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別來無恙
這聲咳嗽虞歲音再熟悉不過，像秋風穿過枯枝的蒼涼感，似乎又將她拉回了邊境四城廝殺的那三日。
是金衍。
虞歲音驟然轉過身去，金衍面容依舊蒼白帶著股透明感。
他正懶洋洋的扶著客棧大門，嘴角漾起弧度，直勾勾地看著虞歲音，嘴唇慢悠悠無聲的碰撞。
但虞歲音還是看清了他在說什麼。
虞二小姐，別來無恙。
虞歲音都能在腦中聯想到他說這句話時漫不經心中夾著三分郁厭的語氣。
可明明才分別不到兩日。
「咳咳」
一日不見，虞歲音總覺得他憔悴了。
粉衣女修愕然止住腳步，毫不猶豫的轉身跑回客棧，來到金衍面前，試探性地扶向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金衍不做理會，也不曾躲避，眼神自始至終都不曾離開虞歲音，仿佛要將她盯個對穿。
直到許久都不見她挪動一步，這才悄無聲息的躲開粉衣女子的攙扶。
粉衣女抬起的手尷尬的頓在半空，但這似乎已經是她習慣的事，也只是收手訕笑兩下，「你身體不好，莫出來吹風著涼了。」
「嗯。」聲音淡淡，聽不清情緒。
看來如今也不用自己照顧他了，天宮山派的大小姐，總比她一個無處歸家的孤人好。
靈丹妙藥，只要隱藏住自己的妖力，要什麼有什麼。
既如此，虞歲音無視了他。
自顧的衝著常庚伸出三指，「三百兩黃金，概不賒帳。」
常庚二話不說開始掏錢，「成交。」
金衍眼神瞬間憂鬱，沉沉地垂下眼眸，長睫輕輕顫動，若虞歲音認真瞧，這模樣，太像他剛從獄罪淵出來時，他們初見的模樣。
粉衣女在金衍這裡受了挫，聽著虞歲音這麼說，老遠就大喊道：「我說我要那株不老根。」
「我願加價到四百兩黃金。」
虞歲音原本想著價高者得，可突然不想賣給她了，「不老根已經被他預定，先到先得，我的買賣規矩。」
說著上前幾步，接過常庚手裡深灰色的儲物囊，復又將不老根遞過去。
突然，劍刃寒光刺入眼眸，虞歲音反應迅速挽手將不老根拋向空中，而後劍柄輕掃將來人的長劍挑開。
做完這一切，不老根連帶著包裹它的手帕都穩穩地落在她手心。
青衣女被震得手臂發麻，強作鎮定道：「常師兄，師姐說了，她要不老根。」
「婉扶師妹，林悅師妹。」
常庚行了禮，語氣卻毫不退讓，「我已付了錢。」
「此藥我苦尋數年，凡請師兄割愛。」林悅在金衍和不老根之間作了思忖，快步走來，也不知她是怎麼說服金衍的，他竟靠在門框上看起了熱鬧。
常庚當然知道，女為悅己者容，這不老根，為天下女子所追逐，因此，他更不能讓了。
「既已收了錢，那這藥就是我的了。」他並沒有搭理林悅，自顧自的將掌心伸向虞歲音。
虞歲音也不含糊，檢查了儲物囊里的銀錢，確認數目正確，就將不老根遞到了他的手裡。
也不打算繼續看戲，轉身就走。
這個林悅和常庚都不是好說話的，不老根最後會落到誰的手裡都跟她沒有關係。
她如今只需要拿著這些金錢，保證雪峰鎮等著她的那些弟子不會餓肚子。
心裡盤算著去集市殺幾隻雞回去烤著吃。
可還沒走幾步，那個名喚婉扶的青衣女修又一次的擋在她面前，跟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
虞歲音還沒說話，她就先又驚又怒，「怎麼又是你！」
虞歲音心頭正煩悶，語氣不太好，「讓開。」
婉扶知道她厲害，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犟著脾氣道：「你個沒規矩的散修，這裡是天宮山的地盤，適才就已經繞過了你，若不想開罪天宮山，你就識趣些，收回不老根，轉賣給我們。」
虞歲音不慣著她，「好大一張臉，滾開。」
