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再遇
吳用的話說出口，圍觀的眾人臉色微變，似乎想到什麼。
而知秋知畫兩人的神色卻是越發冰冷起來，以兩人的身份，自然是從來沒有受過威脅。
就在劍拔弩張的時刻，一直陪在吳用身邊的女兒突然開口。
「爹爹，這兩位看起來，不像什麼壞人，你不必如此…」
「乖女兒，我…」
城主的臉上似乎有一些無奈，臉上有些莫名，但看向吳燕，下一刻，還是點點頭，將兩女團團圍住的人，立刻散開。
「不過，我對你們口中，那個文采斐然的公子十分感興趣，不知，姓誰名誰，家居何處？」
吳燕的提問，讓知秋兩人一愣，但緊接著開口。
「公子的名聲不響亮，不值一提，諸位，就當我們兩人口不擇言，饒過這一回，至於這花燈，就還給你們…」
說罷，知秋和知畫對視一眼，將手中的花燈放下。
只是，就算城主府之人答應，但圍觀的青城百姓，卻還是不依不饒。
「外鄉人就是外鄉人，不知天高地厚…」
「現在知道怕了，現在知道自己是口出狂言了，晚了，今天你們要是不說出個三六九等，誰也別想走！」
……
河面倒映的燈火忽然晃動起來，蘇秦抬手扶住面具，指縫間漏出的眸光暗了暗。遠處人群的騷動聲順著晚風飄來，隱約能聽見"外鄉人""狂妄"之類的字眼。
蘇秦轉身時袍角帶起一串水珠，岸邊柳枝在他身後簌簌搖晃。面具下的臉色，不那麼好看，他似乎看見對岸出現了兩個熟悉的人影。
知秋，知畫，她們怎麼會在這裡？只是眼下，從隱約傳過來的騷亂來看，她們或許遇到了什麼麻煩。
蘇秦不敢停留，朝著那個方向前進，而許氏商會的人見狀，也立刻跟了上去，許氏夫婦見狀，也帶著人前去，一時間，百十位青年才俊，也朝著那裡而去。
此刻兩女所在的位置已圍得水泄不通。知畫將姐姐護在身後，指尖悄悄摸向腰間軟劍。
如果可能，她並不想對普通人動手，只是，眼下兩人突然激起了民憤，輕易無法脫身。
這時候，吳燕也注意到周圍的嘈雜，眼神冰冷，輕輕一掃，周圍的人立刻閉嘴。
緊接著，她看向兩女，臉色又恢復了平常。
「兩位姑娘，眼下的事，解決也只是我一句話的功夫，但，我青城才俊的文采，你們都不放在眼裡，就這麼惹出麻煩後離開，不太好吧？」
「那你想怎樣？」
聽見知秋的話，吳燕俏生生的開口，「既然你們這樣吹捧自己的公子，那不如，將你們公子的詩句念出幾首，我們在場的人評判評判，不就知道了嗎？」
不過，她的話還沒說完。
「當然，大家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會同意這些，所以，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無論結果如何，你們兩個，都得陪我玩耍一段時間，如何？
畢竟，你們口口聲聲說，我青城才俊不如你們，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公子，卻連你們公子的墨寶，都不敢輕易說出來，實在是讓人，難以信服。」
知畫和知秋對視一眼，她們自然清清楚楚的記得蘇秦的詩詞，只是，若說出來，一切就暴露了。
九皇子失蹤一事雖然鬧得沸沸揚揚，但沒有人知道知秋知畫的身份，她們兩個可以在暗中行事。
就連城主吳用的臉色都莫名的變化，他女兒從未對人如此熱切，莫非…
「不行，她們不會同意，至少，我不答應…」
忽然人群如潮水分開，玄色衣袍掃過青石板，金線繡的雲紋在燈籠下泛著暗芒。
「你是什麼人，這裡輪得到你說話嗎？」
聽見蘇秦的聲音，知秋知畫有些恍惚，而吳燕的臉上，則顯露出一絲厭惡。
