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工部帳冊里的秘密
從父親書房裡出來。
李牧的心反而安定了一些。
正所謂術業有專攻，還好朝廷有特殊機構去對抗紅衣教，而不是依靠六部或者大理寺。
他不得不想另一個問題。
麗景門作為這個時代的「國安」，會在自己身邊安插誰來監視呢？
麗景門都是女子組成，大理寺沒有女官員。
難道是自己那四個丫鬟？
李牧隨即自我否定。
自己去買那四個丫鬟是臨時決定的，根本就沒有和外人提起。
而且買丫鬟的過程就像是開盲盒，就算麗景門想安插人進來。
那她們又怎麼知道自己會選誰？
所以這一點可能性很低。
「算了算了，想這麼多也沒用，雖說麗景門都是女的，但不代表外圍情報人員也是女的吧。」
李牧嘆了一口氣，回到了自己的院落中。
書房裡，三個女孩仍在檢查帳冊。
以當前的速度，估計還得要兩三天。
李牧先去看了受傷的東籬，畢竟沒有她，帳冊恐怕真被人拿走了。
然後他才回到書房，與三個女孩一起查帳。
……
時間很快過去。
兩日後的傍晚。
李牧從大理寺下值回來。
「世子世子。」
他剛一進書房，北嬋就抱著一本帳冊興奮的跑過來。
「發現什麼了？」
「嗯。」北嬋將手中帳冊遞給李牧：「這是上月中旬，工部提交的一份箭杆清單。」
李牧接過帳冊查看，發現清單上寫著工部應河東軍械局的請求，要製造一萬支羽箭。
慮及製作過程中的損耗，遂向戶部申請了製作一萬一千支羽箭的費用。
不多時，李牧便察覺出了異樣。
他在被選為特工前，曾在特種部隊服役。
特種部隊在執行特殊任務時，也會使用到弩箭。
因而他對箭矢有所了解。
在一支箭的成本構成中，箭杆往往占據大頭。
因箭杆的一致性最難掌控，尤其是採用木材這種不可控材料時，桿身必須筆直，成本自然水漲船高。
至於箭頭，雖看似耗費鐵料，成本不菲。
但由於大齊帝國鍛鐵發達，能通過鑄模來實現量產，平均下來成本並不高。
在大齊，一支箭的成本大致為70文左右。
一名大齊帝國的普通士兵，會標配15支箭。
也就是價值一兩白銀左右的箭矢。
但是這份帳單中，箭杆的成本居然只占了所有成本的四分之一，還不到僅10文。
而箭鏃居然占據了一半還多，達到了40文。
北嬋的父親曾擔任甲弩署令，所以她很快瞧出了端倪。
申請的價格沒問題。
羽箭的數量沒問題。
問題出在了材料上！
如果按照這份提交的帳單進行箭矢生產。
那麼就會多出一半的鐵！
說人話就是。
假設，原本需要100根原木和50斤鐵。
現在卻變成了25根原木和100斤鐵！
價格不變，材料變了。
為了保持價格不變，勢必要降低木材採購。
一看就不正常！
生產羽箭，要這麼多鐵做什麼？
戶部官員不清楚這些專業知識。
他們一看成本沒增加，且能正常生產處羽箭，於是就簽字批條。
反正這些只是帳目，錢撥下去，具體材料是由工部進行轉運。
戶部的官員根本看不見，只知道能生產出對應數量的羽箭就好。
李牧放下帳冊：「這樣的材料根本不能生產出足額羽箭，就算生產出來了，也必然是劣質羽箭，威力大打折扣。」
「是啊世子。」
北嬋附和道：「除非他們更換木料，否則僅憑所申請的木材，做3000支箭都吃力，反而鐵還剩了一大堆。」
南湘聽了兩人的對話，問道：「那多出來的鐵呢？」
「問得好！」
李牧道：「這才是問題的關鍵！紅衣教殺馬懷義，就是不想讓人知道他們正在攫取鐵資源。」
「可是世子，為什麼要選擇羽箭呢？這樣得來的鐵不算很多。」南湘問道。
「嗯，這個問題我也不是很清楚。」
李牧道：「他們要想拿鐵，可以走其它渠道，比如鐵質兵器的生產，在這上面動點手腳，多報一些損耗，來的量可比箭支高多了。」
李牧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仔細思考這個問題。
