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出莊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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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姑娘,今天我多拿了些燭火來,最近天又冷了。」

  小椿遞上托盤,又沖謝池笑了笑,一如既往般,只是謝池仔仔細細地盯著她眼睛,想找出什麼破綻。

  小椿又幫她收拾了一番,末了注意到謝池的視線,有些疑惑地摸了摸臉:

  「我臉上可有髒東西?姑娘今日怎一直盯著我看?」

  謝池這才反應過來自己的視線太過赤裸,於是輕咳一聲搖頭訕笑。

  她不禁覺得自己真傻,再怎麼懷疑也不該懷疑到小椿頭上,畢竟這是第一個對她散發善意的人。

  小椿突然眸光盈盈地笑了聲,謝池邊問她怎麼了。她答道:「昨日我看見了好玩的事,傍晚時一個下人突然從白少爺院附近鑽了出來,後來又摔倒在地,模樣有些滑稽,令人總是想起。」

  謝池聽了眸中一亮,抓著小椿的肩膀便問道:「你可看清那人的模樣?」

  小椿有些莫名,搖了搖頭:

  「不曾,當日是我被派去附近幹活,無意中瞥了一眼,晚間又過黑,所以只看見一個人影。」

  聽了她的話,謝池斷定當日必定是有下人看見她進了屋子,於是使壞給她們下了迷香。

  這下徹底排除了小椿的嫌疑,謝池心底卻對她產生了絲愧疚。

  心懷愧疚總會使人產生更多感動,謝池看著小椿忙碌的背影,面色越發柔和。

  她拿出些碎銀攥在手裡。這些本是為今後路途奔波而準備的,可如今她知曉小椿家困境,更想把這些碎銀留著需要的人。至於今後,錢沒了還可以想辦法賺得些。

  她將碎銀交到小椿手中,鄭重道:「這些拿去給你弟弟治病。不太多,但是夠幾包藥的了。」

  剛碰到小椿的手,她卻突然一縮,眉頭皺得緊緊的。謝池連忙問她怎麼了,小椿苦笑著擺手。

  「無礙,無礙,昨日幹活不小心碰傷了。」

  她本想拒絕謝池,但謝池一再堅持之下,小椿這才收了下來,有些熱淚盈眶。

  「謝謝,您的恩情我和弟弟一定會報。」

  待送走小椿後她便去刷每日存在感,誰知白澈魚根本不在院內,而謝池找了一圈也沒有看見影子。

  奇了怪了,平日裡作息這麼規律的人,如今卻不在往常待的地方。謝池實在想不出他能去哪,便只能悻悻而歸。

  她本以為只是白澈魚一時改變主意去了別處,結果一連幾天,她連人的影子都不曾看見。

  這傢伙在故意躲著她。他定是出了山莊,可謝池卻沒法尋他。

  那日跟管家交代來意後他便充耳不聞,並且在管家的漠視下,自己不僅是空氣,連出山莊都得經過請示。

  他們說這是山莊的規矩,可那管家根本不願見謝池,更別提讓她出山莊了。所以先前謝池才拜託小椿幫忙帶了紗衣。

  正納悶,謝池在山莊裡到處閒晃,也算是疏解疏解情緒。

  這山莊太大,走著走著她便迷路了。東南西北皆是草木,遠處看房子也分不清,差不多長了一個樣。

  不過謝池向來眼力好些,發現地上有些草木被常年踩踏,早已折彎自成小路。她一路隨著痕跡,竟到了一處很大的閣院。

  這閣院比主廳還要氣派些,謝池推測這便是山莊主人經常來的地方。

  只是走上前時才發現門環落了點灰,想來主人已經好久不曾來過。

  謝池輕輕推門,意外地發現門竟然不曾上鎖。

  屋內比外面瞧著還要古樸寫,看著裡面擺滿密密麻麻的書籍,謝池不禁感嘆這山莊主人真是好一番雅興,有興致搜羅這麼多書。

  「玄草藥經……素魄年代史……蘇木秘聞………」

  她的手指一一滑過書籍,最終停在了蘇木秘聞這本書。

  謝池在京城也會讀些書,只不過話本居多罷了。

  不過她的娘親愛看書,以往冷宮裡堆得最多的就是書籍。謝池耳濡目染,自然知道京城很少有講蘇木的書。

  不僅書少,且也很少有人提及蘇木兩字,仿佛這是大忌一般。

  越是隱秘,她便越好奇,所以看見這本書時,謝池毫不猶豫抽了出來,仔仔細細地翻閱。

  「從前,京城好商,素魄與蘇木好醫,而素魄一族太過急功近利,培養的草藥皆不盡人意,甚至產出許多敗品,作用藥性千奇百怪,仿若會靈術一般…………靈術?」


  謝池有些詫異。

  若這本書屬實,那豈不是現在素魄的名草名藥皆為祖先培養失敗的種類?