"我家侍女年少輕狂，還望城主海涵。"蘇秦抬手摘下面具，眉目如遠山含黛，聲音卻似碎玉墜冰，"不過她們說的倒也不錯。"
蘇秦的臉出現的時候，知秋知畫兩人情不自禁的喊了一聲公子，緊接著，跌跌撞撞的朝著蘇秦撲去。
「公子，太好了，真的是你！」
「公子，我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的，太好了，實在是太好了！」
知秋知畫，萬萬想不到，在青城之中，竟然找到了九皇子。
一個多月的思念，擔驚受怕，幻影，到此刻，心上的那個人與眼前之人，終於重合。
「辛苦你們了…」
看著兩女滿臉的淚水，蘇秦的心裡也有所觸動。
他雖然知曉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並沒有太久，但眼下，有兩個人與他牽絆已深，有兩個人，肯為他流淚…
只是，這樣的溫情沒有持續太久。
「小子，你剛才說什麼？」
蘇秦小心翼翼的為兩女擦去淚水，緊接著看向吳用。
「我說，她們說的不錯，青城才俊，不過爾爾。」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吳用氣得山羊鬍直顫："好大的口氣！今日若說不出個子丑寅卯......"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這開篇七字，竟將方才百首詠元夕的詩作都襯得黯然失色。
而這時，許氏夫婦已經帶著其餘人過來，青城之中的才子，也都靠攏過來，聽見了蘇秦的詩詞，眼神中滿是不敢置信。
但蘇秦，還沒有停止。
"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若之前，眾人還有些嘈雜不定，但此刻，聽見蘇秦的詩詞，卻沒有一個人，敢開口作聲。
就連那些之前寫過詩詞的青年才俊，隨著蘇秦每念一個字，都仿佛聽見洪鐘大呂一般。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隨著最後一句詩詞收尾。不知誰先起的頭，掌聲如春雷滾過河面，驚起數隻夜鷺。許氏商會的大嗓門漢子們扯著嗓子傳誦，聲浪震得彩綢都在顫動。
"這...這不可能！"
城主吳用的手青筋暴起，"定是你剽竊前人......"
"城主慎言。"許夫人款步上前，雲鬢間的金步搖晃出冷光，"此詞格律新奇，用典精妙，妾身敢以許氏百年信譽擔保，必是蘇公子即興之作。
更何況，蘇公子是我許氏商會的貴人，希望城主大人，看在我許氏商會的面子上，不要說這些傷感情的話。"
城主聽後，臉色微微一變，緊接著，突然看向一個人，去年上元節詩會的魁首，秦無名。
「秦無名，我認得你，去年你是我青城第一才俊，你告訴我，這人的詩詞，究竟是不是剽竊，比之你們寫的詩詞如何？」
此刻，眾人的眼光都聚集過來。
年輕的才子面色煞白，突然對著蘇秦深揖到底："螢火豈敢與皓月爭輝......"話音未落，幾個書生竟撲通跪地，朝著宣紙行弟子禮。
知畫趁機揚聲道："現在可還有人質疑我家公子？"她故意晃了晃手中花燈，琉璃罩里火焰猛地躥高，映得周圍人臉龐忽明忽暗。
吳用還要發作，忽見女兒痴痴望著蘇秦的方向，不知是在看蘇秦還是知秋知畫，到嘴邊的呵斥生生咽了回去。
「好一個東風夜放花千樹，我青城之中的青年才俊，對於這位公子的詩詞，可有任何問題？」
如今，青城詩會魁首，已經沒有任何意外，整個青城的百姓，如同打了霜的茄子，未曾想過事情會進行到這一步。
隨著一陣久違的沉默，城主大人似乎明白大勢已去，沒有再過多的糾結？
「既然如此，今年青城詩會的最佳詩詞，就是此詩了。」
