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同床共枕
「不用。」
白澈魚自覺搬下被褥，躺在地上便想入睡。
他本意謝池是女子，定身體素質較他差些，地鋪他睡幾天也不礙事。
不過謝池卻以為他是逞強，於是打了個滾後坐起身，義正言辭道：
「這樣才公平，不要緊的，你讓開，讓我來睡這裡。」
白澈魚只當耳旁風，整個人埋在被子裡不出聲。
謝池眯起眼睛，隨即勾唇，露出一抹壞笑。
她有的是伎倆整治這傢伙。
謝池伸出腳，晚間涼人，她的腳尖冷得很，此刻正緩慢地進入被窩。
直到腳碰上白澈魚的腰，謝池使壞腳趾發力撩開他的里衫，拿這冷意瘮白澈魚。
她如願以償，只見那被窩裡的人猛地一顫，一下便冒出了頭。
「你做甚？謀殺？」
他越是咬牙切齒，謝池便越開心。
她跳下地，嘴朝床的方向努努，示意白澈魚麻溜的過去。
白澈魚見眼前人眼眸彎起，露出有些狡黠的笑意，張揚又明媚，竟是比身旁的燭火還灼人目光。
心莫名漏跳半拍，白澈魚手撫胸口，呆呆怔怔地摸上床，也忘了自己何時已經睡著。
到了半夜，他卻又迷迷糊糊甦醒。
睜眼，臂彎上多了個毛茸茸的腦袋，懷裡人帶著身冷氣，硬生生讓他驚醒。
可白澈魚卻不曾出聲，反而有些熟練地將她往懷裡攬了攬，下巴擱上謝池腦袋。
白澈魚意識不清，腦中卻仍舊有些疑惑。
為什麼他會這麼熟練地攬著謝池，就仿佛這個動作已做過上千次一樣。
明明他異常排斥別人的靠近，卻能容忍謝池的冰涼。
幾個時辰後。
正黎明時分，遙遠辰月隱沒，霧起了，積蘊花木草葉的露珠，一片寂靜遼遠。
謝池緩緩睜開眼，對上白澈魚放大的清秀面容。
她卻驀地慌了，掙扎著起身，動靜大的白澈魚也被驚醒，有些莫名的揉揉眼睛，隨即冷的打了個哆嗦。
原因則是謝池把被子拉走，緊緊裹在身上。
「你昨晚對我幹什麼了？」
謝池摟緊自己，眼裡全然是警惕。
「我能做什麼，是你自己冷，爬上床罷了。」
白澈魚實話實說，謝池聽聞皺眉，似乎想起來昨夜的情景。
那門漏了點風，她半夜冷的很，便半夢半醒地爬了白澈魚的床，熟絡地鑽進人家懷裡取暖。
謝池難得的臉上紅意撲滿，半晌才自顧自收拾，不再搭理白澈魚。
她覺得有些丟面子，昨天信誓旦旦說要睡地鋪的人是她，半夜上人家床的卻也是她。
白澈魚知曉她心思，只是揚了揚唇角，也沒再逗弄她。
二人洗漱一番，又吃了點饃饃墊飢，決定今日上山。
既然山野居的人不能幫他們入山，他們便只能自己悄悄摸摸上去。
許是因為前些日子才下過雨，路上有些獰坭，不太好向前。
好在他們此刻還未到山腳，走的是平坡，兩人互相搭把手也就上去了。
只不過謝池越往前走，越覺得有些不對勁，這周圍的霧氣增多，逐漸掩蓋視線。
「我們也出發了許久了，霧氣不應該這麼濃郁呀………」
謝池伸手揮去面前的霧氣，環顧四周道。
下一秒，白澈魚便拉住她的手，自己腳步加快走在謝池面前。
「這般便是怪異之處，你拉好我，別走散了。」
謝池的視線確實模糊，眼前慢慢地除了霧什麼也看不清，她只能隱約看見白澈魚的影子。
直到白澈魚停下腳步，說了句「到了」，謝池才恍然，抬頭看向靈秀山。
靈秀山比那茗衣的住處還要高些，讓人看了便極想離開。
可兩人卻在山前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
舒舒。
她背對著他們，一襲白裙被微風吹得搖擺，待她慢慢回眸，嘴角抽動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
那笑讓人脊背發涼，再加上四周霧氣濃郁又潮濕，謝池咽了下口水，腳下沉重得如灌了鉛。