  謝池著急地翻了下一頁,這書一頁只有一段文字,配了張圖,很是奇怪。

  「但蘇木則不同,因天時地利,外加族人對草藥無比細究,蘇木族人終於培養出頗具靈性的草藥種類,一時間揚名天下。」

  這本書的記載與外界傳聞全然不同。蘇木族培養的草藥毒性極高世人皆知。

  謝池欲繼續往後讀,卻發現書後幾頁被人撕毀,而唯一留存在最後一頁的只有一句話。

  萬物皆因靈而起,心無染方可置之死地而後生。

  「什麼意思?」

  謝池撫摸這幾個字,心下不住地思索。

  不過她忽然反應過來自己在這已呆了許久,再不回去天都要黑了。

  謝池小心翼翼合上書,原封不動放回原位,然後便出門在山莊繼續找路,終是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只覺得事情越發撲朔迷離,自從皇室推翻以來,牽扯出太多事了。

  謝池暗自發愁,不只為這些煩人的年代瑣事,更是因為已經好幾天沒見到白澈魚。

  再這麼下去,那桑枝怕是等到腦袋長蘑菇都等不來白澈魚了。

  但謝池也是幸運的,次日便有人瞌睡送來了枕頭。

  是因她愁得太過明顯,小椿看出來了,也敏銳地察覺到謝池的不同是因為那位白少爺。

  她試探著問道:「謝姑娘可是想出山莊去尋白少爺?」

  見謝池震驚,她倒是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難得打趣道:「您這心思太明顯啦。」

  謝池訕訕地扯了扯頭髮,就聽小椿說:「我今日攬下了山莊採買的活,可以帶著您出去,只要您裝作下人便可。」

  謝池頓時眼睛一亮,握緊小春的手:「當真?」

  見小椿點頭,謝池這些天的煩悶總算一閃而空,她高興地抱住小椿,而小椿則是小心翼翼地回抱著她。

  裝作下人容易,謝池只是帶了兜帽低著頭,管事的本也想清閒,看一眼便放她們出去了。

  難得又回到了月界內稍微熱鬧點的地方,小椿問她:

  「待會我就去尋山莊所需之物了,在這之前我想先去看一眼弟弟,您可要一同?」

  謝池早便聽聞小椿念叨她弟弟多回,什麼溫柔善良,玉樹臨風的好詞都夸盡了,謝池自然是好奇的。

  只是待見到小椿弟弟,謝池才有了些許怔愣。

  面前人實在太瘦了,半躺在床榻,雖是笑著,卻因瘦弱而顯得面部用力過猛,讓人看著有些心疼。

  而小椿只是自顧自地收拾了下家裡,又幫她弟弟整理被子,笑得有些靦腆:

