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雙生花
來得不巧，七寶山下著小雪，冷風裹挾著雪花迎面撲來，寒氣驀地鑽入口鼻，虞歲音裹著大氅都忍不住顫慄。
落腳是她們最初的傳送地，只有這座雪山最矮，再高些御劍有風險。
「咳咳」金衍一落腳就開始咳，一把拉著虞歲音的手，生怕她丟下自己獨自走了似的。
虞歲音面無表情睨他一眼。
他咳得更厲害了，見虞歲音還是沒反應，訕訕收手，「我是哪裡惹了二姑娘？」
虞歲音回答得很乾巴，「沒有。」
剛剛說的話也沒錯，就是不懂得避諱些人。
但看金衍懵懵懂懂的樣子，也實在不好說出口。
他自有意識起就在獄罪淵，裡面也沒有人會教他什麼，所以什麼都不懂。
一出來就遇上她這麼好的人族，沒給金衍教壞。
虞歲音思來想去，他既是一張白紙，又有什麼不好開口的。
於是語重心長道：「我們同塌而寢之事，不足為外人道也，以後也不會了。」
「為何？」
「只有你喜歡的人才能同床共枕。」
金衍眼睫低垂，對上虞歲音的眼睛，瞳孔由黑變青，神秘得讓人有些看不透，輕聲道：「那我喜歡二姑娘。」
說話時，他正挨個捏著虞歲音的手指玩弄，捏到小拇指時，忽然感覺虞歲音動了動躲開了。
他就像是抓著什麼好玩的，將她的手指捉了回來繼續玩，再不讓她動分毫。
虞歲音躲又躲不掉，被捏得直癢，對上那雙眼睛，一時也不知怎的，心也像被小貓抓撓般癢了起來。
抓得她渾身輕飄飄的，仿佛融入了這漫天飛雪裡。
若是旁人這麼做，虞歲音定然會以為在勾引她，可這是金衍，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妖。
他能懂什麼。
一股夾著雪的冷風澆灌，登時把虞歲音澆了個透心涼，好不容易才從美色中反應過來。
下一瞬就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有些結巴道：「不......不能這麼看著我。」
金衍也不反抗，勾起唇角，「二姑娘喜歡我嗎？」
虞歲音堅定不移，「不喜歡。」
「可我喜歡二姑娘，想和二姑娘同塌而眠。」
聲音像棉絮般，輕輕拂過心口，剛剛壓下去的那股癢勁又上來了。
少頃，金衍只聽見眼前人呼出一口氣，說出的話他卻不喜歡聽。
「你明明不知道這些意味著什麼，為什麼還要說些渾話來戲弄我，你可知道人妖殊途。」
「不知道。」金衍聲音悶悶。
虞歲音沒好氣道：「那你現在知道了。」
理清思緒的虞歲音鬆開了手，聲音都比剛才擲地有聲。
「快把眼睛遮住了，做好你的病人，別露餡。」
「嗯。」
一個雪妖罷了，大費周折。
但是能和二姑娘獨處，且先放過它。
金衍又恢復了往日那般模樣，但手依舊不安分的玩著她的手指。
嗯，沒錯了。
她喜歡他的眼睛。
虞歲音攏了攏他大氅的領子，他這一身雪白衣著，倒像是個儒雅的公子哥，來這雪山遊玩的。
虞歲音總感覺少了些什麼，偏生他正抓著自己的左手，雙眸一亮。
從儲物囊里掏啊掏，掏出個石頭來，拳頭那麼大，扯過金衍的手讓他雙手捧著。
金衍想騰出一隻手來，虞歲音好像知道似的，雙手覆在他捧住石頭的手背上緊緊壓住，嘴裡還不滿地念叨，「別動，火山石，馬上就暖了。」
金衍盯著覆在他手背的那雙手，這一會兒時間就凍得紅腫之下泛著淤青，眼神晦暗幾分，盯著不肯說話，但也沒動了。
虞歲音便鬆了手，還不忘囑咐道：「別動昂。」
而後瞧著他的模樣欣賞起來。
「嗯，對味了。」
金衍挑眉，「嗯？」
虞歲音拉著他邊走邊笑道：「生病的人畏寒，手裡沒保暖物什說不過去。」
「熱了嗎？」
「嗯」
金衍將手裡的火山石捏緊，感受著上邊傳來的溫熱，即使只有一點點，即使這一點點對他並沒有用，可冷久了，突如其來的溫暖，他就是不想鬆手了。
握得緊緊的，仿佛這個東西就是虞歲音本人。