只聽舒舒昂揚著語調輕快地說道：「那人果然沒說錯，你們想要上山。」
白澈魚反應快些，在舒舒說完話後沖他們跑來之時，他拽了把謝池的手腕，帶著她往山里跑去。
「快跑，別回頭。」
他叮囑謝池，自己則努力辨別濃霧裡詭秘的路徑。
舒舒在他們背後大笑，笑聲通過山谷不停地迴響，謝池跑著跑著，有時竟覺得這笑仿佛就在她耳邊。
她的臉色迅速蒼白，艱難地喘氣，連頭也開始莫名地暈乎。
謝池緩慢地鬆開力氣，滑出白澈魚的手。
白澈魚感受到身後之人突然鬆手，什麼也顧不上，急忙回頭大喊：「謝池！別鬆開！」
片刻後，他感覺到手上重新傳來溫熱的觸感，應該是謝池聽到了他的話，又回握了。
跑了這麼久，白澈魚也有些力竭，但還是咬牙向前跑去。
至少他得保證謝池平安。
不知過了多久，白澈魚終於放緩腳步。
他覺得這片林子的霧氣消散了許多，而舒舒的笑聲也不見了。
白澈魚鬆了口氣，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回眸道：
「累嗎，累就………」
他的話戛然而止。
白澈魚牽的手並不是謝池的，而是舒舒的。
而舒舒的臉放大在他眼前，離他不過一拳的距離。
舒舒的手緊緊抓著白澈魚，用力的好像要將他融入自己骨血。她的眼角忽地一抽，笑道：
「跟我走吧。」
-
另一邊。
謝池鬆開手，頭卻是越來越暈。隨即她蹲下身，腦中忽然響起許多聲音。
「這小丫頭片子真髒，咱們把她扔了吧？」
「不急，騙著她，還能賣錢呢。」
「小池，三月我們就完婚，我一定會永遠對你好。」
「大仇得報，請您安息。」
「…………」
還有千千萬萬句話，憤怒的，悲傷的，嫌棄的。
謝池用手抱住腦袋，小聲啜泣。
「你為什麼要哭？」
謝池聽聞，抬眸看向面前，那個與她長相別無二致的人。
那個她面色凝重，語氣里有些生氣的意味：
「你明明看透了世間，可以毫不猶豫地怨恨，為何對他不行？」
「你為何對他總降低下線，嘴裡說著恨，卻又與他笑鬧？」
白澈魚自覺搬下被褥，躺在地上便想入睡。
他本意謝池是女子，定身體素質較他差些，地鋪他睡幾天也不礙事。
不過謝池卻以為他是逞強，於是打了個滾後坐起身，義正言辭道：
「這樣才公平，不要緊的，你讓開，讓我來睡這裡。」
白澈魚只當耳旁風，整個人埋在被子裡不出聲。
謝池眯起眼睛，隨即勾唇，露出一抹壞笑。
她有的是伎倆整治這傢伙。
謝池伸出腳，晚間涼人，她的腳尖冷得很，此刻正緩慢地進入被窩。
直到腳碰上白澈魚的腰，謝池使壞腳趾發力撩開他的里衫，拿這冷意瘮白澈魚。
她如願以償，只見那被窩裡的人猛地一顫，一下便冒出了頭。
「你做甚？謀殺？」
他越是咬牙切齒，謝池便越開心。
她跳下地，嘴朝床的方向努努，示意白澈魚麻溜的過去。
白澈魚見眼前人眼眸彎起，露出有些狡黠的笑意，張揚又明媚，竟是比身旁的燭火還灼人目光。
心莫名漏跳半拍，白澈魚手撫胸口，呆呆怔怔地摸上床，也忘了自己何時已經睡著。
到了半夜，他卻又迷迷糊糊甦醒。
睜眼，臂彎上多了個毛茸茸的腦袋，懷裡人帶著身冷氣，硬生生讓他驚醒。
可白澈魚卻不曾出聲，反而有些熟練地將她往懷裡攬了攬，下巴擱上謝池腦袋。
白澈魚意識不清，腦中卻仍舊有些疑惑。
為什麼他會這麼熟練地攬著謝池，就仿佛這個動作已做過上千次一樣。
明明他異常排斥別人的靠近，卻能容忍謝池的冰涼。
幾個時辰後。
正黎明時分，遙遠辰月隱沒，霧起了，積蘊花木草葉的露珠，一片寂靜遼遠。
謝池緩緩睜開眼，對上白澈魚放大的清秀面容。
她卻驀地慌了，掙扎著起身，動靜大的白澈魚也被驚醒，有些莫名的揉揉眼睛，隨即冷的打了個哆嗦。
原因則是謝池把被子拉走，緊緊裹在身上。
「你昨晚對我幹什麼了？」
