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9章 我的工業帝國母廠
第679章 我的工業帝國母廠
陸局掏出一張片兒城地圖，用手點了點地圖上被紅筆圈出的一片區域：「按照批下來的範圍，咱們可以在這一片選一塊地。」
陳露陽迫不及待，一手將地圖薅過來。
「我瞅瞅。」
陳露陽急切的看著地圖，看著看著，他突然嚴肅的問了一句：「選這塊地方，焦龍知不知道？」
陸局愣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好端端的，陳露陽突然問起焦龍。
「小龍還不知道。」
陳露陽這才放心：「對，先別告訴小龍。」
「之前他就惦記著嘎橋上的小獅子。」
「這要是讓他知道新廠廠址在橋附近，不得天天不見夜的就去嘎小獅子？！」
這話一出，陸局登時樂了。
「主任，你要不提這茬，我都快把這事兒忘了。」
「前兩天我和焦龍開車出門跑手續，正路過城南建材市場後頭的石雕作坊點。」
「那一片專門做石獅子、石碑、門墩子的。」
「我還特意問了問價，按大小算，便宜的幾十，大的要上百。」
「要是真講講價，興許幾十塊錢，就能弄一對回來。」
陳露陽面露猶豫：「石獅子是不是不夠氣派啊？」
嗯？！
陸局愣了一下。
「還行吧？挺氣派的！」
他最近去的那些單位，像市規劃管理科、市經委工業處、區建委、輕工系統的一個直屬廠，門口鎮著的，清一色都是石獅子。
擺那一鎮真挺好看。
陳露陽想了想，還是擺了擺手：「這樣，石獅子的事不著急。」
「廠子還沒影兒呢，先別惦記門口站啥。」
「先帶我去新廠的廠址瞅瞅。」
「咱們看看哪塊地好，先把地方給定下來！」
陸局心疼他：「不用這麼著急。」
「你才下火車，好歹吃口飯、歇一會兒再去。」
「時不我待啊，陸叔！！！」
陳露陽雙手按著陸局的肩膀，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就把他往門外推。
「現在片兒城明的暗的，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跑手續，盯著這塊大肥肉呢！」
「萬一咱們落下一步，肥肉被人搶了，」
「那真是到時候哭都找不著地兒。
95
別看陳露陽這一個多月，每天都在家裡養病。
但是對於片兒城工業資源的動向和風聲，那絕對不比陸局掌握的少。
現在國家政策放開，生產單位、維修加工點，只要條件沾邊，都能往工業項目上靠。
不少原本卡在灰線上的小廠、小點子、小隊伍，全都盯上了這個機會，都想借著政策的東風，狠狠幹上一筆，先把地占下來再說。
陳露陽雖然有了工業部和市經委的明確支持意見，在跑手續的過程中省了不少的麻煩和時間。
但是手續跑完，不等於地方就是你的。
只要沒實地看、沒圈定，隨時都有變數。
「所以啊，咱們保險起見，現在就出發！！」
陳露陽將陸局推到門口，自己卻一轉身走向廚房，一腳踩上灶台，抬腿就要往窗戶外翻。
「！小陳主任！這有門！」
陸局話還沒說完，陳露陽已經半個身子探到了窗外，回頭喊了一句：「我走門口不方便，跳窗戶方便點！」
「咱們前面路口見！！！」
雖然嘴上說得硬氣，可陳露陽坐了一天一宿的火車，這會兒又正好趕上中午飯點，肚子早就開始唱空城計了。
車開到一半，陳露陽實在忍不住，讓車停在了城南橋頭的便民小吃點。
沒一會兒工夫，——
陳露陽拎著五個熱騰騰的韭菜盒子回來，上車就開始啃。
真香啊————
剛出鍋的韭菜盒子，外皮酥脆，裡面是熱氣騰騰的韭菜雞蛋餡，一口咬開，香味立刻散開。
隨著陳露陽咬開酥脆噴香的第一口，小小的車廂里就瀰漫開了韭菜盒子的味道。
陸局不著聲色的打開了窗戶，並且無比自然的指著外面的風景介紹起片兒城的變化。
