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深陷囹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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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微明,謝池坐在馬車裡哈了口氣,試圖讓自己的手暖和起來。

  此行路遠,她走之前只和鏡玄閣那伙人交代了些事宜。他們待謝池是真好,僅是謝池隨口提的煙花,他們也四處尋找備好。所以謝池把宮裡飾品帶出來給了他們。

  溫雲醉自然是捨不得謝池的,他眼裡水汪汪地盯著謝池,試圖喚醒謝池心裡哪怕一點不舍。

  「我不在的時候,你記得照顧好大家。」

  謝池摸摸他頭,卻還是沒有提留下的事。溫雲醉終是點點頭,半晌後露出乖巧的模樣道:「我會的,姐姐。」

  這邊有了溫雲醉的答應,謝池也放心下來。皇宮裡早與謝昭交代好,平日裡會派人守著自己的新院子,不讓人知道新納的妃子已然不在宮中。

  不過還好選妃那日謝昭聰明,另選了一個妃子避人耳目,這才讓大家對謝池並沒有太多關注。

  她心裡還有些擔心的,便是燈禧。

  所以走前謝池回了一趟侯府,特地找了她問道:「你可願,與我去月界?」

  燈禧心思單純,謝池怕自己不在京城久了,有些仗勢欺人的僕從便對她出手。畢竟安侯爺只能保燈禧住處,無法考慮到所有事宜。

  燈禧見了謝池眼淚直冒,逼著自己緩了許久才哽咽道:「奴婢這一輩子,都不想和公主分開。」

  -

  從謝池帶著燈禧上路,已經趕了一天的馬車。

  「離月界還有多久啊?」

  謝池坐馬車坐得有些倦了。幼時總被困在潮濕沉悶的冷宮,所以現在她格外討厭封閉的小環境。

  「公主,您要不要睡會?」

  燈禧見她皺眉,便出聲關心。謝池搖搖頭,隨即想到什麼似的抓緊她的手說:「今日起你不必再叫我公主,叫我小池,也不必自稱奴婢。」

  燈禧連忙應下。

  謝池本對自己的身世毫不感興趣,甚至一點探查的欲望也沒有。母妃死後她便只想活著守好母妃在意的皇帝,那些年也只有白澈魚走進了她的心。

  她以為自己放下恨之後,對白澈魚就不會再有一點關注。可如今白澈魚死了,謝池卻有些渾渾噩噩。

  她來素魄調查身世,也只是想為自己找一番事做,不讓自己沉浸在那些七零八碎的情緒里。

  「一個時辰方可到達,姑娘莫急。」

  車夫知曉馬車裡的人有些不耐煩了,便默默揮鞭加快馬的腳步。

  可誰知馬受了驚嚇開始奔跑,現在又是臨近山坡,山上的碎石頓時便直往下滑落。

  謝池聽到動靜,立刻讓車夫停下。但這車夫顯然沒什麼經驗,慌不擇路下自己丟了馬車逃命去,也不再管她們了。

  該死的。

  謝池拉開車簾跳上馬,手裡緊握韁繩往後,馬兒這才慢慢平靜下來,碎石掉落的數量也越來越小。

  她本想讓馬車繼續慢走,可受驚後這馬說什麼也不願再往前一步。

  謝池有些黑了臉。

  這還未打更之時,她僅憑自己和燈禧兩雙腿腳能走到哪去?

