱們關起門來樂呵一場。」

  眾人齊齊應下。

  邢夫人忽地一瞥探春,又道:「探丫頭如今也十六了,不知可曾相看過?」

  探春神色如常,賈政、李紈卻是神色一暗,李紈忙笑道:「三妹妹還小著呢,不急著字人。」

  邢夫人蹙眉道:「珠哥兒媳婦也不必與我說客套話,家中什麼情形我還不知?如今探丫頭高不成、低不就,只怕是難了。」

  此言一出,賈政頓時嘆息有聲兒。

  可不就是高不成、低不就?從前怎麼也是國公府的小姐,論品貌、心性、才學,探春哪一樣不如人了?奈何從前家世高企,如今家世反倒成了拖累。

  餘下王公俱都被罰,可謂落地鳳凰不如雞,賈政心下自是不想探春嫁入破落戶。可那等詩書傳家的,又豈會看得上如今的賈家?

  邢夫人感嘆一番,自覺火候差不多了,這才道:「我倒是有一說,二叔不妨聽聽?」

  賈政道:「大嫂只管說。」

  邢夫人道:「與其尋個門第不顯、心性不知的胡亂嫁了,莫不如尋個知根知底的————哪怕是做妾呢。」

  賈政瞠目,蹙眉道:「大嫂這是什麼話?我賈家就算再沒落,又豈會讓姑娘家給人做妾?」

  邢夫人是個話多口拙的,眼看賈政惱怒不已,頓時將後頭的話忘了,只等端坐在那兒乾瞪眼。

  探春這會子臊得臉面通紅,哪裡不知邢夫人乃是陳斯遠搬來說親的?

  眼見邢夫人無以為繼,探春情知這會子不好做縮頭烏龜,此事成與不成,只在自個兒一念之間。


  當下探春起身行至堂中,端端正正跪伏下來,朝著賈政叩首道:「父親,還請父親成全女兒。」

  賈政先是蹙眉不解,繼而忽地抬頭看向邢夫人,見其面上悻,心下哪裡不知邢夫人方才說的是陳斯遠?

  賈政性子方正,倔脾氣頓時就上來了,拍案道:「胡鬧!婚姻大事,素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豈能私相授受?」

  邢夫人忙道:「二叔這話我可不愛聽了,遠哥兒行得端坐得正————」這話一出口,邢夫人自己都有些不大信,可又不能不說。便繼續道:「————說來,也是他與探丫頭日久生情。」

  「不行,此事斷斷不行!」

  邢夫人費盡口舌百般勸說,探春紅著眼圈兒求肯不已,此時李紈方才回過味來,敢情陳斯遠所說的幫襯竟應在此時?

  心下古怪半晌,李紈到底心疼陳斯遠,便也湊過來勸說賈政。

  誰知賈政怒不可遏,這會子真真兒是油鹽不進。正僵持之際,又有傅秋芳抱了賈璋入內。見內中劍拔弩張,便推說飯食業已備下,旁的事兒只管用過飯食再說。

  邢夫人碰了一鼻子灰,心下悻悻之餘又有些幽怨,琢磨著來日定要尋了小賊討些好處才是。於是起身領了探春往廂房敘話,李紈得了傅秋芳的眼神,也跟著行了下去。

  傅秋芳母子先前多得探春照拂,心下感念探春恩德,思量著探春定是拿定了心思,這才湊過去也幫著勸說賈政。

  有道是天生一物降一物,賈政那方正性子,愣是在那嬌柔的言辭中,百鍊鋼化作了繞指柔。

  傅秋芳見其意動,便道:「老爺如今只想著自個兒體面,可家中落得如此地步,哪裡還有體面?我看大太太不曾說錯,與其胡亂選個阿貓阿狗讓探春嫁了,莫不如遂了探春的意呢。」

  賈政想起先前多虧了探春,不由得心下戚戚,當下略略露了口風道:「且容我再思量思量。」

  傅秋芳一聽有門,過後忙偷偷與邢夫人、探春說了。探春兀自憂心不已,邢夫人卻是長出了一口氣。這日過後,邢夫人便去了陳家,尋陳斯遠好一番說道。

  陳斯遠大喜過望,休沐日果然提了各色賀禮親往賈政處求肯。

  賈政沒給陳斯遠好臉色,陳斯遠卻是個唾面自乾的,任憑賈政叱責,只唯唯應下,姿態十足。

  賈政又想起傅秋芳所言,賈璋到底年歲小,自個兒有上了年歲,李紈、賈蘭娘兒倆又與賈璋不大親近,往後————說不得就要指望探春照拂賈璋呢。陳斯遠年紀輕輕就已是正五品的郎中,又掛了言官的職,可謂前程似錦。

  有其幫襯,何愁來日傅秋芳與賈璋生計?

  因是賈政強忍著心下不適,到底點頭應承了。

  陳斯遠大喜過望,隔天尋了道士選定良辰吉日,又送去大筆聘金,到得四月初二,風風光光便將探春迎進了家門。

  誰知探春過門不過三日,便有寶姐姐尋了陳斯遠。

  陳斯遠起先還以為是寶姐姐吃味了,誰知到得東路院,寶姐姐半點不曾提及探春,反倒是說起了湘雲。

  寶姐姐笑道:「給夫君道喜了,前兒個我媽媽往史家走了一遭,有意湊合夫君與湘雲,雲丫頭的二叔、二嬸別無二話,雲丫頭自個兒也一口應承了下來。」

  陳斯遠簡直莫名其妙,指著自個兒的鼻子道:「撮合我————跟湘雲?這話從何說起啊?」

  寄居賈家那幾年,湘雲才多大年紀?說二人早有私情,簡直就是天大的頑笑——陳斯遠離開賈家時,湘雲那會子還沒開竅呢!