很快，隨著最後一口韭菜盒子進肚，小汽車在城西南外環路口停了下來。
車門一開，陳露陽二話不說，直奔路邊的大碗茶攤，要了一碗大碗茶，咕咚咕咚順了下去。
「嗝~」
陳露陽痛痛快快的打了個飽嗝兒，這才算是真緩過勁來，抹了把嘴，跟著陸局往前走。
剛一走進這塊區域，陳露陽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機油、鐵鏽和老廠房混在一起的味兒。
市經委留給他們選擇的位置，在城西南工業走廊一帶。
這裡從五十年代起，就是片兒城重要的老工業區，八十年代以後，被明確列為城市工業外溢的承載區，也是市經委重點保留的「可擴展工業用地」。
說是空地，卻並不是一片荒蕪。
沿著坑窪不平的廠區道路往裡走，還能看到幾棟磚混結構的單層老廠房，外牆斑駁，窗框生鏽，卻明顯是能繼續利用的底子。
陸局一邊走，一邊給他介紹：「小陳主任，這塊地南面是老機械修配廠，北邊挨著鐵路倉儲線，周圍既有廠區，也有配套道路。」
他說著，抬手往前一指：「前頭就是鐵路專用線。」
「以後不管是進原料，還是往外運成品，走鐵路都方便得很。」
「而且這一片以前是幾家部屬企業的外遷廠區，留下來的老廠房不少。
「7
「要是咱們以後想改建、擴建，有現成的基礎，能省下不少拆建和基建的工夫。」
陳露陽左右看了看，這裡確實是標準的老工業用地，不僅用地性質清晰，而且周邊沒有民居貼近，對噪音、運輸的限制要小得多。
生產條件簡直不知道要比丰南那裡強上多少！
再往遠處看，廠區四周還留著成片的空地，整體邊界規整，沒有被零碎切割。
地方和空間都足夠大，不但能把眼下的生產線鋪開，也完全能為以後工廠增加車間、拉長工藝流程、甚至單獨劃出試製區，提前留下餘量。
「好！」
「非常好！！！」
「就這塊了！！！！」
我的工業帝國母廠！
「陸局，咱就要這塊了！」
陳露陽雙眼冒光的開口。
陸局被陳露陽的果斷給帶的一愣！
「小陳主任，咱就選這了？」
「不再考慮考慮？」
陳露陽看著那片地，又抬頭望了眼遠處的鐵路和老廠房輪廓，語氣乾脆：「不看了。」
「就這塊了。」
「再看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陸局被他說得一笑，隨即點頭：「行，那我下午就去規劃局，把這塊地先定下來！」
說干就干！
三個人當即上車，先繞回修理廠取齊資料，廠里的紅頭文件、前期批文、用地申請說明一份不少，裝進公文包，隨後直奔市規劃局。
——
這一次，事情推進得異常順暢。
一方面，陸局手裡拿著的材料齊全、口徑清楚，另一方面，這塊地本身就掛在「工業預留用地」的清單里，此前一直沒人敢拍板，更多是因為手續複雜、責任模糊。
等陸局把來意一說明，對方翻了翻圖紙，又核對了幾項指標，幾乎沒怎麼猶豫，便點了頭。
「這塊地，可以。」
「性質沒問題，位置也合適。」
「只要後續方案按規矩走，沒什麼卡點。」
說到這兒，對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正好，我們也一直想找個能接得住的單位。」
「總空著，也不是個事。」
事情一拍即合。
雙方當場約定，三天後，由規劃局牽頭，聯合建設口、土地口，再加上陳露陽他們這邊，一同到現場實地踏勘，把廠區邊界和廠房初步布局一塊兒畫出來。
原本，規劃局是打算下周二、三再走這一趟的。
流程上也說得過去。
但是沒辦法，陳露陽簡直就跟火柴點了炮仗一樣。
真是一分鐘都等不了。
一聽「下周」去踏勘，馬上就不樂意了。
當下，他是一頓磨磨唧唧、好說歹說，先是好聲好氣地商量。
再是反覆解釋「時間緊、任務重、政策窗口期就這幾天」。
最後，乾脆也不要個逼臉了，陳露陽直接按著後腦勺，當場就在人家辦公室里玩暈倒。