  說來也巧,謝池還在犯愁,遠處竟然走來一輛馬車。謝池連忙擋在馬車前,訕訕笑道:「不知車裡的貴人可否捎我和朋友一路,日後小女子定當報答。」

  「這………」

  車夫有些猶豫,剛想拒絕,車裡的人卻出聲道:「讓她們進來吧。」

  聽音色有些老成,似是婦人的年紀。謝池把燈禧拉下馬車,然後便進了這位貴人的車。

  果真,對面坐著一位儀態端莊的婦人,就算飽經風霜,臉上依然看不出歲月的痕跡,長相也很漂亮。

  「今日謝謝您替我解圍。」

  馬車又開始走動,謝池的馬也被外面的馬車夫一陣安撫一併牽了走。那婦人只是瞥了眼她,剛想開口,看見燈禧後卻突然瞳孔驟縮。

  只不過她很快便調整好了狀態,就連謝池都沒看出異樣:「無礙,請問你們是哪裡人?也是去月界?」

  謝池如常答道:「我名喚謝池,這是我的朋友燈禧,我們倆都是京城百姓,只是聽聞月界藥草眾多,所以想去此地尋些良藥為親人備著。」

  婦人若有所思地點頭,隨即有些熱情的喊她們去自己家做客,謝池本想推脫,但想起自己還坐在人家的馬車裡,終是答應了下來。


  「你們可以喚我晨姨,我雖是月界一府內的管家,但我與府里人情誼深厚,大家都很好相處,所以你們到了府內也不必拘束。」

  晨姨邊說著,馬車就已經到了目的地。燈禧最後一個下馬車,卻因久坐腿有些麻了,一下馬車便要摔倒。

  謝池剛想去扶,但晨姨比她更快一步,忙拽著她的手,面上似乎也有些擔心。

  謝池盯著晨姨,若有所思地勾唇。

  難怪邀請她們做客,這晨姨定是有些小秘密藏著,而且這秘密與燈禧有關。

  但她選擇不語,只是從晨姨那裡接過燈禧的手:「謝謝您。」

  還有一點讓她有些疑惑,明明燈禧從小便被送入她身邊做侍從,為何會與素魄的人扯上關係。而且據她所知,燈禧的父母早死,她在外也沒有別的親人。

  「公…小池,你怎麼了?」

  燈禧看謝池愁眉不展,頓時想關心她,差點就把之前謝池交代她的話給忘了。

  謝池搖頭,決定還是走一步算一步為好,便帶著燈禧隨晨姨往內院走去。

  路上聽晨姨說這家主人姓陳,這宅子裡的景色倒是別有風味,所有的東西都有序地朝著北方擺放,晨姨見謝池一直打量,開口問道:「可是這府上有什麼不妥?」

  她發問,謝池自然是講出了心中疑惑:「都說房子應該坐北朝南,可為何這裡是坐南朝北?」

  晨姨笑笑,兩句便把謝池的問題打發走:

  「姑娘有所不知,近日月界不太平,傳說有些邪祟作妖,惹得老爺心中不安,而找的那風水大師說需要房子坐南朝北,方可阻擋邪祟入侵。」

  胡言亂語。

  謝池哪怕從未精學風水之道,也知道坐北朝南乃是祖輩便流傳的寓意,定然不會有錯。只不過她沒有出聲反駁晨姨,而是恍然大悟點點頭。

  到了大廳,謝池見到府中姓陳的主人,心中更覺得不妙。

  這主人坐在門對面的主座,似笑非笑地瞧著她們一行人,而他的臉極其蒼白,臉上皺紋堆疊,隨著臉皮的抖動緩慢變形,看得好生詭異。

  燈禧有些害怕,拽了拽謝池衣袖:「小池,我怎麼覺著這人有些古怪。」

  謝池拍拍她的手作安撫,然後與那人對視。那人的視線就沒離開過謝池,就這麼無話許久後,他吐出幾個字:「叫我陳春生便可,我是府上的主人,也是月界的王爺。」

  「王爺,今日是晨姨救了我們,來日小女定當報答。只不過現在天色已晚,我們就不打擾了。」

  謝池言下之意是想離開,可陳春生顯然不打算放她們走。

  他示意下人,然後勾唇道:「莫急,王府大,你們可先在這裡住上些時日。哪怕一直住著我也是歡迎的。」

  謝池還想拒絕,可大廳內眾人的視線好似都聚集在她們身上,仿佛她們要是今天不答應,這些視線的主人就會如狼一般啃食,把她們拆吞入腹。

  謝池嘆了口氣,還是應下了。

  說起阻擋邪祟,這陳府的人倒更像是邪祟。謝池並不怕,只是有些擔心燈禧。

  燈禧臉被嚇得蒼白,卻依然緊緊拉著她的袖子,貼身站在她前方。哪怕心中有懼,她也要保護謝池。

  謝池心中感動,只能拉緊她的手,試圖給她一絲勇氣。兩人被安排在府內一處別院,這院子裡花花草草眾多,一看便是主人家精心布置。

  謝池送走下人,繞著院子四處溜達。

  「小池,這裡雖然詭異,但主人待客之道卻不錯。我們去屋內休息吧。」

  燈禧喚她,謝池正隨手摘下一朵花放在鼻尖,片刻就把花丟了跟上她的腳步。

  難怪燈禧要稱讚,這屋內的擺設比屋外更是華麗三分,燈禧除了皇宮沒在見過比這還華麗的屋子,所以才有些欣喜。

  陳春生很是貼心,到了日落時分便喚人送來飯菜。

  都是些家常菜,色香味俱全,看著就讓人食慾大振。燈禧剛要動筷,謝池擋下她筷子。

  「別吃。」

  見她一臉茫然,謝池從包袱里拿出在京城備好的吃食,遞給她解釋道:

