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離京（2）
破驚天默默收回了手中的刀，懸崖下的湍流之中，已經看不見蘇秦的身影。只是，終究沒有親眼看見蘇秦死去，還無法真正確定。
不過他答應某人的事已經做到…
錦衣衛沒能尋回九皇子，白蓮教，也沒能帶走九皇子。
至於蘇秦真正的下落，看著這湍急的河流，他雖然並不覺得蘇秦能夠活下來，但還是準備派人，沿著河流沿岸一路檢查。
至於紅葉的屍體，或許可以用來堵住一些人的嘴。
這一天，大乾九皇子，在京城之中，被白蓮教妖人擄走，錦衣衛圍困之際，白蓮教妖人帶著九皇子跳崖，生死不知。
這一天，從大乾邊境歸來的甦醒，遙遙望向遠處的京城，而重新組織起來的北齊使團，這一次的和談，不會再有差池。
這一天，大乾工部掌握了新的製鹽法，緊鑼密布的調令，正在暗中進行著。
這一天，九皇子親衛被逐出京城，未找到九皇子的下落，永生永世，不得再踏入京城一步。
京城之外，知秋知畫最後一眼回看京城，若非她們的義父葉天以性命擔保，恐怕她們就要被震怒的皇帝當場賜死。
只是，哪怕她們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誰也不知道，事情竟然發展得那麼快，須臾之間，蘇秦的身影就此消失。
無論如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
柳若慌亂地呼喊著紅葉的名字，醒來後，發現身邊正燃燒著火堆，而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被褪下，只剩下遮體的衣裙，在火堆旁邊烘幹著，而她的手腳都被捆住無法動彈。
「無恥小人，你對我做了什麼，我的衣服是誰脫的？」
而火堆旁邊的男人，正是蘇秦。此刻正在一心一意地烘幹著衣服，似乎是察覺到柳若已經清醒，他扭扭頭，卻沒有開口。
他在思考一些問題。
為什麼守城之人，裝作不認識自己。
為什麼明明能夠救下自己，但破驚天卻希望自己死在當場。
還有，為什麼白蓮教的陰謀中，會有自己的位置。
「哼，把我捆起來，你究竟要做什麼，無恥小賊，若是我師父，我師父她…」
柳若的話說到一半，突然記起了紅葉已經被殺死的事情。
「你不是親眼所見嗎，她已經死了，若非我拉著你跳河，恐怕我們兩個都得死在那裡。」
蘇秦兩人掉入河水之中，不知道嗆了多少口水，所幸沒有溺水，現在正是汛期，他們順著支流隨波逐流，不知道漂到了什麼地方。
醒來時候，蘇秦被一段斷掉的橫木擋住，而柳若，就在不遠。
再之後，蘇秦將柳若救下來，在附近生了火。他們似乎在一片林子裡，旁邊是溪流，再遠處，是一片看不到頭的黑森林。
柳若醒來後動彈不得，想到紅葉，她壓抑的情緒終於爆發。
「都是因為你，若非你這個狗皇子，我的師父也不會死！」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白蓮教，絕對不會這樣放過你！」
柳若的聲音淒淒，婉如女鬼一般。
「我勸你說話小聲一點，你的命掌握在我手中，想好了再和我說話。」
蘇秦順手抄起放在另一邊的寶劍，劍尖對著柳若，在月色下，閃著寒光。
「若非是你們，我現在還舒舒服服地躺在皇宮之中，你們一個個對我要生要死，真以為我蘇秦沒有脾氣？」
柳若似乎被震住，沒有開口，蘇秦收回了劍，過了一會兒，才聽見啜泣的聲音傳來。
不過，蘇秦實在是對一個口口聲聲說要殺了自己的人，沒有太多的同情。倘若紅葉不死，今後若他有機會，定然也要弄死紅葉。
沒有趁著柳若昏迷之際殺了她，只是因為她之前幫著自己說話，甚至在破驚天的襲擊下，救下自己。