謝池摟緊自己，眼裡全然是警惕。
「我能做什麼，是你自己冷，爬上床罷了。」
白澈魚實話實說，謝池聽聞皺眉，似乎想起來昨夜的情景。
那門漏了點風，她半夜冷的很，便半夢半醒地爬了白澈魚的床，熟絡地鑽進人家懷裡取暖。
謝池難得的臉上紅意撲滿，半晌才自顧自收拾，不再搭理白澈魚。
她覺得有些丟面子，昨天信誓旦旦說要睡地鋪的人是她，半夜上人家床的卻也是她。
白澈魚知曉她心思，只是揚了揚唇角，也沒再逗弄她。
二人洗漱一番，又吃了點饃饃墊飢，決定今日上山。
既然山野居的人不能幫他們入山，他們便只能自己悄悄摸摸上去。
許是因為前些日子才下過雨，路上有些獰坭，不太好向前。
好在他們此刻還未到山腳，走的是平坡，兩人互相搭把手也就上去了。
只不過謝池越往前走，越覺得有些不對勁，這周圍的霧氣增多，逐漸掩蓋視線。
「我們也出發了許久了，霧氣不應該這麼濃郁呀………」
謝池伸手揮去面前的霧氣，環顧四周道。
下一秒，白澈魚便拉住她的手，自己腳步加快走在謝池面前。
「這般便是怪異之處，你拉好我，別走散了。」
謝池的視線確實模糊，眼前慢慢地除了霧什麼也看不清，她只能隱約看見白澈魚的影子。
直到白澈魚停下腳步，說了句「到了」，謝池才恍然，抬頭看向靈秀山。
靈秀山比那茗衣的住處還要高些，讓人看了便極想離開。
可兩人卻在山前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
舒舒。
她背對著他們，一襲白裙被微風吹得搖擺，待她慢慢回眸，嘴角抽動扯出一個僵硬的微笑。
那笑讓人脊背發涼，再加上四周霧氣濃郁又潮濕，謝池咽了下口水，腳下沉重得如灌了鉛。
只聽舒舒昂揚著語調輕快地說道：「那人果然沒說錯，你們想要上山。」
白澈魚反應快些，在舒舒說完話後沖他們跑來之時，他拽了把謝池的手腕，帶著她往山里跑去。
「快跑，別回頭。」
他叮囑謝池，自己則努力辨別濃霧裡詭秘的路徑。
舒舒在他們背後大笑，笑聲通過山谷不停地迴響，謝池跑著跑著，有時竟覺得這笑仿佛就在她耳邊。
她的臉色迅速蒼白，艱難地喘氣，連頭也開始莫名地暈乎。
謝池緩慢地鬆開力氣，滑出白澈魚的手。
白澈魚感受到身後之人突然鬆手，什麼也顧不上，急忙回頭大喊：「謝池！別鬆開！」
片刻後，他感覺到手上重新傳來溫熱的觸感，應該是謝池聽到了他的話，又回握了。
跑了這麼久，白澈魚也有些力竭，但還是咬牙向前跑去。
至少他得保證謝池平安。
不知過了多久，白澈魚終於放緩腳步。
他覺得這片林子的霧氣消散了許多，而舒舒的笑聲也不見了。
白澈魚鬆了口氣，努力平息自己的呼吸，回眸道：
「累嗎，累就………」
他的話戛然而止。
白澈魚牽的手並不是謝池的，而是舒舒的。
而舒舒的臉放大在他眼前，離他不過一拳的距離。
舒舒的手緊緊抓著白澈魚，用力的好像要將他融入自己骨血。她的眼角忽地一抽，笑道：
「跟我走吧。」
-
另一邊。
謝池鬆開手，頭卻是越來越暈。隨即她蹲下身，腦中忽然響起許多聲音。
「這小丫頭片子真髒，咱們把她扔了吧？」
「不急，騙著她，還能賣錢呢。」
「小池，三月我們就完婚，我一定會永遠對你好。」
「大仇得報，請您安息。」
「…………」
還有千千萬萬句話，憤怒的，悲傷的，嫌棄的。
謝池用手抱住腦袋，小聲啜泣。
「你為什麼要哭？」
謝池聽聞，抬眸看向面前，那個與她長相別無二致的人。
那個她面色凝重，語氣里有些生氣的意味：
「你明明看透了世間，可以毫不猶豫地怨恨，為何對他不行？」
「你為何對他總降低下線，嘴裡說著恨，卻又與他笑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