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等你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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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宮。

  南雪音知道,太子爺對她的愛洶湧澎湃,此事平日裡便已可見一斑,誰知到了床上,竟更是淋漓盡致。

  更何況,太子爺年輕,體力很好。

  縱然是身經百戰的殺手,南雪音都有些承受不住。

  南雪音抵住他的胸膛,眼眶濕漉漉地問他:「還沒好?」

  蕭攸瀾耐心地哄著她,細細地親吻她的眼角,說:「很快。」

  然而,並沒有。

  南雪音懷疑,他是不是永遠都好不了。

  喜燭燃得正好。

  婚房外,魏年、烏墜以及束遇湊在一起商量。

  三人剛得到消息,關在牢里的蕭鳴玉死了。

  束遇不屑一顧:「還沒有定罪呢,就嚇死了,什麼破膽子!」

  魏年思忖著,「端王死在大獄,此事,理應告知太子殿下。」

  束遇忙拽住他,「你可別去!太子殿下這會兒正……高興著,你要是忽然過去打擾,殿下肯定不高興。」

  魏年疑惑,「可是殿下已經進去很久了,應該結束了吧?」

  束遇笑得促狹,「你快,不能說殿下也快啊。」

  魏年:……

  魏年半天不知道說什麼,只是好想打他啊。

  束遇看了看一直沒吭聲的烏墜,「咋啦,老東家死了,你在傷心嗎?」

  烏墜搖搖頭,「我只是在想……端王是怎麼死的?」

  「獄卒說是他一腳踹死的,但是大夫進去查驗過,說是病死的,這段時日在大獄,雖說沒人折磨他,是他自己把自己耗死了,」魏年說道,「晏家早就跟太子殿下做了交易,與端王府徹底切割,不會被端王府連累。以往與端王府走得近的,不是連累被查出貪腐一同下了獄,就是連夜倒戈出賣了端王府換取殿下的信任……」

  「看來是大勢已去,端王絕望了。」束遇摸著下巴。

  烏墜卻想,不僅僅是大勢已去。

  權勢是一方面,但是感情是另一方面。

  可是蕭鳴玉不僅失去了權勢,連帶著身邊空無一人,那豈不更加生無可戀了?

  他的死,早已是註定的了。

  -

  新婚夜實在折騰得太遲,南雪音一直到日上三竿才醒。

  在床上坐起身,腦袋還有些發懵。

  「餓不餓?」

  蕭攸瀾的嗓音在床前悠然響起。

  南雪音側目,對上那張俊美到驚人的臉龐,昨夜的曖昧記憶再度湧入腦海,一寸寸的清晰起來。

  她有點兒臉紅,慢慢地點了下頭,說:「有一點點。」

  蕭攸瀾嗯了一聲,「給你做點吃的。」

  他親自下廚,做了一碗鴨子肉粥。

  實在太美味了,南雪音一口氣喝了一大碗。

  蕭攸瀾單手托腮,坐在一旁懶洋洋地看她。

  南雪音停下來,問他:「今日不忙嗎?」

  「我是太子,不是拉磨的驢,新婚第一天,總可以休息休息。」

  南雪音哼了一聲,「你是不是拉磨的驢,你是耕地的牛。」

  蕭攸瀾挑眉:「不喜歡嗎?」

  南雪音說不出口,畢竟,是挺舒服的。

  她紅著臉轉移話題,「……粥好喝,再來半碗。」

  蕭攸瀾為她盛了半碗粥,想起什麼,開口:「有一件事告訴你。」

  南雪音習慣性似的,「蕭鳴玉死了?」

  蕭攸瀾默了默,嗯了一聲,「死了。」

  南雪音倒是一愣。

  「昨天晚上,死在獄中,」蕭攸瀾道,「病死的。」

  南雪音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倒談不上傷心或是遺憾,但也沒有特別的酣暢淋漓的痛快。

  她只是覺得,好突然。

  「我的意思是,將他貶為庶人,再運回蓮州安葬,」蕭攸瀾嗓音淡淡,「畢竟兄弟一場。」


  南雪音點點腦袋,「死都死了,總不能拉出來鞭屍。」

  「還有花憐鶯。」

  「她怎麼了?」

  蕭攸瀾道:「當初蕭鳴玉下獄,花憐鶯也被拉去拷問,她倒是沒什麼罪行,已經釋放了。今日,她想辦法來了東宮,在門外哭訴,說想要見你一面。」

  南雪音:?