他本來腦瓜子上的傷口就嚇人，再加上那不顧他人死活的逼真演技，不僅把規劃局的工作人員嚇夠嗆，更是把陸局嚇的老命都要突突了，死活要背他出門去醫院了。
終於，在陳露陽一哭二鬧三上吊四裝死的死纏爛打之下！
工作人員實在是害怕了。
一通聯繫協調，才終於把時間提前到了周三。
時間剛一掐死，陳露陽就地復活。
剛才還一副頭重腳輕、氣若遊絲的模樣，這會兒忽然就頭不疼了，腰不酸了，眼睛也不花了。
「噌」一下從沙發一躍而起，陳露陽一臉喜慶的跟每個工作人員親切握手，嘴裡一句一個「辛苦了」「麻煩您了」，最後小袖一甩，揚長而去！
周三一早。
城西南工業走廊這片地，被清晨的日光輕輕鋪了一層亮色。
空氣里透出一點初夏特有的溫度，混著青草味、舊廠房的磚灰味，還有一點機油和鐵鏽在在早風裡慢慢散開。
九點剛過，兩輛吉普、一輛麵包車先後停在空地邊。
人一下車，場面立刻就熱鬧了起來。
市規劃局這邊來的，是規劃管理科副科長劉長順，建設口來的是市建委基建科的王科長，土地口派來的是市土地管理處的李工程師，還有兩個負責測量的工人，戴著草帽，手裡提著捲尺和木樁，褲腳已經習慣性地挽了起來。
修理廠這邊，——
陸局、張國強他們早早就等在現場，陳露陽站在最前頭，白襯衫袖子卷到小臂，帽檐壓得不高不低，正好擋住太陽。
「人都到齊了吧？」李工程師抬頭看了一圈。
「齊了。」陸局趕緊接話，」該來的都來了，資料也都帶齊了。」
李工程師點點頭，「那就不磨嘰了。」
「咱們按程序來。」
「先踏勘，再量邊界，廠房布局可以一邊看一邊聊。
「行行行！！」
陳露陽應得乾脆，說著就從胳肢窩底下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檔案袋，抽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草圖。
說是草圖，但實際上就是用油筆在紙上畫的簡易布局示意圖。
沒有比例、沒有標註，線條也談不上美觀，除了還算清晰明了以外，簡直毫無美感可言！
王科長掃了一眼，忍不住樂了：「陳主任這是連施工圖都畫出來了？」
「哪兒啊。」
陳露陽趕緊擺手，笑得有點不好意思，」我哪會畫施工圖啊？就是自己在紙上瞎畫兩道。」
說著，他走到地塊中央，蹲下身，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粉筆。
「我的意思是這樣。」
粉筆「哧啦」一聲，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利落的長線。
「這條，作為主通道。」
「以後原材料進廠、成品出廠，都走這條線。」
「重車集中走這邊，人進出廠區，單獨走人行通道。」
「兩者儘量不交叉。」
李工程師樂道：「小陳主任想得挺細啊。」
「你這條重車通道要是這麼走，卸貨、調度都順，」
「後期廠里運轉起來也省事。」
陳露陽笑著應了一聲，站起身，往東側走了幾步，又俯身在地上乾脆利落地拉出一條線。
「這一帶，靠鐵路。」
「我打算把裝卸區預留在這邊，」
「以後不管是原材料運進來，還是成品發出去，都可以直接從這邊對接，不用繞著廠區兜圈子。」
王科長點了點頭：「想法挺好，這樣省事，也安全。」
他又看了看地上的線條，問了一句：「那現在主通道、裝卸區都考慮到了，廠房這塊你是怎麼打算的？」
陳露陽指著腳下這片位置，開口道：「廠房我是這麼打算的。」
「主車間放在這兒。」
他站的位置，正好挨著一排老磚混車間。
這一帶地勢平整，基礎現成，水電管線也集中，離主通道不遠，卻又不貼著大門口。
「這地方，離裝卸區近，進出料方便，又不擠在最外頭，97
「重車進出，也不至於跟人混在一塊。」
「雖然是老廠房，條件談不上多好，」
「但現在這個階段，是最合適、也最穩妥的主生產位置。」
緊接著，他在主車間旁邊，又單獨用粉筆圈出一小塊區域。
