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談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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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不是因為水晶蘭吧。」

  她坐在木凳上,一臉思索,「水晶蘭作為詛咒之花,人妖見到都是敬而遠之,你偏偏反其道而行,用它來使轉根化生之術,那日也聽歡生提起,你也深受折磨,可是真的?」

  金衍喝了一口茶,神色松松帶著股悠然,少頃才從喉間溢出一個「嗯」字。

  「所以你不是受傷,只是被水晶蘭折磨成這樣的?」

  「嗯。」

  「那有什麼化解之法嗎?」

  金衍用奇怪的眼神睨她一眼,「沒有。」

  「那你豈不是會一直這樣?」

  「嗯。」

  「你竟能這麼淡定?」

  「習慣了。」

  虞歲音手肘撐在桌上,手掌抵著下巴,若有所思的點頭。

  還是個可憐的花妖。

  忽然想到什麼,「那你知道從獄罪淵跑出來多少妖嗎?」

  「嗯。」

  虞歲音立刻來了興趣,眼神亮晶晶的,「多少?厲害嗎?」

  金衍思忖片刻,道:「除我之外,還有四位。」

  「枉虛城的蕈妖,善制幻。」

  「蛇妖,名葛弦,善妖法,以人妖精氣為食物。」

  「目妖,名目袋,喜歡收藏好看的眼睛,她有一個法器,布袋,修為高深,可比歡生,卻比歡生更兇狠。」

  「最後就是歡生。」

  虞歲音聽完,細細琢磨了一下。

  也不必說,她肯定一個都打不過。

  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將其餘弟子送去境內。

  她們尚且年少,修為總是要精進的,可若是在這裡枉送了性命,那就什麼都沒有了。

  思及此,虞歲音站起身,剛要轉身,一隻手就搭在了她的手臂上,「咳咳」

  「有人來了。」

  「咚咚咚,阿音。」

  是虞行玉,虞歲音三步並作兩步的走過去開門。

  「怎麼了,阿兄。」

  虞行玉眼眸依舊溫潤,「我聽說你院中草藥無故枯萎,猜你定是沒有療傷,給你帶了丹藥過來。」

  說著,舉著手裡一個紫色瓷瓶遞給她,虞歲音含笑接過,「還是阿兄疼我。」

  「我正要去找你們呢。」

  「怎麼了?」

  「進屋說吧。」

  說著,虞歲音自顧自的進屋倒茶。

  「咳咳咳」

  「金公子也在。」

  「嗯。」

  虞歲音也不繞彎子,直言道:「獄罪淵逃出的四個妖孽不是好對付的。」

  至於金衍,她自動劃為好妖,那便不說了。

  虞行玉稍頓,疑惑道:「你怎知是四個?」

  虞歲音心中早有說辭,看了一眼乖乖喝茶的金衍,,「我們與那蕈妖周旋時,套出來的。」

  「我會把他們的特徵和能力與長輩說清楚。」

  虞行玉溫和一笑,「我們阿音不僅修為了得,連這些都會。」

  「阿兄,我決定與叔父商量,將尚且年少的弟子撤往境內。」

  虞行玉正起神色,點頭道:「昨日幾位長輩已經商議過了,今晚會開結界送他們走。」

  他頓了頓,復又看著虞歲音嚴肅道:「阿音,你也得走。」

  虞歲音下意識反駁,「我不能走!」

  虞行玉的語氣不容商量,「我已與爹說了,你做領隊,領他們入境。」

  「阿兄,你怎麼都不同我商量!」

  「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自當要為你的安危考慮。」

  「我不同意。」

  虞行玉深吸一口氣,「阿音,莫要胡鬧。」

  「我沒有胡鬧,如今無量城淪陷只是時間問題,我們虞家世世代代守著這城池,我自然要與你們生死同舟。」

  「我也姓虞!」


  「阿音,我們這些長輩留在這裡就夠了,何必多送一條性命。」

  虞歲音委屈的憋著嘴,聲音有些沙啞,「你今年也才22,算什麼長輩。」

  虞行玉笑著抬手摸她的頭,「我是你的兄長,自然也是長輩。」

  虞歲音反手拉著他的衣袖,眸子淚光繾綣,「我們一起走好不好。」

  「結界關閉之後需要靈力維護,城主、家主和長老們必須留下來,」

  「入境的弟子需要歸處,需要去向境內門派求助,阿音,你常與我說的,大局為重。」

  虞歲音甩開他的袖子,不滿道:「你就是氣不過我天天與你說這些,今日才這麼來氣我。」

  話音落下,一滴淚滴在了手指上,水花濺起,散落在周圍。

  平日裡她這麼一哭一鬧,虞行玉便什麼都依她,所以她在虞行玉面前從來不控制自己的眼淚。

  但她知道,今日這事不同了,所以咽下悲傷,只流了這麼一滴淚來。

  虞行玉想抬手再安慰她,卻被她躲了去,見她帶著一股氣,風一般的跑出了門。

  抬起的手在空中頓住,半晌嘆出一口氣。

  罷了,讓她好好想想吧。

  抬眸見金衍不動如山,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扯著笑歉意道:「讓金公子見笑了。」

  「無妨。」

  「金公子與舍妹,倒是投的來。」

  金衍輕笑,「同輩之間,自然有些話聊。」

  「公子一看就氣度非凡,不知公子出自何門何派?」

  金衍面色不改,「一介散修罷了,算不得非凡。」

  虞歲音匆匆出門,步伐算不得慢,只是漫無目的,虞家雖大,但這兩日全是人,幾城的倖存者全都落腳在虞府。

  隨便走兩步就能遇見人。

  「今晚入境,虞歲音做領隊,我們得跟著她走。」

  「憑什麼啊,她自小出生在虞府,又不是境內來的,憑什麼她領隊啊。」

  刀不卡在自己脖子上,自然有閒心去思慮別的。

  虞歲音常年流轉在幾城之間,性子直爽,見山是山,所以對一些心思彎彎繞繞的人不太友好。

  所以,名聲除了厲害,就是囂張了。

  遠遠的就聽見人議論她。

  「她娘可是境內來的,據說嫁給虞家後也經常出入。」

  「她爹娘都死了,她又沒去過。」

  「這虞府的人真是寬容,居然願意救胄城。」

  「若是我爹娘死在胄城人手裡,我就是看著他們被妖吞了也不會救。」

  虞歲音原本打算繞道走的步子一頓,驟然轉過頭來,眼睛死死盯著池塘邊說話的三人。

  右手低垂緊握,顫抖著捏的咯咯作響。

  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捏著劍走了過去。

  「你瘋了?城主明令禁止不許任何人提的,我告訴你是看著你是我的朋友。」

  她說著,卻見對面兩人一臉驚恐地看著她,她還沒來得及問,脖頸處就傳來一片冰涼。

  發著抖緩緩轉頭,卻見來人青白的面孔上,一雙原本黑白靈氣的眼睛布滿血絲,駭然難看。

  幾人面色大駭,「啊,虞歲音你幹什麼。」

  虞歲音語氣森寒刺骨,「我爹娘,怎麼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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