許氏夫婦，此刻看著有些陰晴不定的城主，但最終沒有說些什麼。
他們自然清楚蘇秦的才華，對於他親自下場，兩人也有些吃驚。
不過，自古以來武無第一文無第二，此刻在青城之中，恐怕沒有人的文采，比的上蘇秦一點，隨著這首詩詞的流傳，幾乎所有人，都會吟上那麼幾句。
而沒過多久，許氏商會的人，終於做好了準備。
「諸位，上元節詩會已經決定好魁首，至此，我青城之中的詩會，已經圓滿結束。
我相信，大家一定對今晚的詩詞記憶深刻，無論是哪一首，對於我青城百姓來說，今天都是值得紀念的時候。」
緊接著，許清繼續開口。
「為此，我們許氏商會，特地將今天所有才子創作的詩詞收錄成冊，編篡成書，就在這段時間，已經徹底的完成…」
聽到許清的話，不止是城主一家，就連青城的一些百姓都有些莫名其妙。
他們雖然喜愛眾人創作的詩詞，但就這一時三刻時間，就將所有人的詩詞收錄，列印成冊，是否有些天方夜譚？
「許大人這是腦子壞了吧，一晚上的功夫連書籍的模板都雕刻不出來，怎麼會編篡成書呢？」
在眾人懷疑的目光之中，許清知曉，是時候該讓活字印刷法，出現在眾人面前。
「諸位不必驚訝，為何我們許氏商會能夠如此之快，都是因為，我許氏商會已經改良了雕版印刷法，現在使用的方法，叫做活字印刷法。
有了這種方法，在短時間內，印刷成書，並不是一個難事…」
隨著許清的動作，許氏商會的人遞出來幾本書籍，特別是呈遞給城主等人。
直到一切都擺在面前，他們也不得不相信這件事。
甚至，這是比蘇秦創作的詩詞，更加轟動的事情。
只要一晚上，竟然能夠印刷出新書…更何況，沒有一絲一毫的錯誤，眾人的心血，一字不落的被記錄在案。
稍微懂得一些東西的人，立刻想明白其中蘊含了多大的價值。此刻看向許氏夫婦的眼神，滿是火熱。
……
沒過多久，許家庭院之中，許清帶著城主吳用，以及青城之中的諸多勢力前來商討。
在這裡，許清更加詳細的介紹了活字印刷的一些東西，並且讓眾人，看見了一些真東西。
"許大人藏的真深，連我都被騙過了。"吳用撫掌大笑，這段時間，許家有些異動，但他並沒有在意，"只是這活字印刷..."
「這幾個泥活字，未免太過不經用了，雖然這個方法製造書籍確實很快，但似乎看起來並不長久啊。」
人群響起抽氣聲。幾個大戶人家慌忙翻動手中書冊，墨跡果然在指尖暈開。許清額角滲出冷汗，剛要開口，卻見蘇秦廣袖翻卷，一匣鉛字叮噹落在青石板上。
"吳小姐好眼力。"蘇秦指尖輕叩鉛字，金屬顫音驚飛棲鳥，"不過鉛錫合鑄的字模，莫說浸水..."他忽然抄起茶盞潑向字模，水珠在月光下劃出銀弧，"便是烈火也熔它不得。
倉促之間，許家只能用泥字打樣，但若能夠得到更多的材料，請諸位相信，這是個穩掙不賠的買賣。"
看著許家大院裡那一個個整齊的活字，以及手中的這一本本，沒有任何差錯的書籍，大家都是老狐狸，自然明白，這活字印刷法的價值，難以想像。
只是，若這方法只在暗中執行，哪怕許氏商會是青城之中數一數二的組織，其他人聯手，依舊不能看。
但，這就是蘇秦的妙處。
他讓許清當著全體青城百姓，和外來遊客的面，將許氏商會發現新型印刷方法的事情，公布出去，徹底將這一切，和許氏商會牢牢綁定。
加上，所有參加青城詩會之人，都能留有姓名，眾多讀書人之中，自然有家境不同之人，有他們保駕護航，此刻，一切已經成為定局。
現在，誰都知曉活字印刷法，是屬於許氏商會的專利，其他人，怎麼搶都搶不過。
只是，這利益，就要掰扯掰扯，但這，就不再是蘇秦的強項。
沒過多久，不理會嘈雜的人群，蘇秦悄悄離開。
而在他的住處附近，知秋知畫兩人，此刻正在焦急的等待著，患得患失，哪怕有許夫人在一旁陪同，她們的眼神，仍然止不住的往外飄著，直到看見蘇秦的身影，這才收回心來。