陸局掏出一張片兒城地圖，用手點了點地圖上被紅筆圈出的一片區域：「按照批下來的範圍，咱們可以在這一片選一塊地。」
陳露陽迫不及待，一手將地圖薅過來。
「我瞅瞅。」
陳露陽急切的看著地圖，看著看著，他突然嚴肅的問了一句：「選這塊地方，焦龍知不知道？」
陸局愣了一下。
不知道為什麼好端端的，陳露陽突然問起焦龍。
「小龍還不知道。」
陳露陽這才放心：「對，先別告訴小龍。」
「之前他就惦記著嘎橋上的小獅子。」
「這要是讓他知道新廠廠址在橋附近，不得天天不見夜的就去嘎小獅子？！」
這話一出，陸局登時樂了。
「主任，你要不提這茬，我都快把這事兒忘了。」
「前兩天我和焦龍開車出門跑手續，正路過城南建材市場後頭的石雕作坊點。」
「那一片專門做石獅子、石碑、門墩子的。」
「我還特意問了問價，按大小算，便宜的幾十，大的要上百。」
「要是真講講價，興許幾十塊錢，就能弄一對回來。」
陳露陽面露猶豫：「石獅子是不是不夠氣派啊？」
嗯？！
陸局愣了一下。
「還行吧？挺氣派的！」
他最近去的那些單位，像市規劃管理科、市經委工業處、區建委、輕工系統的一個直屬廠，門口鎮著的，清一色都是石獅子。
擺那一鎮真挺好看。
陳露陽想了想，還是擺了擺手：「這樣，石獅子的事不著急。」
「廠子還沒影兒呢，先別惦記門口站啥。」
「先帶我去新廠的廠址瞅瞅。」
「咱們看看哪塊地好，先把地方給定下來！」
陸局心疼他：「不用這麼著急。」
「你才下火車，好歹吃口飯、歇一會兒再去。」
「時不我待啊，陸叔！！！」
陳露陽雙手按著陸局的肩膀，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就把他往門外推。
「現在片兒城明的暗的，不知道有多少人都在跑手續，盯著這塊大肥肉呢！」
「萬一咱們落下一步，肥肉被人搶了，」
「那真是到時候哭都找不著地兒。
95
別看陳露陽這一個多月，每天都在家裡養病。
但是對於片兒城工業資源的動向和風聲，那絕對不比陸局掌握的少。
現在國家政策放開，生產單位、維修加工點，只要條件沾邊，都能往工業項目上靠。
不少原本卡在灰線上的小廠、小點子、小隊伍，全都盯上了這個機會，都想借著政策的東風，狠狠幹上一筆，先把地占下來再說。
陳露陽雖然有了工業部和市經委的明確支持意見，在跑手續的過程中省了不少的麻煩和時間。
但是手續跑完，不等於地方就是你的。
只要沒實地看、沒圈定，隨時都有變數。
「所以啊，咱們保險起見，現在就出發！！」
陳露陽將陸局推到門口，自己卻一轉身走向廚房，一腳踩上灶台，抬腿就要往窗戶外翻。
「！小陳主任！這有門！」
陸局話還沒說完，陳露陽已經半個身子探到了窗外，回頭喊了一句：「我走門口不方便，跳窗戶方便點！」
「咱們前面路口見！！！」
雖然嘴上說得硬氣，可陳露陽坐了一天一宿的火車，這會兒又正好趕上中午飯點，肚子早就開始唱空城計了。
車開到一半，陳露陽實在忍不住，讓車停在了城南橋頭的便民小吃點。
沒一會兒工夫，——
陳露陽拎著五個熱騰騰的韭菜盒子回來，上車就開始啃。
真香啊————
剛出鍋的韭菜盒子，外皮酥脆，裡面是熱氣騰騰的韭菜雞蛋餡，一口咬開，香味立刻散開。
隨著陳露陽咬開酥脆噴香的第一口，小小的車廂里就瀰漫開了韭菜盒子的味道。
陸局不著聲色的打開了窗戶，並且無比自然的指著外面的風景介紹起片兒城的變化。
很快，隨著最後一口韭菜盒子進肚，小汽車在城西南外環路口停了下來。
車門一開，陳露陽二話不說，直奔路邊的大碗茶攤，要了一碗大碗茶，咕咚咕咚順了下去。
「嗝~」
陳露陽痛痛快快的打了個飽嗝兒，這才算是真緩過勁來，抹了把嘴，跟著陸局往前走。
剛一走進這塊區域，陳露陽就聞到了一股熟悉的機油、鐵鏽和老廠房混在一起的味兒。
市經委留給他們選擇的位置，在城西南工業走廊一帶。