  這一幕似乎從前見識過。

  她咽下一口粥,「然後呢?」

  「我是沒見到她,你的妹妹南驪珠,帶著小羊在東宮散步,出去見了她一面,」蕭攸瀾不緊不慢地說著,「花憐鶯被小羊嚇了一大跳,又被南驪珠罵了一通。聽說,南驪珠說她才是你的妹妹,讓花憐鶯趕緊滾蛋,要是再敢來,就讓小羊把她吃了。花憐鶯頭也不回地逃走了。」

  南雪音心裡頭頓時舒暢了。

  「太子殿下。」

  飛鴻在外邊叫了一聲。

  蕭攸瀾示意:「進來。」

  飛鴻進來,恭敬地向南雪音行了個禮,「太子妃。」

  南雪音點點頭,繼續喝粥。

  飛鴻稟報:「端王的死訊,按照殿下的吩咐,已經告知了陛下、太后娘娘與賢妃娘娘。陛下與太后娘娘倒沒什麼,只是那賢妃,將咱們的人罵了一通,非說這是假的,吵著嚷著,要見陛下。」

  蕭攸瀾微微點頭,「那就見吧。」

  他側過身,柔聲來問南雪音,「我要去辦最後一件大事兒,小雪,去不去湊熱鬧?」

  南雪音知道他想幹嘛,不就是讓賢妃當著皇帝的面,老老實實吐出以前謀害柔懿皇后的事兒嘛。

  她搖頭,「不要。」

  「去嘛。」蕭攸瀾撒嬌似的。

  「好累,」南雪音瞅著他,「我喝完粥要繼續休息。」

  蕭攸瀾想起昨天晚上,眸光暗了暗,她應該是累了。

  也便不再強求,嗯了一聲,「那等我回來給你做午飯吃。」

  南雪音乖乖地點頭。

  -

  蕭攸瀾進了宮,先去見賢妃。

  自從事發被囚禁,賢妃也清瘦憔悴許多,早不復往日華美,一雙眼睛微微突起,看起來格外尖酸駭人。

  蕭攸瀾告訴她:「蕭鳴玉在獄中已經說了你們母子謀害我母后的事,待會兒,你便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父皇,如此,孤便特許你見他,並且安排你們母子回到蓮州。」

  賢妃惡狠狠地盯著他,「你能有這麼好心?」

  蕭攸瀾聲線淡漠,「這不是大發慈悲,這是命令。賢妃,你沒有退路。除非,你再也不想見蕭鳴玉。」

  賢妃那些兇狠話語,一瞬間戛然而止。

  蕭攸瀾將賢妃帶去永征帝的面前。

  賢妃別無他法,跪在地上,低著頭,將多年前的事情慢慢地吐了出來。

  為什麼要害柔懿皇后,怎麼害的柔懿皇后。

  說得清清楚楚。

  買通的那些丫鬟、嬤嬤,有的已經被處死,也有的還在人世。

  證據查起來也很容易。

  時隔多年,柔懿皇后的死,終於真相大白。

  「毒婦……」

  永征帝緊皺著眉頭,口中擠出怒斥,「謀害皇后,你這毒婦!枉費朕這些年對你的寵愛!」

  賢妃卻還委屈:「可是臣妾能有什麼辦法?若是皇后娘娘不死,陛下何時才能注意到臣妾與臣妾的兒子?臣妾只是出身低微,其他哪裡比不上皇后?真要說起來,也是陛下害了皇后娘娘。倘若陛下對皇后娘娘多些關心,皇后娘娘也不至於落魄到那種境地,臣妾下毒這件事,陛下也能儘早發現了!」

  永征帝被她氣得說不出話來。

  賢妃又轉向了蕭攸瀾,「現在可以讓我見到鳴玉了吧?」

  蕭攸瀾頷首,「自然。」

  他轉頭吩咐,「來人,帶賢妃娘娘下去,見一見蕭鳴玉的遺體。」

  「遺體?!」

  賢妃瞪大了雙眼,「你不是說,讓我見鳴玉,還能讓我們母子回蓮州?」

  蕭攸瀾淡淡,「見遺體,不也是見?孤已經特許你帶著蕭鳴玉的遺體回去蓮州安葬,這已是法外開恩。」

  賢妃怒目圓睜,要撲向蕭攸瀾。

  卻被早有準備的親衛擒住,捂了嘴,往外拖去。

  偌大殿內,又只剩下永征帝與蕭攸瀾父子二人。

  良久的沉默之後,永征帝忽然開口:「你母后被毒害這件事,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可是你從未對朕說過……」