接近一個月的時間，從天堂跌落到地獄，但此時，一切都是值得。
而知秋知畫兩人的神色卻是越發冰冷起來，以兩人的身份，自然是從來沒有受過威脅。
就在劍拔弩張的時刻，一直陪在吳用身邊的女兒突然開口。
「爹爹，這兩位看起來，不像什麼壞人，你不必如此…」
「乖女兒，我…」
城主的臉上似乎有一些無奈，臉上有些莫名，但看向吳燕，下一刻，還是點點頭，將兩女團團圍住的人，立刻散開。
「不過，我對你們口中，那個文采斐然的公子十分感興趣，不知，姓誰名誰，家居何處？」
吳燕的提問，讓知秋兩人一愣，但緊接著開口。
「公子的名聲不響亮，不值一提，諸位，就當我們兩人口不擇言，饒過這一回，至於這花燈，就還給你們…」
說罷，知秋和知畫對視一眼，將手中的花燈放下。
只是，就算城主府之人答應，但圍觀的青城百姓，卻還是不依不饒。
「外鄉人就是外鄉人，不知天高地厚…」
「現在知道怕了，現在知道自己是口出狂言了，晚了，今天你們要是不說出個三六九等，誰也別想走！」
……
河面倒映的燈火忽然晃動起來，蘇秦抬手扶住面具，指縫間漏出的眸光暗了暗。遠處人群的騷動聲順著晚風飄來，隱約能聽見"外鄉人""狂妄"之類的字眼。
蘇秦轉身時袍角帶起一串水珠，岸邊柳枝在他身後簌簌搖晃。面具下的臉色，不那麼好看，他似乎看見對岸出現了兩個熟悉的人影。
知秋，知畫，她們怎麼會在這裡？只是眼下，從隱約傳過來的騷亂來看，她們或許遇到了什麼麻煩。
蘇秦不敢停留，朝著那個方向前進，而許氏商會的人見狀，也立刻跟了上去，許氏夫婦見狀，也帶著人前去，一時間，百十位青年才俊，也朝著那裡而去。
此刻兩女所在的位置已圍得水泄不通。知畫將姐姐護在身後，指尖悄悄摸向腰間軟劍。
如果可能，她並不想對普通人動手，只是，眼下兩人突然激起了民憤，輕易無法脫身。
這時候，吳燕也注意到周圍的嘈雜，眼神冰冷，輕輕一掃，周圍的人立刻閉嘴。
緊接著，她看向兩女，臉色又恢復了平常。
「兩位姑娘，眼下的事，解決也只是我一句話的功夫，但，我青城才俊的文采，你們都不放在眼裡，就這麼惹出麻煩後離開，不太好吧？」
「那你想怎樣？」
聽見知秋的話，吳燕俏生生的開口，「既然你們這樣吹捧自己的公子，那不如，將你們公子的詩句念出幾首，我們在場的人評判評判，不就知道了嗎？」
不過，她的話還沒說完。
「當然，大家都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會同意這些，所以，我有一個小小的要求，無論結果如何，你們兩個，都得陪我玩耍一段時間，如何？
畢竟，你們口口聲聲說，我青城才俊不如你們，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公子，卻連你們公子的墨寶，都不敢輕易說出來，實在是讓人，難以信服。」
知畫和知秋對視一眼，她們自然清清楚楚的記得蘇秦的詩詞，只是，若說出來，一切就暴露了。
九皇子失蹤一事雖然鬧得沸沸揚揚，但沒有人知道知秋知畫的身份，她們兩個可以在暗中行事。
就連城主吳用的臉色都莫名的變化，他女兒從未對人如此熱切，莫非…
「不行，她們不會同意，至少，我不答應…」
忽然人群如潮水分開，玄色衣袍掃過青石板，金線繡的雲紋在燈籠下泛著暗芒。
「你是什麼人，這裡輪得到你說話嗎？」
聽見蘇秦的聲音，知秋知畫有些恍惚，而吳燕的臉上，則顯露出一絲厭惡。
"我家侍女年少輕狂，還望城主海涵。"蘇秦抬手摘下面具，眉目如遠山含黛，聲音卻似碎玉墜冰，"不過她們說的倒也不錯。"
蘇秦的臉出現的時候，知秋知畫兩人情不自禁的喊了一聲公子，緊接著，跌跌撞撞的朝著蘇秦撲去。