虞歲音斜挎著一個小竹簍，一路摘摘采采，雪妖還沒遇到，竹簍就已經裝滿了。
索性她們也沒打算今天就能遇見那妖孽。
暮色漸沉，雪花飛旋而下，寒風呼呼刮過，眼見著就是要下大雪了，這也真是巧了，正愁沒地方落腳呢，就出現一個山洞。
虞歲音想也沒想，一把拉著已經裹上一層銀霜的金衍進了山洞。
山洞上方大多結成了冰錐，邊境雖靠近沙漠之地，卻也知道，結成冰錐的山洞非常危險。
她抬劍將洞口的冰錐砍下，只聽「咚咚」幾聲重物落地聲，用力過猛，整個山洞都震動了幾下。
動靜不小，虞歲音都能聽見洞內傳來的陣陣回聲。
想也是不能在這裡久待，熬過今夜就行。
她取下竹簍，將裡面的靈草倒了出來，拍拍手轉頭對著金衍道：「今夜先在這裡待過去，明日再去找藥材，就在洞口就是。」
「嗯。」金衍也不挑剔，提擺就坐下，也不管會不會涼，連虞歲音都是蹲著的，數著今日摘的草。
「璇璣草，等下山了，去看看她們屋舍建得如何，用璇璣草燉雞，大補。」
「金衍，你吃什麼能補身體？」
無人應答。
虞歲音轉頭看去，他已經靠著結冰光滑得像初寧劍的劍身般的冰牆閉目養神了，雙手握著火山石松松的放在腰肚上。
這樣毫無防備的模樣虞歲音也不是第一次見，但這麼安分還是頭一次，醒著時，金衍有一股狠勁，隨時可以和人同歸於盡的狠勁。
這股狠勁全都狠在了自己身上，似乎從來不在意自己，至於別人，還沒見他和別人接觸過。
但初識，金衍對她留了手，還是在她一心想殺他的時候。
若真如他所說，他是自化妖時就在獄罪淵，那也未造殺孽。
今後細心教導，將他引入正道，也不是不可行。
「雙生花，活著的那一靈。」
一時想得入神，被他這麼一說嚇得一激靈。
「雙生花？還要活著的那一靈才能補你的身體？」
「嗯。」
雙生花，一蒂雙花，同開兩朵，兩道精魂，然而，一朵靠吸取另一朵的精魂而生，兩花相爭，必死其一。
活著的那一朵生來妖戾氣強盛，但有一缺點，便是只有一竅，加以引導，可作為一把最忠心的刀。
虞歲音記得，邊境妖族原先的妖帝，就是一朵雙生花靈，但他卻有七竅，四城在他手裡吃了不少虧。
落腳是她們最初的傳送地，只有這座雪山最矮，再高些御劍有風險。
「咳咳」金衍一落腳就開始咳，一把拉著虞歲音的手，生怕她丟下自己獨自走了似的。
虞歲音面無表情睨他一眼。
他咳得更厲害了，見虞歲音還是沒反應，訕訕收手，「我是哪裡惹了二姑娘？」
虞歲音回答得很乾巴，「沒有。」
剛剛說的話也沒錯，就是不懂得避諱些人。
但看金衍懵懵懂懂的樣子，也實在不好說出口。
他自有意識起就在獄罪淵，裡面也沒有人會教他什麼，所以什麼都不懂。
一出來就遇上她這麼好的人族，沒給金衍教壞。
虞歲音思來想去，他既是一張白紙，又有什麼不好開口的。
於是語重心長道：「我們同塌而寢之事，不足為外人道也，以後也不會了。」
「為何？」
「只有你喜歡的人才能同床共枕。」
金衍眼睫低垂，對上虞歲音的眼睛，瞳孔由黑變青，神秘得讓人有些看不透，輕聲道：「那我喜歡二姑娘。」
說話時，他正挨個捏著虞歲音的手指玩弄，捏到小拇指時，忽然感覺虞歲音動了動躲開了。
他就像是抓著什麼好玩的，將她的手指捉了回來繼續玩，再不讓她動分毫。
虞歲音躲又躲不掉，被捏得直癢，對上那雙眼睛，一時也不知怎的，心也像被小貓抓撓般癢了起來。
抓得她渾身輕飄飄的，仿佛融入了這漫天飛雪裡。
若是旁人這麼做，虞歲音定然會以為在勾引她，可這是金衍，一個什麼都不懂的妖。
他能懂什麼。
一股夾著雪的冷風澆灌，登時把虞歲音澆了個透心涼，好不容易才從美色中反應過來。
下一瞬就抬手捂住了他的眼睛，有些結巴道：「不......不能這麼看著我。」
金衍也不反抗，勾起唇角，「二姑娘喜歡我嗎？」
虞歲音堅定不移，「不喜歡。」
「可我喜歡二姑娘，想和二姑娘同塌而眠。」