  寶姐姐樂不可支,笑得前仰後合,半晌才道:「夫君好歹還有些自知之明。」頓了頓,又道:「只是————湘雲想來,可未必是奔著夫君啊。」

  是了,陳斯遠記憶里,湘雲那丫頭心下可沒什麼兒女私情,只一心想著姐姐妹妹一直頑鬧下去才好呢。

  想明此節,陳斯遠頓時哭笑不得,道:「妹妹此舉真真兒讓人為難。」

  寶姐姐嗔怪著輕輕抽打了他一下,道:「莫要得了便宜還賣乖!」頓了頓,又嘆道:「好歹我與雲丫頭一起住了兩年,她一直姐姐長、姐姐短的叫著,我總不能見死不救。」

  陳斯遠又問起寶釵是如何說服陳也俊的,寶姐姐道:「這有何難?不過是些許小定禮,我照單賠給陳家就是了。」

  陳斯遠哭笑不得,暗忖,陳也俊家中與史家二房果然是沒落了啊————那小定禮才幾個銀子?只怕一千兩都未必有,值得難為成這般?


  又幾日,便有史家二房來催。湘雲過門,便算是東路院的妾室,雖說無需與迎春、黛玉報備,可陳斯遠還是言辭懇切地好一番解釋。

  迎春最大度,什麼話兒都沒有;到得坐月子的黛玉這兒,自是另一番話:「你去回了夫君,他要納妾只管納去,左右生了男孩兒,往後我也用不著他了————噗嗤,咯咯咯!」

  黛玉說著說著,自個兒笑個不停。還不曾滿月的嬰孩驚醒,頓時哇哇大哭,黛玉頓時斂了笑意,苦著臉兒哄起孩兒來。

  鴛鴦扭頭尋了陳斯遠,笑個不停,到底將黛玉原話兒說了,惹得陳斯遠心下老大讓讓。

  可陳斯遠是誰?轉天便往史家送了重禮,卻半點不提是聘金。又選定四月十二,悄無聲息地用一抬小轎接了湘雲過門兒。

  倏忽到得五月初,管家李財來回,說舊榮國府業已修葺過。陳斯遠尋了眾女商議,便定下端午後搬遷。

  湘雲卻急不可耐道:「何必等到端午後?不若咱們人先過去,物件兒慢慢搬運便是,正好端陽日可以好生頑樂一場!」

  眾人都笑說湘雲還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實則可不就是?勉強與陳斯遠同房一宿,事到臨頭因怕疼哭個不停。轉頭兒嘗到甜頭,又對著陳斯遠痴纏不已。每日家瘋瘋癲癲、樂樂呵呵,真真兒是個沒長大的。

  此時黛玉也道:「說來,我近來倒是連著夢見幾回還住在園子裡呢。」

  迎春、寶釵、探春俱都附和不已,寶琴就道:「既如此,不如就依了雲姨娘所言?」

  晴雯、雪雁起鬨贊成,余者也都大點起頭,於是便定下不日搬家。

  陳、薛、林三房初三日搬去舊榮國府,故地重遊,自有別有一番感慨。那感性的已紅了眼圈,思量著物是人非;沒心沒肺的,早就瘋頑了起來。

  當日又往邢夫人、賈政、鳳姐兒、尤三姐處送了帖子,到得端陽日,鶯鶯燕燕齊聚大觀園。

  邢夫人、李紈、尤三姐等都是初次來,掃量一眼湖心,便道:「此間改做了湖心島?倒也得趣。」

  說話間眾人到得湖心島,尋了涼亭水榭落座,便有人想要聯句。

  一直迷糊的香菱忽地精神起來,道:「既要聯句,何不先重新起個社?」

  此言一出,眾女齊齊叫好。商議一番,便起了牡丹社。

  大傢伙又推讓一番,便讓李紈起頭聯句。

  李紈思量一番,得了一句:逢此仲夏景,花香柳自媚;

  迎春接道:兩沼已含流,雙蓮何並難。

  黛玉接了句:風吹昨夜開,渾疑天上來;

  寶釵接道:錦為汝登池閣,因茲泛樽浪。

  香菱早就躍躍欲試,接道:潘妃渾不語,攜手湘江女;

  探春接道:吳壁喜相逢,二喬斜並裾。

  鳳姐兒搶白道:「這句我先來,不然過會子可插不上話兒了。」清了清嗓子,才接道:明沙水面流,盈盈合蒂浮;

  湘雲一琢磨,接道:「翡翠雙飛翼,鴛鴦棲並頭。」

  輪到惜春,思量一番,便道:「王母瑤池賞,雲車停水上;」

  寶琴接道:瑞宇已流春,天門初放揚。

  邢岫煙抱著孩兒接道:應識芙渠清,哪占丹鳳鳴;

  本道輪轉著又該李紈來聯,誰知陳斯遠忽而接道:太常如可紀,圖此上神京。

  此句一出,李紈忙搖頭道:「遠————兄弟,將句聯死了。」

  迎春嗔笑道:「夫君啊~」

  寶釵掩口而笑,黛玉抿嘴笑著白了其一眼,又有鶯鶯燕燕嬌嗔不依,惹得陳斯遠哈哈大笑。

  兩世為人,此一世苦心孤詣,閃展騰挪間到得讓諸芳齊聚。此情此景,陳斯遠只覺豪情壯志滿胸懷,不負穿越一遭!(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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