  「若是兒臣說了,父皇便會信嗎?」蕭攸瀾問。

  永征帝一愣,竟反駁不得。

  「父皇不會相信,還會覺得兒臣不懂事。過去父皇覺得一隻貓妨礙了兒臣用功,便任由蕭鳴玉淹死了它。若是兒臣告訴父皇,賢妃害死了母后,父皇大概會覺得有人在兒臣面前胡言亂語,因此處死兒臣身邊服侍的人。其實,父皇,你應該早就忘了母后的模樣,剛才你憤怒,只是因為賢妃竟敢在你的眼皮子底下謀害皇后,這侵犯了你的威嚴。何況,你裝作站在兒臣這一邊責備賢妃,是因為你知道,如今兒臣即將繼承大統,你不想得罪兒臣。」蕭攸瀾扯了一下嘴角,「你看,父皇,其實兒臣真的很了解你。」

  永征帝坐在那兒聽著,每聽一句,身子便佝僂一分。

  最後,他從偉岸的天子,變成一座不起眼的廢墟。

  蒼白的嘴唇翕動著,永征帝臉色痛苦,喃喃:「以後……你繼位以後,總會明白真的苦衷……做皇帝沒有那麼容易,你要斟酌各方的利益,你總要妥協……」

  蕭攸瀾卻轉開身,「父皇好好歇息,兒臣回去了。太子妃應該餓了,兒臣回去,給她做午飯吃。」

  永征帝愣愣的,所有的話都卡在了喉嚨里。

  南雪音與蕭攸瀾新婚的第七天。

  清晨。

  永征帝駕崩的消息,迅速地傳進了東宮。

  南雪音正在吃早飯,蕭攸瀾下廚做的餺飥,他的廚藝越發精進,這一碗好吃得不得了。

  傳話的宮人在門外焦躁地等著。

  蕭攸瀾卻打算等南雪音吃完了再去處置。

  外邊等著他的,是一張威嚴卻又冰冷的皇位,以及一個複雜而又廣闊的天下。

  他多多少少,還是有點兒緊張。

  「你去吧。」南雪音吃完一碗,停下來,擦了擦嘴角。

  「你呢?」蕭攸瀾目光長久地落在她的身上。

  「我要再吃半碗,沒吃飽。」

  蕭攸瀾微微點頭,又問:「然後呢?」

  「然後,」南雪音眉眼彎彎,「當然是在家裡,等你回來。」

  蕭攸瀾愣了一下,那種面對未知未來的緊張情緒瞬間煙消雲散。

  他低笑了聲,「好。」

  給南雪音盛了半碗餺飥,放在她面前。

  南雪音仰起臉,輕聲叮囑:「你早點回來。」

  蕭攸瀾心中柔軟得不可思議,「好。」

  -

  蕭攸瀾是鄴朝的第四位皇帝,年號元胤。

  他政治開明,務實果斷,整頓吏治,嚴懲貪污腐敗,廣開言路,注重人才選拔。

  朝中出現了許多寒門出身的名臣,更是出現了一位女將軍,開疆拓土,戰功赫赫。

  他尤其注重百姓民生,抑制豪強兼併,減少稅收。

  在元胤皇帝的統治之下,鄴朝社會穩定,民生改善,經濟發展,國力逐漸壯大,百姓安居樂業。

  史稱元胤盛世。

  尤其值得一提的是,元胤帝是鄴朝第一位後宮只有一位皇后的皇帝。

  他從不選妃納妃,與南皇后一生恩愛,膝下有一個兒子、兩個女兒。

  元胤帝在七十三歲時壽終正寢。

  駕崩那天的深夜,南皇后握著他的手,也隨之而去。

  太子將帝後合葬入皇陵。

  這一年,太子十七歲。

  面對父皇母后留下的一片清明江山,即將登基,大顯身手。

  而這,則是另一個故事了。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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