  「我弟弟呀,最近病有些嚴重,話說著困難,不過他是很愛說話的孩子,請你別見外。」

  謝池只一眼便看出來了,小椿弟弟是不治之症,且時日不多了。

  她又走上前為人把脈,心底一涼。命全憑草藥半吊著,隨時都岌岌可危。

  謝池不知道小椿到底是否知情,但她依舊是笑著的,總與她笑著聊她的弟弟。

  小椿似是怕她等久了,只是回來收拾了下,又為她弟弟熬上新草藥,拉著謝池就走。

  她跟謝池約定好,日落前碰面,她去採買,而謝池去尋白澈魚。

  只不過這人流眾多,想找白澈魚真是難上加難,謝池只得努力思考白澈魚可能會去的地方。

  她突然靈光一閃,一下子便逮住一個路人問:「你可知這裡哪有聽曲的地方?」

  白澈魚從前與她說過,每當自己心情煩悶之時,便會去聽曲舒緩心情。

  情感記憶雖然消失,但這些本能的習慣還是很難改變的。謝池有預感他定在那兒。

  這路人給她指了指東邊解釋道:「那邊,聽雨閣。」

  謝池謝過他便急匆匆趕過去,只覺得自己的目的快要達成了。

  一進聽雨閣便是鶯鶯燕燕隨舞的場面,而謝池一下便瞧見坐在大廳悠然自得的白澈魚。

  他似乎很沉浸在鶯歌燕舞中,很是專注地盯著舞台,讓謝池沒來得心裡窩火。


  前不久才與她床上共歡,如今卻在這裡欣賞美人風姿,好不快活。

  末了,謝池忍著火氣跟上白澈魚,見他推門進了客房,這才確定了這傢伙幾日的行蹤。

  聽歌賞舞,回房休息,然後又是一個循環。

  若當年白澈魚說的屬實,那這傢伙如今心情得有多煩悶,才會把自己關在聽雨閣這麼久。

  見有小廝端著托盤上來,謝池急忙接過,笑著打發小廝:

  「你去干別的吧,我送進去就好,我是他朋友。」

  小廝應得爽快,溜得更快。謝池端著盤子在門口反覆斟酌說辭,半晌才推門而入。

  「您好,這是您的茶水。」

  她低著頭,而白澈魚心思放在別處,低頭不知搗鼓什麼,根本沒注意來人。

  謝池輕輕放下托盤,走到他身旁彎腰,湊著他的耳邊輕聲道:

  「客官~茶水到了。」

  這一下把白澈魚嚇得不輕,往旁邊一縮直愣愣的,瞅了她半晌這才反應過來。

  他頓時又恢復了拒人千里的冷漠,隨即看清來人眼下更是厭惡:

  「你來做什麼?還真是死性不改,竟追我到這。」

  謝池撇了撇嘴,攤手道:「我知道你不信任我,可我發誓那天我真的沒有下藥,我自己也是受害者。」

  白澈魚的眼中全然是不信任,謝池看得更來火,直接就凶了他一句:「看什麼看?你不信便算了,人沒腦子真可怕。」

  白澈魚似是有些不敢置信:

  「你敢凶我?」

  謝池自然是敢的,她回道:「凶你怎麼了?是你當負心漢在先,睡了人便不負責。」

  聽聞此話,白澈魚臉一黑,選擇不再與她辯論,而是惜字如金道:「滾。」

  謝池自知之前想得太過天真,沒想到他們都已經如此這般,卻還是拉不住這男人的心。

  辦法都已快用盡,謝池只得嘗試最後一招,物誘。

  她得用自己已掌握的線索來換取白澈魚的好奇心,從而跟他談條件。

  於是謝池輕咳一聲,有些玩味地勾唇,眼神如絲:「您怎麼這般無禮,這便是十年前轟動京城的白氏小公子的禮數麼?」

  似是怕白澈魚聽不懂她意有所指,謝池特的加了十年前。

  而那時白氏小公子確實以長相俊秀,禮數皆備而出名。

  白澈魚瞳孔皺縮,一下子便出手扣緊謝池的脖子,眼眶有些發紅:

  「你從哪聽說的?果然別有居心。」

  謝池瘋狂敲打他的手示意他放開,待白澈魚見她臉憋得通紅好像講不了話,這才鬆了力氣。

  謝池有些憤懣道:「你可知這是你第二次掐我?我真是倒霉透了,每次跟你在一起不是被下藥就是性命不保。」

  「第二次?」

  白澈魚歪頭,眼神少有的無辜與不解,但幾息間又成了冷漠。

  「快說,你到底是如何知曉的。」

  他的關注點在此,謝池見人上鉤了,便又拋出了鉤子:

  「你難道真的不想知道當年的真相嗎?」

  白澈魚不上她的套:

  「說便是了,何必遮遮掩掩惹人不快。」

  謝池正想著怎樣將白澈魚哄騙上山,他卻先失了耐心,抬腳便要離開。

  而謝池思考的專注,等到回神卻發現白澈魚早已不在身邊。

  不過她一點也不著急人丟了,而是慢慢悠悠地走了出去。

  此時剛逢她與小椿約定好的時間,謝池與小椿一同返回山莊,果然看見白澈魚又回來了。

  果然,他的秘密躲藏之地已經被發現,按照白澈魚的性子,自然是不屑於再為她尋找別處。

  這一趟出莊之旅很是成功,可還不待謝池慶祝,幾日後卻突然被山莊之事襲懵了。

  一位管事的送給妻子的金簪不見了,這東西又值錢,一下鬧得沸沸揚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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