「師父…弟子無能，無法為你報仇了…」
柳若的神情有些絕望，默默閉上了眼。
「放輕鬆點，我不會殺了你，現在這裡是哪裡我都不知道，若是無人荒地，單靠我一個人，還走不出去。」
蘇秦接著開口。
「更何況，我們或許有共同的敵人，你要殺死破驚天，為你的師父報仇，而我必須得弄清楚，為什麼他想殺了我。
倘若你相信我的話，我們兩個或許能成為一路人。」
自從蘇秦來到這個世界以來，下毒，暗殺，來自暗中的惡意，始終纏繞在他的周圍。
無論是宮裡宮外，似乎都有想要殺死他的人，若非他托大，或許給不了別人機會。
但，哪裡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京城之中，雖然他已經對皇帝展示了自己的價值，但已經與太子交惡，甚至皇宮之中暗中有人，在注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沒錢，沒人，身為皇子沒法去謀取個一官半職，就算有想法，也無法繞開其他人。
現在流落宮外，若蘇秦急急忙忙地找回去，向其他人表露身份，等待他的究竟是護衛的鐵騎，還是追兵，誰也不知道。
與其回去當一個受制於人的皇子，還不如試試看，自己能否在這個世界闖出一番天！
柳若卻沒有回話，蘇秦見狀，也沒有慣著她，自顧自的準備起來。若她能想明白，終究會懂，若她真的想不明白，那蘇秦也不會殺了她。
夜色越深，森林中的聲響越是嘈雜，火堆旁邊，蘇秦的衣服已經烘乾，很快就穿在身上，十分暖和。
夜色下，山林間的溫度越來越低，而柳若似乎是哭累了，此刻一陣風吹來，不覺得徹骨的寒冷。
「我，我的衣服…」
「你的衣服幹了，但你現在手腳被我捆住，怎麼穿衣服，不若就這樣將就過一夜如何？畢竟這樣你我也更坦誠一些。」
蘇秦的話說完，柳若的臉色立刻變得羞憤起來。
「無恥，我本以為能夠寫出那種詩篇的人是一位君子，想不到竟然是你這樣的小人！」
「我若是小人，那你們白蓮教又是什麼？」
蘇秦緩緩靠近柳若，從上到下打量著她。
「春風樓這種煙花之地，稍不留神就萬劫不復，白蓮教能夠將你們這些弟子門人派到這裡來，就不擔心你們的安危？」
自古以來的煙花之地，女子最為可憐，哪怕她是擁有武功的女俠，但這個世界的武力，並沒有那麼誇張的水準。
「我白蓮教如何行事，還輪不到你來評價。」
柳若的回答明顯底氣不足，就連眼神也有些閃躲。
「我真是好奇，白蓮教和大乾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哪怕過了這麼久，你們白蓮教還記著曾經的仇恨？」
蘇秦對於白蓮教的印象，只是一個在幾百年前被大乾覆滅的組織，僅此而已。
大浪淘沙，無論曾經誰是誰非，如今大乾已經成為了主宰，而白蓮教之人如同陰溝里的老鼠，在黑暗中潛行著。
「你不願意說也罷，之前在馬車上你替我求情，我知道你的心腸，並沒有你師父那麼壞…」
「不許，不許說我師父的話！」
篝火下，柳若的怒容也顯得好看了幾分，蘇秦不禁一呆。
「好好好，死者為大，不提她也罷。
只是，你看著年歲不大，雖然不知道為何加入白蓮教之中，但如今你的師父已經死了，今後你有什麼打算？」
柳若還是不語。
但蘇秦不在乎，繼續問道。
「你是否還有別的親人，在天下間，是否還有其他的去處。你只需要告訴我，有或者沒有就行。」
在一陣短暫的沉默中，柳若蹦出了兩個字。
「那我還比你好一點，上面有一個皇帝老子，身邊還有八個兄弟，只是如今我也分不清，究竟誰要我死，誰要我活。」
蘇秦接著微笑道。
「所以我和你一樣，都是沒有去處的人，你是找不到家，而我，我不知道皇宮裡，是否稱得上家，畢竟，我在這個世界上，終究沒有真正的親人。」
