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開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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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虞歲音跑出來時,臉頰仍舊出奇的燙,第一次覺得夜晚雪峰鎮的涼風沒有那麼冷。

  「嘶」

  她深吸一口氣,卻扯動了脖子上金衍咬的傷口,抬手摸了上去,再拿下來時,帶著兩滴鮮紅的血,「這廝真下死口啊。」

  這一提,虞歲音便想起剛剛的陣陣廝磨,那句「殊途同歸」在耳邊迴響,竟是怎麼也揮之不去。

  心口那片方寸地似乎有什麼東西鑽出血肉,漸漸萌芽。

  虞歲音抬手拍拍臉,試圖把自己拍清醒。

  嘴裡碎碎念,「虞歲音啊虞歲音,他是妖你是人,殊途就是殊途,怎麼同歸,醒醒吧。」

  她在外邊吹了陣涼風,等熱感都散了下去,轉身朝著原本是金衍的那座偏房走去。

  屋子裡沒有點燈,黑蒙蒙的看不真切,只是一走進去就聞到一股香氣。

  香氣吸進肺腑,遊走在周身經脈,宛如躺在一片棉絮里,舒適得恨不得倒地睡覺。

  虞歲音也懶得點燈,摸黑走到床榻邊,脫了鞋就睡,榻上的被褥和枕頭也都是這股叫人舒服的味道。

  臨入夢前,忍不住在心裡腹誹:

  花妖就是不一樣哈,所到之處香氣綿延留存不斷。

  「吱呀——」房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屋內傳來淺淺的腳步聲,沒有刻意放低聲音,似乎是篤定虞歲音不會醒。

  果不其然,虞歲音絲毫不知地翻身繼續睡。

  來人也沒有點燈,似乎非常熟悉屋子裡的陳設,幾步來到虞歲音睡著的床榻邊,坐在床沿,眼睛穿過黑暗看向那張明艷張揚的臉。

  四周靜謐無比,只能聽見門外的呼呼風聲,一道清醇如酒的男聲在屋內迴響。

  「你明明也想和我同歸。」

  少頃,他脫了鞋與她平躺。

  虞歲音是被熱醒的,夢裡她睡覺抱著一鼎火爐,熱得她直犯迷糊,忽然反應過來,夢裡熱就算了,身上也熱?

  猛然驚醒過來,先感受到的是那股越來越濃郁的香氣,後感受到的是八爪魚一般扒拉在她身上的四肢。

  她不用轉頭去看都知道是誰,自生下來都沒有這麼無奈過,「金衍。」

  身後貼著她後背的胸膛傳來沙啞聲,「嗯。」

  奇怪,這金衍平日裡渾身跟塊冰一樣,今日是怎麼了,像個火爐。

  況且,以前也沒這麼香啊。

  虞歲音現在腦子清醒,終於發現了他的不對勁。

  問道:「你怎麼了?」

  「熱。」

  「你熱得有個源頭啊。」

  金衍不語,似乎是在思考。

  虞歲音趁著這時間掙脫他的桎梏,跨過她翻身下床,倒也沒有驚訝和責怪。

  「花開了。」

  「什麼?」虞歲音穿鞋的手一頓。

  什麼開花了?她院子裡的谷鳶尾才剛播種。

  「花開了。」他又重複了一遍。

  虞歲音瞬間反應過來,猛然轉頭盯著金衍,不確定地問道:「你開花了?」

  他是水晶蘭花妖,現在十月天,正是他開花的季節,難怪這麼香。

  只見金衍翻身坐起,姿態散漫,語氣有些不著調,「二姑娘養得太好。」

  「你這話的意思是以前從來沒開過花?」

  「嗯。」

  虞歲音若有所思地點頭。

  以前沒開花,近日忽然開了,香氣也就說得通了,那發熱該怎麼解釋。

  金衍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慢吞吞挪過去扯住她的衣袖,見她不躲,就更過分了。

  起身摟著她,殷紅的唇勾勒起一彎弧度,聲音緩緩帶著誘哄,「我想長在二姑娘身上。」

  虞歲音瞬間反應過來他是因為什麼而發熱,猛然退開幾步,「你!」

  話也說不清楚,乾脆不說了,轉身快步走了出去。

  臉色又開始發燙,不行了不行了,她得離這金衍遠點。

  出了房門沒多遠,前頭本來應該忙著建造的人,烏泱泱圍成了一個圈。


  「昨日金公子已經從了二姑娘!」

  「啊不對,是二姑娘從了金公子,也不對,反正就是她倆成了!」

  「真的假的?前些日子姑娘還生氣我們把金衍的屋子修在了她旁邊。」

  「我昨夜親耳聽見的,還能有假。」

  「我剛剛也瞧見二姑娘急匆匆從金公子房裡跑出來。」

  「咦?我記得昨夜是在二姑娘房裡。」

  這些人忽然默契抬頭,相視一笑。

  虞歲音沒想到這人口快心直,跟這麼多人討論起來了,下意識呵斥:「聽見什麼聽見,找不到事情幹了是吧,雞放出去了嗎?」

  眾人嚇一跳,轉頭來尷尬地衝著虞歲音笑笑,「二姑娘,我們什麼都沒聽見!放心,誰也不說。」

  其餘人齊刷刷點頭。

  弟子全都聚集在這兒,現在說不跟別人說有什麼用。

  憑他們看熱鬧的心思,不消一天,估計整個雪峰鎮都知道了。

  「不過二姑娘,你和金公子,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虞歲音瞬間覺得腦殼痛,金衍那裡去不得,這些弟子恨不得把她和金衍的事弄得人盡皆知。

  她這幾個月也不知道勸幾回了,真是全員都改行做起了媒人。

  「不是你們想的那樣。」

  「我們懂我們懂。」

  「......」虞歲音想解釋,卻也不知道怎麼解釋,畢竟她真是剛剛從金衍屋裡跑出來。

  「沈木他們還沒有消息傳來嗎?」解釋不了就找正事掩蓋過去。

  其中一名女修搖頭,「沒有。」

  「這都七日了,就算要商議,也該傳個結果回來。」

  虞歲音蹙眉沉吟許久,便囑咐道:「你們出去採買的時候走遠一些,去天宮山下打聽打聽。」

  「記住,別貿然暴露自己的身份。」

  那女修點頭應下。

  「二姑娘是懷疑出了變故?」

  虞歲音搖搖頭,眉頭卻不曾舒展一分,「希望是我想錯了。」

  妖孽入世已經三月余,各地都出現妖孽作亂的現象,人心惶惶,卻沒有聽見哪個宗派出動殲滅哪方妖孽的消息。

  而五宗三派議事就用了三月,讓她實在不能不多想。

  怕就怕為了安民心先拿他們祭旗,轉移注意力。

  畢竟,這真像天宮山能做出來的事,凡人的生死,他們根本不會太在意。

  至於其他宗派,她並不了解,希望是些明事理的。

  「二姑娘,你怎的穿衣不認人了。」這人生怕攪不渾河裡的水似的。

  虞歲音剛剛壓下去他們那些小心思,又沸騰起來。

  但個個又不敢明說,擱著兒互相擠眉弄眼,恨不得把五官當嘴用,會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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