初寧劍依舊不曾出鞘，收了七分力，快准地劈中婉扶的肩骨，將她打到一邊踉蹌好幾步，直到疼痛傳來，她才不可置信的看向旁若無人直直離開的虞歲音。
她竟真敢傷她。
天宮山派弟子的身份，從來沒有哪個不怕死的人敢傷她。
一時間又怕又怒，氣得通紅的眼睛看向林悅，惡人先告狀，「師姐，此人蠻橫無禮，惡意傷人，按天宮山規定，當行鞭刑三十！」
「給我攔住她！」林悅發話，除了常庚之外所有天宮山弟子，通通提劍過來攔住統共沒走出十步的虞歲音。
看著五六名執劍弟子堵住自己的去路，虞歲音沉下眸子，今日真不該出門，事兒事兒的。
常庚驚怒，「林悅，你這是何意？」
林悅笑笑，為了不老根，似乎已經忘記了在金衍面前遮掩自己的狠毒，「師兄沒看見嗎？她傷了婉扶。」
「那也是婉扶攔人在先。」
林悅不聽他幫忙解釋，「按天宮山規矩，傷了人鞭刑三十，我身為掌門之女，同齡弟子中的劍道魁首，合該立正門規，為父親分憂。」
「你！」
「師兄素來樂善好施，今日當知我要的是什麼。」
常庚緊緊捏著手心的不老根，沉聲道：「我無意奪人所愛，只是這是我為我未婚妻尋的聘禮之一。」
「常師兄的未婚妻？可是游師妹？」林悅眉眼宛如一條蛇吐著淬毒的蛇信子，完全掩蓋了在金衍面前的溫柔知性。
「其實師兄不給也沒關係，想必師妹很喜歡我去她那裡坐坐，亦或者告訴長老……」
「你敢！」常庚因她這句話而惱得扭曲了五官。
林悅不語，但盯得他發毛。
半晌，常庚顫著抬起手，掌心朝上，一根根鬆開捏的泛白的手指。
而後看著虞歲音，沉聲道：「此事跟她沒有關係，你放了她。」
「師兄忘了，她傷了人，鞭刑三十少不了。」
「給我把她拿下，帶回天宮山。」這句頗有些惡狠狠，虞歲音思來想去，竟不知惡從何來。
殊不知，金衍的目光，從她們遇見起，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虞歲音半刻。
今日御劍無視林悅，不老根又再次無視她，賣給了常庚都不足以讓林悅毀掉在金衍面前的偽裝。
唯此，容不得半分。
大不了，將金衍搶回去，反正就是個普通人。
做天宮山大小姐的夫君，旁人做夢都不敢相信。
「愣著做什麼，動手啊。」
是金衍。
虞歲音驟然轉過身去，金衍面容依舊蒼白帶著股透明感。
他正懶洋洋的扶著客棧大門，嘴角漾起弧度，直勾勾地看著虞歲音，嘴唇慢悠悠無聲的碰撞。
但虞歲音還是看清了他在說什麼。
虞二小姐，別來無恙。
虞歲音都能在腦中聯想到他說這句話時漫不經心中夾著三分郁厭的語氣。
可明明才分別不到兩日。
「咳咳」
一日不見，虞歲音總覺得他憔悴了。
粉衣女修愕然止住腳步，毫不猶豫的轉身跑回客棧，來到金衍面前，試探性地扶向他搖搖欲墜的身體。
金衍不做理會，也不曾躲避，眼神自始至終都不曾離開虞歲音，仿佛要將她盯個對穿。
直到許久都不見她挪動一步，這才悄無聲息的躲開粉衣女子的攙扶。
粉衣女抬起的手尷尬的頓在半空，但這似乎已經是她習慣的事，也只是收手訕笑兩下，「你身體不好，莫出來吹風著涼了。」
「嗯。」聲音淡淡，聽不清情緒。
看來如今也不用自己照顧他了，天宮山派的大小姐，總比她一個無處歸家的孤人好。
靈丹妙藥，只要隱藏住自己的妖力，要什麼有什麼。
既如此，虞歲音無視了他。
自顧的衝著常庚伸出三指，「三百兩黃金，概不賒帳。」
常庚二話不說開始掏錢，「成交。」
金衍眼神瞬間憂鬱，沉沉地垂下眼眸，長睫輕輕顫動，若虞歲音認真瞧，這模樣，太像他剛從獄罪淵出來時，他們初見的模樣。
粉衣女在金衍這裡受了挫，聽著虞歲音這麼說，老遠就大喊道：「我說我要那株不老根。」
「我願加價到四百兩黃金。」
虞歲音原本想著價高者得，可突然不想賣給她了，「不老根已經被他預定，先到先得，我的買賣規矩。」
說著上前幾步，接過常庚手裡深灰色的儲物囊，復又將不老根遞過去。