畢竟，哪怕樣貌一模一樣，蘇秦對於皇帝和諸多皇子，終究不可能如同以前一樣對待。
「怪不得，那個人也想連你都殺掉…」
「不是沒死嘛，無論如何，至少我們現在還活著，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說話間，蘇秦向篝火中加入了柴火，隨著火焰升騰，整個人身上也溫暖許多。
「明天等我找到離開這裡的路，我們就分開吧，我沒有心思去管你這個白蓮教妖女，你也別在意我九皇子的身份，至於白蓮教和大乾的仇怨，你們去找別人就行。
反正這天下落不到我的手上，只要別太亂就行。晾你們白蓮教，也掀不起什麼浪花。」
柳若聽後，艱難地挪動身體。
「你肯放我走？」
「當然，留著你除了增加一點口糧，一點用都沒有。我被你們綁架的時候，可是什麼都沒帶，直到現在都沒吃完一口熱飯。」
說話間，蘇秦的肚子有些打鼓，只是現在天色已晚，四周沒有人煙，他實在不敢亂跑。
一旁的柳若聽到之後，也不自覺地感覺到飢餓。只是，實在難以說出口。
「你和其他人，似乎不太一樣。」
「你和別的女人，看起來也不同，說起來，若非我橫叉一腳，今晚會不會你就是和陸白公子在一起過夜，畢竟今天是你的洞房花燭夜。」
蘇秦可記得第一次看見柳若穿紅色嫁衣的驚艷模樣，只是，他雖然愛美，但當時的心裡，更多一份憐惜。
若這不是個圈套，柳若在今晚作為花魁之後，就要出去接客了。以她的面容才情，實在難以想像今後的遭遇。
柳若聽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直到一陣難言的沉默之後，她才開口。
「為何九皇子總是在我面前提起別的男人，難道九皇子就對我不動心嗎？」
「倘若看見一個好看的我就要動心，那全天下這麼多人，我喜歡都喜歡不過來。
我可不是那個皇帝老子，三宮六院七十二妃，結果連自己喜歡的女人都保不住。」
對於此身那個素未蒙面的母親，他雖然沒有太多的感情，但心裡是下了決定的。
這個仇，他一定要報，無論是誰，都無法阻止他。
「何況，作為一個女子，倘若連自己自由的愛，都被其他人操縱，我覺得這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而操縱這一切的白蓮教，在我看來，至少不是我心目中的組織該有的樣子。」
柳若不清楚這隱情，只是，越發覺得蘇秦與眾不同。
在一陣難言的沉默中，柳若開口。
「九皇子將我鬆開吧，我會告訴你，你想要知道的一些事情。」
沒過多久，柳若穿好衣裳，和蘇秦遙遙相望，圍坐在火堆旁。
「我的名字叫做柳若，這是師尊為我所取，據說裡面包含著我過世的父母的名字，只是，她一直沒有告訴我，我的父母是誰，又死在了哪裡。
想來，以後我也不會知曉了。」
所以，在面對蘇秦的問題，她回答沒有。
在這個世界上，她再沒有親人了。
「記憶里，我自幼被帶到白蓮教中。白蓮教不在大乾，在很遙遠的地方，我們被傳授各種技藝，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其中，最讓我感到痛苦的，就是武功。我們不僅要學會殺人的功夫，還要學會，如何取悅於人的功夫，不願意做的人，都會被帶走，只是帶走之後再也沒有出現…」
蘇秦越聽越不對勁。
「等等，你們白蓮教之人，難道都是女子？」
柳若點點頭，她從未在白蓮教中，看見過一個男子，哪怕是白蓮教教主，都是一個戴著面紗的女子。
一個全是女人的宗教，還傳授殺人和侍奉的功夫，這是都要把人培養成絕色武器？
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怪不得，白蓮教這麼多年不曾斷絕。