箭矢……，鐵……，兵器……。
難道對方要拿來生產軍備？
有這個可能，但為何偏偏選擇箭矢的鐵呢？
換成其他兵器不是更快些？
李牧想了半天，事情又回到了原點。
北嬋看見李牧在眼前走來走去，覺得有些煩了。
於是說道：「世子，你也想不出來呀。」
李牧兩手一攤：「我又不是超人和先知。」
超人？先知？
北嬋聽得一頭霧水。
李牧繼續想到：「從功能上來講，箭是軍中很重要的武器，無論守和攻都需要。諸葛亮都曾為得到箭矢而頭疼。」
守、戰？
戰爭？
對！
李牧突然眼前一亮。
自己那異世界老爹……呃不對，是這個世界老爹不就是軍人出身嗎？
說不定能知道些什麼？
於是李牧趕忙跑去父親的書房。
侯府書房裡，兩名官員打扮的人剛剛離開。
李牧禮貌地與他們寒暄過後，進入了書房。
「牧兒，你這個時候來，想必是帳冊一事有進展了吧。」
「是的爹，我想知道，周圍國家與我大齊發生戰爭時，在戰役過程中最缺乏的守戰工具是什麼？」李牧直接表明來意。
李成棟緩緩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輕啜了一口書案上的香茗，吐出一個字。
「箭。」
「箭？羽箭？」李牧追問道。
「對。」
李成棟說道：「你應該知道，普天之下，唯我大齊盛產鐵礦，因此在與周邊國家關係不錯時，他們常以馬匹或香料換取我大齊的鐵器。」
「這個孩兒知道。」
李成棟繼續說道：「不管是什麼樣式的箭支，雙鉤輕羽箭也好，帶鳴笛的狼牙大箭也罷，都需要生鐵製成的箭鏃，有了箭鏃才能射穿敵人的鎧甲。」
「而製作箭鏃不但需要大量的生鐵，更需要極其高超的技藝。」
「箭杆是用來控制羽箭飛行速度和距離，磨製得稍有彎曲，箭支便無法正常飛行。」
「而羽尾只要重了半錢或者輕了半錢，羽箭就會在飛行中不斷擺動，以至於無法命中目標。」
李成棟說完，最後總結道：「也就是說，製造羽箭的鐵和技術，只有我大齊帝國一家獨有！這就是周圍國家統帥最頭疼的事。」
李牧的心反而安定了一些。
正所謂術業有專攻，還好朝廷有特殊機構去對抗紅衣教，而不是依靠六部或者大理寺。
他不得不想另一個問題。
麗景門作為這個時代的「國安」，會在自己身邊安插誰來監視呢？
麗景門都是女子組成，大理寺沒有女官員。
難道是自己那四個丫鬟？
李牧隨即自我否定。
自己去買那四個丫鬟是臨時決定的，根本就沒有和外人提起。
而且買丫鬟的過程就像是開盲盒，就算麗景門想安插人進來。
那她們又怎麼知道自己會選誰？
所以這一點可能性很低。
「算了算了，想這麼多也沒用，雖說麗景門都是女的，但不代表外圍情報人員也是女的吧。」
李牧嘆了一口氣，回到了自己的院落中。
書房裡，三個女孩仍在檢查帳冊。
以當前的速度，估計還得要兩三天。
李牧先去看了受傷的東籬，畢竟沒有她，帳冊恐怕真被人拿走了。
然後他才回到書房，與三個女孩一起查帳。
……
時間很快過去。
兩日後的傍晚。
李牧從大理寺下值回來。
「世子世子。」
他剛一進書房，北嬋就抱著一本帳冊興奮的跑過來。
「發現什麼了？」
「嗯。」北嬋將手中帳冊遞給李牧：「這是上月中旬，工部提交的一份箭杆清單。」
李牧接過帳冊查看，發現清單上寫著工部應河東軍械局的請求，要製造一萬支羽箭。
慮及製作過程中的損耗，遂向戶部申請了製作一萬一千支羽箭的費用。
不多時，李牧便察覺出了異樣。
他在被選為特工前，曾在特種部隊服役。
特種部隊在執行特殊任務時，也會使用到弩箭。
因而他對箭矢有所了解。
在一支箭的成本構成中，箭杆往往占據大頭。
因箭杆的一致性最難掌控，尤其是採用木材這種不可控材料時，桿身必須筆直，成本自然水漲船高。
至於箭頭，雖看似耗費鐵料，成本不菲。
但由於大齊帝國鍛鐵發達，能通過鑄模來實現量產，平均下來成本並不高。