「公子，太好了，真的是你！」
「公子，我們就知道你不會有事的，太好了，實在是太好了！」
知秋知畫，萬萬想不到，在青城之中，竟然找到了九皇子。
一個多月的思念，擔驚受怕，幻影，到此刻，心上的那個人與眼前之人，終於重合。
「辛苦你們了…」
看著兩女滿臉的淚水，蘇秦的心裡也有所觸動。
他雖然知曉自己來到這個世界，並沒有太久，但眼下，有兩個人與他牽絆已深，有兩個人，肯為他流淚…
只是，這樣的溫情沒有持續太久。
「小子，你剛才說什麼？」
蘇秦小心翼翼的為兩女擦去淚水，緊接著看向吳用。
「我說，她們說的不錯，青城才俊，不過爾爾。」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吳用氣得山羊鬍直顫："好大的口氣！今日若說不出個子丑寅卯......"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這開篇七字，竟將方才百首詠元夕的詩作都襯得黯然失色。
而這時，許氏夫婦已經帶著其餘人過來，青城之中的才子，也都靠攏過來，聽見了蘇秦的詩詞，眼神中滿是不敢置信。
但蘇秦，還沒有停止。
"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若之前，眾人還有些嘈雜不定，但此刻，聽見蘇秦的詩詞，卻沒有一個人，敢開口作聲。
就連那些之前寫過詩詞的青年才俊，隨著蘇秦每念一個字，都仿佛聽見洪鐘大呂一般。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里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隨著最後一句詩詞收尾。不知誰先起的頭，掌聲如春雷滾過河面，驚起數隻夜鷺。許氏商會的大嗓門漢子們扯著嗓子傳誦，聲浪震得彩綢都在顫動。
"這...這不可能！"
城主吳用的手青筋暴起，"定是你剽竊前人......"
"城主慎言。"許夫人款步上前，雲鬢間的金步搖晃出冷光，"此詞格律新奇，用典精妙，妾身敢以許氏百年信譽擔保，必是蘇公子即興之作。
更何況，蘇公子是我許氏商會的貴人，希望城主大人，看在我許氏商會的面子上，不要說這些傷感情的話。"
城主聽後，臉色微微一變，緊接著，突然看向一個人，去年上元節詩會的魁首，秦無名。
「秦無名，我認得你，去年你是我青城第一才俊，你告訴我，這人的詩詞，究竟是不是剽竊，比之你們寫的詩詞如何？」
此刻，眾人的眼光都聚集過來。
年輕的才子面色煞白，突然對著蘇秦深揖到底："螢火豈敢與皓月爭輝......"話音未落，幾個書生竟撲通跪地，朝著宣紙行弟子禮。
知畫趁機揚聲道："現在可還有人質疑我家公子？"她故意晃了晃手中花燈，琉璃罩里火焰猛地躥高，映得周圍人臉龐忽明忽暗。
吳用還要發作，忽見女兒痴痴望著蘇秦的方向，不知是在看蘇秦還是知秋知畫，到嘴邊的呵斥生生咽了回去。
「好一個東風夜放花千樹，我青城之中的青年才俊，對於這位公子的詩詞，可有任何問題？」
如今，青城詩會魁首，已經沒有任何意外，整個青城的百姓，如同打了霜的茄子，未曾想過事情會進行到這一步。
隨著一陣久違的沉默，城主大人似乎明白大勢已去，沒有再過多的糾結？
「既然如此，今年青城詩會的最佳詩詞，就是此詩了。」
許氏夫婦，此刻看著有些陰晴不定的城主，但最終沒有說些什麼。
他們自然清楚蘇秦的才華，對於他親自下場，兩人也有些吃驚。
不過，自古以來武無第一文無第二，此刻在青城之中，恐怕沒有人的文采，比的上蘇秦一點，隨著這首詩詞的流傳，幾乎所有人，都會吟上那麼幾句。