「所以，你到京城之中臥底，正是白蓮教的手筆，她們究竟要你做什麼？」
柳若緩緩開口，「不知道，她們只讓我在那裡打出花魁的名聲，之後會在合適的時間，讓我去接近某個人。
只是，還輪不到這個任務，我的師父就找過來，然後，師父她…」
又是一陣難言的沉默。
大乾之中，並非只有春風樓，幾乎在大乾各地，都有青樓。
白蓮教，究竟安插了多少人手，在這些三教九流之地？
這張情報網，到底是為誰準備的？
不過他答應某人的事已經做到…
錦衣衛沒能尋回九皇子，白蓮教，也沒能帶走九皇子。
至於蘇秦真正的下落，看著這湍急的河流，他雖然並不覺得蘇秦能夠活下來，但還是準備派人，沿著河流沿岸一路檢查。
至於紅葉的屍體，或許可以用來堵住一些人的嘴。
這一天，大乾九皇子，在京城之中，被白蓮教妖人擄走，錦衣衛圍困之際，白蓮教妖人帶著九皇子跳崖，生死不知。
這一天，從大乾邊境歸來的甦醒，遙遙望向遠處的京城，而重新組織起來的北齊使團，這一次的和談，不會再有差池。
這一天，大乾工部掌握了新的製鹽法，緊鑼密布的調令，正在暗中進行著。
這一天，九皇子親衛被逐出京城，未找到九皇子的下落，永生永世，不得再踏入京城一步。
京城之外，知秋知畫最後一眼回看京城，若非她們的義父葉天以性命擔保，恐怕她們就要被震怒的皇帝當場賜死。
只是，哪怕她們自己都無法原諒自己，誰也不知道，事情竟然發展得那麼快，須臾之間，蘇秦的身影就此消失。
無論如何，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
柳若慌亂地呼喊著紅葉的名字，醒來後，發現身邊正燃燒著火堆，而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經被褪下，只剩下遮體的衣裙，在火堆旁邊烘幹著，而她的手腳都被捆住無法動彈。
「無恥小人，你對我做了什麼，我的衣服是誰脫的？」
而火堆旁邊的男人，正是蘇秦。此刻正在一心一意地烘幹著衣服，似乎是察覺到柳若已經清醒，他扭扭頭，卻沒有開口。
他在思考一些問題。
為什麼守城之人，裝作不認識自己。
為什麼明明能夠救下自己，但破驚天卻希望自己死在當場。
還有，為什麼白蓮教的陰謀中，會有自己的位置。
「哼，把我捆起來，你究竟要做什麼，無恥小賊，若是我師父，我師父她…」
柳若的話說到一半，突然記起了紅葉已經被殺死的事情。
「你不是親眼所見嗎，她已經死了，若非我拉著你跳河，恐怕我們兩個都得死在那裡。」
蘇秦兩人掉入河水之中，不知道嗆了多少口水，所幸沒有溺水，現在正是汛期，他們順著支流隨波逐流，不知道漂到了什麼地方。
醒來時候，蘇秦被一段斷掉的橫木擋住，而柳若，就在不遠。
再之後，蘇秦將柳若救下來，在附近生了火。他們似乎在一片林子裡，旁邊是溪流，再遠處，是一片看不到頭的黑森林。
柳若醒來後動彈不得，想到紅葉，她壓抑的情緒終於爆發。
「都是因為你，若非你這個狗皇子，我的師父也不會死！」
「我要殺了你，我要殺了你，我白蓮教，絕對不會這樣放過你！」
柳若的聲音淒淒，婉如女鬼一般。
「我勸你說話小聲一點，你的命掌握在我手中，想好了再和我說話。」
蘇秦順手抄起放在另一邊的寶劍，劍尖對著柳若，在月色下，閃著寒光。
「若非是你們，我現在還舒舒服服地躺在皇宮之中，你們一個個對我要生要死，真以為我蘇秦沒有脾氣？」
柳若似乎被震住，沒有開口，蘇秦收回了劍，過了一會兒，才聽見啜泣的聲音傳來。
不過，蘇秦實在是對一個口口聲聲說要殺了自己的人，沒有太多的同情。倘若紅葉不死，今後若他有機會，定然也要弄死紅葉。
沒有趁著柳若昏迷之際殺了她，只是因為她之前幫著自己說話，甚至在破驚天的襲擊下，救下自己。