在大齊，一支箭的成本大致為70文左右。
一名大齊帝國的普通士兵，會標配15支箭。
也就是價值一兩白銀左右的箭矢。
但是這份帳單中，箭杆的成本居然只占了所有成本的四分之一，還不到僅10文。
而箭鏃居然占據了一半還多，達到了40文。
北嬋的父親曾擔任甲弩署令，所以她很快瞧出了端倪。
申請的價格沒問題。
羽箭的數量沒問題。
問題出在了材料上！
如果按照這份提交的帳單進行箭矢生產。
那麼就會多出一半的鐵！
說人話就是。
假設，原本需要100根原木和50斤鐵。
現在卻變成了25根原木和100斤鐵！
價格不變，材料變了。
為了保持價格不變，勢必要降低木材採購。
一看就不正常！
生產羽箭，要這麼多鐵做什麼？
戶部官員不清楚這些專業知識。
他們一看成本沒增加，且能正常生產處羽箭，於是就簽字批條。
反正這些只是帳目，錢撥下去，具體材料是由工部進行轉運。
戶部的官員根本看不見，只知道能生產出對應數量的羽箭就好。
李牧放下帳冊：「這樣的材料根本不能生產出足額羽箭，就算生產出來了，也必然是劣質羽箭，威力大打折扣。」
「是啊世子。」
北嬋附和道：「除非他們更換木料，否則僅憑所申請的木材，做3000支箭都吃力，反而鐵還剩了一大堆。」
南湘聽了兩人的對話，問道：「那多出來的鐵呢？」
「問得好！」
李牧道：「這才是問題的關鍵！紅衣教殺馬懷義，就是不想讓人知道他們正在攫取鐵資源。」
「可是世子，為什麼要選擇羽箭呢？這樣得來的鐵不算很多。」南湘問道。
「嗯，這個問題我也不是很清楚。」
李牧道：「他們要想拿鐵，可以走其它渠道，比如鐵質兵器的生產，在這上面動點手腳，多報一些損耗，來的量可比箭支高多了。」
李牧站起身，在書房裡來回踱步，仔細思考這個問題。
箭矢……，鐵……，兵器……。
難道對方要拿來生產軍備？
有這個可能，但為何偏偏選擇箭矢的鐵呢？
換成其他兵器不是更快些？
李牧想了半天，事情又回到了原點。
北嬋看見李牧在眼前走來走去，覺得有些煩了。
於是說道：「世子，你也想不出來呀。」
李牧兩手一攤：「我又不是超人和先知。」
超人？先知？
北嬋聽得一頭霧水。
李牧繼續想到：「從功能上來講，箭是軍中很重要的武器，無論守和攻都需要。諸葛亮都曾為得到箭矢而頭疼。」
守、戰？
戰爭？
對！
李牧突然眼前一亮。
自己那異世界老爹……呃不對，是這個世界老爹不就是軍人出身嗎？
說不定能知道些什麼？
於是李牧趕忙跑去父親的書房。
侯府書房裡，兩名官員打扮的人剛剛離開。
李牧禮貌地與他們寒暄過後，進入了書房。
「牧兒，你這個時候來，想必是帳冊一事有進展了吧。」
「是的爹，我想知道，周圍國家與我大齊發生戰爭時，在戰役過程中最缺乏的守戰工具是什麼？」李牧直接表明來意。
李成棟緩緩起身，舒展了一下筋骨，輕啜了一口書案上的香茗，吐出一個字。
「箭。」
「箭？羽箭？」李牧追問道。
「對。」
李成棟說道：「你應該知道，普天之下，唯我大齊盛產鐵礦，因此在與周邊國家關係不錯時，他們常以馬匹或香料換取我大齊的鐵器。」
「這個孩兒知道。」
李成棟繼續說道：「不管是什麼樣式的箭支，雙鉤輕羽箭也好，帶鳴笛的狼牙大箭也罷，都需要生鐵製成的箭鏃，有了箭鏃才能射穿敵人的鎧甲。」
「而製作箭鏃不但需要大量的生鐵，更需要極其高超的技藝。」
「箭杆是用來控制羽箭飛行速度和距離，磨製得稍有彎曲，箭支便無法正常飛行。」
「而羽尾只要重了半錢或者輕了半錢，羽箭就會在飛行中不斷擺動，以至於無法命中目標。」
李成棟說完，最後總結道：「也就是說，製造羽箭的鐵和技術，只有我大齊帝國一家獨有！這就是周圍國家統帥最頭疼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