  「這裡不對勁,你先吃點糕點饃饃將就一下。」

  燈禧毫不猶豫信任她,再沒瞧過那菜一眼。


  只是時間越久,菜便越香,不過半晌兩人鼻中全是香味,且越來越嗆人。這下就連燈禧也察覺出了不對。這飯菜大有問題,好在她家公主及時阻止。

  「小池,我們要不把這飯菜丟了?」

  「不用。」

  謝池抿了口茶。神色平靜道:「明日這飯菜應該會自動消失,這裡的一切都不是真的,只是幻覺罷了。」

  她雖知道素魄以玄怪法術聞名,卻不知道有什麼法術這般厲害。如果不是查探發現院子裡的花空有外表,毫無香氣,她也不會及時發覺不對。

  只是,世間萬物相生相剋,怎會容得這般奇怪法術存於人界?這未免也太說不通了些。

  謝池從小便不信妖魔邪法,自然也不信素魄族人有法力這一說。她只信一切怪異離不開兩種事物,一是藥草,二是人心。

  謝池覺得,這一趟不白來。事情越發有趣,越空洞惹人無知,她便越想找出答案。

  思及,謝池安撫燈禧睡下,自己則趁入夜溜出別院。

  若這是因藥草產生的幻覺,那只能尋找相剋之物以毒攻毒。如若尋不到,她就只能自刎了。

  這方法雖損耗身心,但絕對不會錯。

  夜晚風聲寂寥,府中好像空無一人,四處都黑著。謝池貓著腰剛溜進大廳,背後卻傳來有些冰冷的聲音:

  「你在這做什麼?」

  是晨姨。她站在門口擋住去路,身體僵直,眼神緊緊盯梢謝池。

  謝池不動聲色地退後,借黑暗隱蔽自己。

  晨姨似乎知道她心中所想,坦然的開燈,直接表明了自己用意:「我知曉你聰明,只不過沒想到你這麼靈巧。過來吧孩子,我會告訴你你想知道的一切。」

  謝池見她坦然,料她也不會背後做小動作,這才慢慢挪到晨姨對面。

  她開門見山:「這是幻覺?你為什麼要把我們拉入這裡,我們又是怎麼進來的?」

  晨姨忽然笑了,謝池竟莫名從她眼裡看見一絲奇怪的欣慰。

  「是幻覺,是我用靈草制香把你們拉入這裡。你們只是意識進入,其實我們都還在馬車上。」

  隨後她向謝池解釋,她之所以把她們拉入幻覺是想考驗她們是否有能力自己發覺。月界不比京城,到處都是陰謀算計,她怕謝池和燈禧到了月界會中壞人圈套。

  「您怕不是,只為了燈禧吧?」

  謝池有些咄咄逼人,眼神嚴肅對上晨姨詫異的視線。

  晨姨忽然哧得笑了一聲,這次看謝池卻多了些讚賞:「你果真聰慧,竟然看出來我待燈禧不同。」

  她將事情娓娓道來,而謝池則越聽越迷茫。

  「你知道燈禧眼下有一狀如梅花的痣,可你卻不知這痣並非生來便有,而是素魄貴族幼時被印在臉上的。這也是因靈草的藥效而產生,而燈禧很可能就是素魄貴族遺失之女。」

  她的話在謝池聽來有些可笑,但卻又不得不信。燈禧那眼下桃花,她本以為是胎記,可她忘了胎記也不會長得這般巧合和精妙。

  「素魄貴族一脈人員稀少,他們生活太過奢華遭人嫉妒,所以素魄百姓對燈禧絕無歡迎之意。而我則是服侍素魄貴族,所以才不想你們毫無防備進月界。」

  謝池明白了她的意思。但她還是不爽這晨姨不由分說把她們拉入幻覺,所以臉色依舊不大好。

  晨姨這時又道:「只不過陳家確實久經邪祟困擾,幻覺隨我心,除了擺設與現實相反,吃食可以幫助你們留在幻覺,但只可留半日。」

  謝池敏銳地察覺了她話里之意:「所以你明知我會察覺,卻仍想我留下,甚至加深了吃食氣味引誘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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