「師父…弟子無能，無法為你報仇了…」
柳若的神情有些絕望，默默閉上了眼。
「放輕鬆點，我不會殺了你，現在這裡是哪裡我都不知道，若是無人荒地，單靠我一個人，還走不出去。」
蘇秦接著開口。
「更何況，我們或許有共同的敵人，你要殺死破驚天，為你的師父報仇，而我必須得弄清楚，為什麼他想殺了我。
倘若你相信我的話，我們兩個或許能成為一路人。」
自從蘇秦來到這個世界以來，下毒，暗殺，來自暗中的惡意，始終纏繞在他的周圍。
無論是宮裡宮外，似乎都有想要殺死他的人，若非他托大，或許給不了別人機會。
但，哪裡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京城之中，雖然他已經對皇帝展示了自己的價值，但已經與太子交惡，甚至皇宮之中暗中有人，在注視著自己的一舉一動。
沒錢，沒人，身為皇子沒法去謀取個一官半職，就算有想法，也無法繞開其他人。
現在流落宮外，若蘇秦急急忙忙地找回去，向其他人表露身份，等待他的究竟是護衛的鐵騎，還是追兵，誰也不知道。
與其回去當一個受制於人的皇子，還不如試試看，自己能否在這個世界闖出一番天！
柳若卻沒有回話，蘇秦見狀，也沒有慣著她，自顧自的準備起來。若她能想明白，終究會懂，若她真的想不明白，那蘇秦也不會殺了她。
夜色越深，森林中的聲響越是嘈雜，火堆旁邊，蘇秦的衣服已經烘乾，很快就穿在身上，十分暖和。
夜色下，山林間的溫度越來越低，而柳若似乎是哭累了，此刻一陣風吹來，不覺得徹骨的寒冷。
「我，我的衣服…」
「你的衣服幹了，但你現在手腳被我捆住，怎麼穿衣服，不若就這樣將就過一夜如何？畢竟這樣你我也更坦誠一些。」
蘇秦的話說完，柳若的臉色立刻變得羞憤起來。
「無恥，我本以為能夠寫出那種詩篇的人是一位君子，想不到竟然是你這樣的小人！」
「我若是小人，那你們白蓮教又是什麼？」
蘇秦緩緩靠近柳若，從上到下打量著她。
「春風樓這種煙花之地，稍不留神就萬劫不復，白蓮教能夠將你們這些弟子門人派到這裡來，就不擔心你們的安危？」
自古以來的煙花之地，女子最為可憐，哪怕她是擁有武功的女俠，但這個世界的武力，並沒有那麼誇張的水準。
「我白蓮教如何行事，還輪不到你來評價。」
柳若的回答明顯底氣不足，就連眼神也有些閃躲。
「我真是好奇，白蓮教和大乾之間，究竟發生了什麼，哪怕過了這麼久，你們白蓮教還記著曾經的仇恨？」
蘇秦對於白蓮教的印象，只是一個在幾百年前被大乾覆滅的組織，僅此而已。
大浪淘沙，無論曾經誰是誰非，如今大乾已經成為了主宰，而白蓮教之人如同陰溝里的老鼠，在黑暗中潛行著。
「你不願意說也罷，之前在馬車上你替我求情，我知道你的心腸，並沒有你師父那麼壞…」
「不許，不許說我師父的話！」
篝火下，柳若的怒容也顯得好看了幾分，蘇秦不禁一呆。
「好好好，死者為大，不提她也罷。
只是，你看著年歲不大，雖然不知道為何加入白蓮教之中，但如今你的師父已經死了，今後你有什麼打算？」
柳若還是不語。
但蘇秦不在乎，繼續問道。
「你是否還有別的親人，在天下間，是否還有其他的去處。你只需要告訴我，有或者沒有就行。」
在一陣短暫的沉默中，柳若蹦出了兩個字。
「那我還比你好一點，上面有一個皇帝老子，身邊還有八個兄弟，只是如今我也分不清，究竟誰要我死，誰要我活。」
蘇秦接著微笑道。
「所以我和你一樣，都是沒有去處的人，你是找不到家，而我，我不知道皇宮裡，是否稱得上家，畢竟，我在這個世界上，終究沒有真正的親人。」
畢竟，哪怕樣貌一模一樣，蘇秦對於皇帝和諸多皇子，終究不可能如同以前一樣對待。
「怪不得，那個人也想連你都殺掉…」
「不是沒死嘛，無論如何，至少我們現在還活著，只要活著，就有希望。」