突然，劍刃寒光刺入眼眸，虞歲音反應迅速挽手將不老根拋向空中，而後劍柄輕掃將來人的長劍挑開。
做完這一切，不老根連帶著包裹它的手帕都穩穩地落在她手心。
青衣女被震得手臂發麻，強作鎮定道：「常師兄，師姐說了，她要不老根。」
「婉扶師妹，林悅師妹。」
常庚行了禮，語氣卻毫不退讓，「我已付了錢。」
「此藥我苦尋數年，凡請師兄割愛。」林悅在金衍和不老根之間作了思忖，快步走來，也不知她是怎麼說服金衍的，他竟靠在門框上看起了熱鬧。
常庚當然知道，女為悅己者容，這不老根，為天下女子所追逐，因此，他更不能讓了。
「既已收了錢，那這藥就是我的了。」他並沒有搭理林悅，自顧自的將掌心伸向虞歲音。
虞歲音也不含糊，檢查了儲物囊里的銀錢，確認數目正確，就將不老根遞到了他的手裡。
也不打算繼續看戲，轉身就走。
這個林悅和常庚都不是好說話的，不老根最後會落到誰的手裡都跟她沒有關係。
她如今只需要拿著這些金錢，保證雪峰鎮等著她的那些弟子不會餓肚子。
心裡盤算著去集市殺幾隻雞回去烤著吃。
可還沒走幾步，那個名喚婉扶的青衣女修又一次的擋在她面前，跟有什麼深仇大恨似的。
虞歲音還沒說話，她就先又驚又怒，「怎麼又是你！」
虞歲音心頭正煩悶，語氣不太好，「讓開。」
婉扶知道她厲害，但一想到自己的身份，犟著脾氣道：「你個沒規矩的散修，這裡是天宮山的地盤，適才就已經繞過了你，若不想開罪天宮山，你就識趣些，收回不老根，轉賣給我們。」
虞歲音不慣著她，「好大一張臉，滾開。」
初寧劍依舊不曾出鞘，收了七分力，快准地劈中婉扶的肩骨，將她打到一邊踉蹌好幾步，直到疼痛傳來，她才不可置信的看向旁若無人直直離開的虞歲音。
她竟真敢傷她。
天宮山派弟子的身份，從來沒有哪個不怕死的人敢傷她。
一時間又怕又怒，氣得通紅的眼睛看向林悅，惡人先告狀，「師姐，此人蠻橫無禮，惡意傷人，按天宮山規定，當行鞭刑三十！」
「給我攔住她！」林悅發話，除了常庚之外所有天宮山弟子，通通提劍過來攔住統共沒走出十步的虞歲音。
看著五六名執劍弟子堵住自己的去路，虞歲音沉下眸子，今日真不該出門，事兒事兒的。
常庚驚怒，「林悅，你這是何意？」
林悅笑笑，為了不老根，似乎已經忘記了在金衍面前遮掩自己的狠毒，「師兄沒看見嗎？她傷了婉扶。」
「那也是婉扶攔人在先。」
林悅不聽他幫忙解釋，「按天宮山規矩，傷了人鞭刑三十，我身為掌門之女，同齡弟子中的劍道魁首，合該立正門規，為父親分憂。」
「你！」
「師兄素來樂善好施，今日當知我要的是什麼。」
常庚緊緊捏著手心的不老根，沉聲道：「我無意奪人所愛，只是這是我為我未婚妻尋的聘禮之一。」
「常師兄的未婚妻？可是游師妹？」林悅眉眼宛如一條蛇吐著淬毒的蛇信子，完全掩蓋了在金衍面前的溫柔知性。
「其實師兄不給也沒關係，想必師妹很喜歡我去她那裡坐坐，亦或者告訴長老……」
「你敢！」常庚因她這句話而惱得扭曲了五官。
林悅不語，但盯得他發毛。
半晌，常庚顫著抬起手，掌心朝上，一根根鬆開捏的泛白的手指。
而後看著虞歲音，沉聲道：「此事跟她沒有關係，你放了她。」
「師兄忘了，她傷了人，鞭刑三十少不了。」
「給我把她拿下，帶回天宮山。」這句頗有些惡狠狠，虞歲音思來想去，竟不知惡從何來。
殊不知，金衍的目光，從她們遇見起，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虞歲音半刻。
今日御劍無視林悅，不老根又再次無視她，賣給了常庚都不足以讓林悅毀掉在金衍面前的偽裝。
唯此，容不得半分。
大不了，將金衍搶回去，反正就是個普通人。
做天宮山大小姐的夫君，旁人做夢都不敢相信。
「愣著做什麼，動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