聲音像棉絮般，輕輕拂過心口，剛剛壓下去的那股癢勁又上來了。
少頃，金衍只聽見眼前人呼出一口氣，說出的話他卻不喜歡聽。
「你明明不知道這些意味著什麼，為什麼還要說些渾話來戲弄我，你可知道人妖殊途。」
「不知道。」金衍聲音悶悶。
虞歲音沒好氣道：「那你現在知道了。」
理清思緒的虞歲音鬆開了手，聲音都比剛才擲地有聲。
「快把眼睛遮住了，做好你的病人，別露餡。」
「嗯。」
一個雪妖罷了，大費周折。
但是能和二姑娘獨處，且先放過它。
金衍又恢復了往日那般模樣，但手依舊不安分的玩著她的手指。
嗯，沒錯了。
她喜歡他的眼睛。
虞歲音攏了攏他大氅的領子，他這一身雪白衣著，倒像是個儒雅的公子哥，來這雪山遊玩的。
虞歲音總感覺少了些什麼，偏生他正抓著自己的左手，雙眸一亮。
從儲物囊里掏啊掏，掏出個石頭來，拳頭那麼大，扯過金衍的手讓他雙手捧著。
金衍想騰出一隻手來，虞歲音好像知道似的，雙手覆在他捧住石頭的手背上緊緊壓住，嘴裡還不滿地念叨，「別動，火山石，馬上就暖了。」
金衍盯著覆在他手背的那雙手，這一會兒時間就凍得紅腫之下泛著淤青，眼神晦暗幾分，盯著不肯說話，但也沒動了。
虞歲音便鬆了手，還不忘囑咐道：「別動昂。」
而後瞧著他的模樣欣賞起來。
「嗯，對味了。」
金衍挑眉，「嗯？」
虞歲音拉著他邊走邊笑道：「生病的人畏寒，手裡沒保暖物什說不過去。」
「熱了嗎？」
「嗯」
金衍將手裡的火山石捏緊，感受著上邊傳來的溫熱，即使只有一點點，即使這一點點對他並沒有用，可冷久了，突如其來的溫暖，他就是不想鬆手了。
握得緊緊的，仿佛這個東西就是虞歲音本人。
虞歲音斜挎著一個小竹簍，一路摘摘采采，雪妖還沒遇到，竹簍就已經裝滿了。
索性她們也沒打算今天就能遇見那妖孽。
暮色漸沉，雪花飛旋而下，寒風呼呼刮過，眼見著就是要下大雪了，這也真是巧了，正愁沒地方落腳呢，就出現一個山洞。
虞歲音想也沒想，一把拉著已經裹上一層銀霜的金衍進了山洞。
山洞上方大多結成了冰錐，邊境雖靠近沙漠之地，卻也知道，結成冰錐的山洞非常危險。
她抬劍將洞口的冰錐砍下，只聽「咚咚」幾聲重物落地聲，用力過猛，整個山洞都震動了幾下。
動靜不小，虞歲音都能聽見洞內傳來的陣陣回聲。
想也是不能在這裡久待，熬過今夜就行。
她取下竹簍，將裡面的靈草倒了出來，拍拍手轉頭對著金衍道：「今夜先在這裡待過去，明日再去找藥材，就在洞口就是。」
「嗯。」金衍也不挑剔，提擺就坐下，也不管會不會涼，連虞歲音都是蹲著的，數著今日摘的草。
「璇璣草，等下山了，去看看她們屋舍建得如何，用璇璣草燉雞，大補。」
「金衍，你吃什麼能補身體？」
無人應答。
虞歲音轉頭看去，他已經靠著結冰光滑得像初寧劍的劍身般的冰牆閉目養神了，雙手握著火山石松松的放在腰肚上。
這樣毫無防備的模樣虞歲音也不是第一次見，但這麼安分還是頭一次，醒著時，金衍有一股狠勁，隨時可以和人同歸於盡的狠勁。
這股狠勁全都狠在了自己身上，似乎從來不在意自己，至於別人，還沒見他和別人接觸過。
但初識，金衍對她留了手，還是在她一心想殺他的時候。
若真如他所說，他是自化妖時就在獄罪淵，那也未造殺孽。
今後細心教導，將他引入正道，也不是不可行。
「雙生花，活著的那一靈。」
一時想得入神，被他這麼一說嚇得一激靈。
「雙生花？還要活著的那一靈才能補你的身體？」
「嗯。」
雙生花，一蒂雙花，同開兩朵，兩道精魂，然而，一朵靠吸取另一朵的精魂而生，兩花相爭，必死其一。
活著的那一朵生來妖戾氣強盛，但有一缺點，便是只有一竅，加以引導，可作為一把最忠心的刀。
虞歲音記得，邊境妖族原先的妖帝，就是一朵雙生花靈，但他卻有七竅，四城在他手裡吃了不少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