說話間，蘇秦向篝火中加入了柴火，隨著火焰升騰，整個人身上也溫暖許多。
「明天等我找到離開這裡的路，我們就分開吧，我沒有心思去管你這個白蓮教妖女，你也別在意我九皇子的身份，至於白蓮教和大乾的仇怨，你們去找別人就行。
反正這天下落不到我的手上，只要別太亂就行。晾你們白蓮教，也掀不起什麼浪花。」
柳若聽後，艱難地挪動身體。
「你肯放我走？」
「當然，留著你除了增加一點口糧，一點用都沒有。我被你們綁架的時候，可是什麼都沒帶，直到現在都沒吃完一口熱飯。」
說話間，蘇秦的肚子有些打鼓，只是現在天色已晚，四周沒有人煙，他實在不敢亂跑。
一旁的柳若聽到之後，也不自覺地感覺到飢餓。只是，實在難以說出口。
「你和其他人，似乎不太一樣。」
「你和別的女人，看起來也不同，說起來，若非我橫叉一腳，今晚會不會你就是和陸白公子在一起過夜，畢竟今天是你的洞房花燭夜。」
蘇秦可記得第一次看見柳若穿紅色嫁衣的驚艷模樣，只是，他雖然愛美，但當時的心裡，更多一份憐惜。
若這不是個圈套，柳若在今晚作為花魁之後，就要出去接客了。以她的面容才情，實在難以想像今後的遭遇。
柳若聽後，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直到一陣難言的沉默之後，她才開口。
「為何九皇子總是在我面前提起別的男人，難道九皇子就對我不動心嗎？」
「倘若看見一個好看的我就要動心，那全天下這麼多人，我喜歡都喜歡不過來。
我可不是那個皇帝老子，三宮六院七十二妃，結果連自己喜歡的女人都保不住。」
對於此身那個素未蒙面的母親，他雖然沒有太多的感情，但心裡是下了決定的。
這個仇，他一定要報，無論是誰，都無法阻止他。
「何況，作為一個女子，倘若連自己自由的愛，都被其他人操縱，我覺得這是一件可悲的事情。
而操縱這一切的白蓮教，在我看來，至少不是我心目中的組織該有的樣子。」
柳若不清楚這隱情，只是，越發覺得蘇秦與眾不同。
在一陣難言的沉默中，柳若開口。
「九皇子將我鬆開吧，我會告訴你，你想要知道的一些事情。」
沒過多久，柳若穿好衣裳，和蘇秦遙遙相望，圍坐在火堆旁。
「我的名字叫做柳若，這是師尊為我所取，據說裡面包含著我過世的父母的名字，只是，她一直沒有告訴我，我的父母是誰，又死在了哪裡。
想來，以後我也不會知曉了。」
所以，在面對蘇秦的問題，她回答沒有。
在這個世界上，她再沒有親人了。
「記憶里，我自幼被帶到白蓮教中。白蓮教不在大乾，在很遙遠的地方，我們被傳授各種技藝，琴棋書畫，樣樣精通。
其中，最讓我感到痛苦的，就是武功。我們不僅要學會殺人的功夫，還要學會，如何取悅於人的功夫，不願意做的人，都會被帶走，只是帶走之後再也沒有出現…」
蘇秦越聽越不對勁。
「等等，你們白蓮教之人，難道都是女子？」
柳若點點頭，她從未在白蓮教中，看見過一個男子，哪怕是白蓮教教主，都是一個戴著面紗的女子。
一個全是女人的宗教，還傳授殺人和侍奉的功夫，這是都要把人培養成絕色武器？
男人征服世界，女人征服男人，怪不得，白蓮教這麼多年不曾斷絕。
「所以，你到京城之中臥底，正是白蓮教的手筆，她們究竟要你做什麼？」
柳若緩緩開口，「不知道，她們只讓我在那裡打出花魁的名聲，之後會在合適的時間，讓我去接近某個人。
只是，還輪不到這個任務，我的師父就找過來，然後，師父她…」
又是一陣難言的沉默。
大乾之中，並非只有春風樓，幾乎在大乾各地，都有青樓。
白蓮教，究竟安插了多少人手，在這些三教九流之地？
這張情報網，到底是為誰準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