而沒過多久，許氏商會的人，終於做好了準備。
「諸位，上元節詩會已經決定好魁首，至此，我青城之中的詩會，已經圓滿結束。
我相信，大家一定對今晚的詩詞記憶深刻，無論是哪一首，對於我青城百姓來說，今天都是值得紀念的時候。」
緊接著，許清繼續開口。
「為此，我們許氏商會，特地將今天所有才子創作的詩詞收錄成冊，編篡成書，就在這段時間，已經徹底的完成…」
聽到許清的話，不止是城主一家，就連青城的一些百姓都有些莫名其妙。
他們雖然喜愛眾人創作的詩詞，但就這一時三刻時間，就將所有人的詩詞收錄，列印成冊，是否有些天方夜譚？
「許大人這是腦子壞了吧，一晚上的功夫連書籍的模板都雕刻不出來，怎麼會編篡成書呢？」
在眾人懷疑的目光之中，許清知曉，是時候該讓活字印刷法，出現在眾人面前。
「諸位不必驚訝，為何我們許氏商會能夠如此之快，都是因為，我許氏商會已經改良了雕版印刷法，現在使用的方法，叫做活字印刷法。
有了這種方法，在短時間內，印刷成書，並不是一個難事…」
隨著許清的動作，許氏商會的人遞出來幾本書籍，特別是呈遞給城主等人。
直到一切都擺在面前，他們也不得不相信這件事。
甚至，這是比蘇秦創作的詩詞，更加轟動的事情。
只要一晚上，竟然能夠印刷出新書…更何況，沒有一絲一毫的錯誤，眾人的心血，一字不落的被記錄在案。
稍微懂得一些東西的人，立刻想明白其中蘊含了多大的價值。此刻看向許氏夫婦的眼神，滿是火熱。
……
沒過多久，許家庭院之中，許清帶著城主吳用，以及青城之中的諸多勢力前來商討。
在這裡，許清更加詳細的介紹了活字印刷的一些東西，並且讓眾人，看見了一些真東西。
"許大人藏的真深，連我都被騙過了。"吳用撫掌大笑，這段時間，許家有些異動，但他並沒有在意，"只是這活字印刷..."
「這幾個泥活字，未免太過不經用了，雖然這個方法製造書籍確實很快，但似乎看起來並不長久啊。」
人群響起抽氣聲。幾個大戶人家慌忙翻動手中書冊，墨跡果然在指尖暈開。許清額角滲出冷汗，剛要開口，卻見蘇秦廣袖翻卷，一匣鉛字叮噹落在青石板上。
"吳小姐好眼力。"蘇秦指尖輕叩鉛字，金屬顫音驚飛棲鳥，"不過鉛錫合鑄的字模，莫說浸水..."他忽然抄起茶盞潑向字模，水珠在月光下劃出銀弧，"便是烈火也熔它不得。
倉促之間，許家只能用泥字打樣，但若能夠得到更多的材料，請諸位相信，這是個穩掙不賠的買賣。"
看著許家大院裡那一個個整齊的活字，以及手中的這一本本，沒有任何差錯的書籍，大家都是老狐狸，自然明白，這活字印刷法的價值，難以想像。
只是，若這方法只在暗中執行，哪怕許氏商會是青城之中數一數二的組織，其他人聯手，依舊不能看。
但，這就是蘇秦的妙處。
他讓許清當著全體青城百姓，和外來遊客的面，將許氏商會發現新型印刷方法的事情，公布出去，徹底將這一切，和許氏商會牢牢綁定。
加上，所有參加青城詩會之人，都能留有姓名，眾多讀書人之中，自然有家境不同之人，有他們保駕護航，此刻，一切已經成為定局。
現在，誰都知曉活字印刷法，是屬於許氏商會的專利，其他人，怎麼搶都搶不過。
只是，這利益，就要掰扯掰扯，但這，就不再是蘇秦的強項。
沒過多久，不理會嘈雜的人群，蘇秦悄悄離開。
而在他的住處附近，知秋知畫兩人，此刻正在焦急的等待著，患得患失，哪怕有許夫人在一旁陪同，她們的眼神，仍然止不住的往外飄著，直到看見蘇秦的身影，這才收回心來。
接近一個月的時間，從天堂跌落到地獄，但此時，一切都是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