這裡從五十年代起，就是片兒城重要的老工業區，八十年代以後，被明確列為城市工業外溢的承載區，也是市經委重點保留的「可擴展工業用地」。
說是空地，卻並不是一片荒蕪。
沿著坑窪不平的廠區道路往裡走，還能看到幾棟磚混結構的單層老廠房，外牆斑駁，窗框生鏽，卻明顯是能繼續利用的底子。
陸局一邊走，一邊給他介紹：「小陳主任，這塊地南面是老機械修配廠，北邊挨著鐵路倉儲線，周圍既有廠區，也有配套道路。」
他說著，抬手往前一指：「前頭就是鐵路專用線。」
「以後不管是進原料，還是往外運成品，走鐵路都方便得很。」
「而且這一片以前是幾家部屬企業的外遷廠區，留下來的老廠房不少。
「7
「要是咱們以後想改建、擴建，有現成的基礎，能省下不少拆建和基建的工夫。」
陳露陽左右看了看，這裡確實是標準的老工業用地，不僅用地性質清晰，而且周邊沒有民居貼近，對噪音、運輸的限制要小得多。
生產條件簡直不知道要比丰南那裡強上多少！
再往遠處看，廠區四周還留著成片的空地，整體邊界規整，沒有被零碎切割。
地方和空間都足夠大，不但能把眼下的生產線鋪開，也完全能為以後工廠增加車間、拉長工藝流程、甚至單獨劃出試製區，提前留下餘量。
「好！」
「非常好！！！」
「就這塊了！！！！」
我的工業帝國母廠！
「陸局，咱就要這塊了！」
陳露陽雙眼冒光的開口。
陸局被陳露陽的果斷給帶的一愣！
「小陳主任，咱就選這了？」
「不再考慮考慮？」
陳露陽看著那片地，又抬頭望了眼遠處的鐵路和老廠房輪廓，語氣乾脆：「不看了。」
「就這塊了。」
「再看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陸局被他說得一笑，隨即點頭：「行，那我下午就去規劃局，把這塊地先定下來！」
說干就干！
三個人當即上車，先繞回修理廠取齊資料，廠里的紅頭文件、前期批文、用地申請說明一份不少，裝進公文包，隨後直奔市規劃局。
——
這一次，事情推進得異常順暢。
一方面，陸局手裡拿著的材料齊全、口徑清楚，另一方面，這塊地本身就掛在「工業預留用地」的清單里，此前一直沒人敢拍板，更多是因為手續複雜、責任模糊。
等陸局把來意一說明，對方翻了翻圖紙，又核對了幾項指標，幾乎沒怎麼猶豫，便點了頭。
「這塊地，可以。」
「性質沒問題，位置也合適。」
「只要後續方案按規矩走，沒什麼卡點。」
說到這兒，對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正好，我們也一直想找個能接得住的單位。」
「總空著，也不是個事。」
事情一拍即合。
雙方當場約定，三天後，由規劃局牽頭，聯合建設口、土地口，再加上陳露陽他們這邊，一同到現場實地踏勘，把廠區邊界和廠房初步布局一塊兒畫出來。
原本，規劃局是打算下周二、三再走這一趟的。
流程上也說得過去。
但是沒辦法，陳露陽簡直就跟火柴點了炮仗一樣。
真是一分鐘都等不了。
一聽「下周」去踏勘，馬上就不樂意了。
當下，他是一頓磨磨唧唧、好說歹說，先是好聲好氣地商量。
再是反覆解釋「時間緊、任務重、政策窗口期就這幾天」。
最後，乾脆也不要個逼臉了，陳露陽直接按著後腦勺，當場就在人家辦公室里玩暈倒。
他本來腦瓜子上的傷口就嚇人，再加上那不顧他人死活的逼真演技，不僅把規劃局的工作人員嚇夠嗆，更是把陸局嚇的老命都要突突了，死活要背他出門去醫院了。
終於，在陳露陽一哭二鬧三上吊四裝死的死纏爛打之下！
工作人員實在是害怕了。
一通聯繫協調，才終於把時間提前到了周三。
時間剛一掐死，陳露陽就地復活。
剛才還一副頭重腳輕、氣若遊絲的模樣，這會兒忽然就頭不疼了，腰不酸了，眼睛也不花了。
「噌」一下從沙發一躍而起，陳露陽一臉喜慶的跟每個工作人員親切握手，嘴裡一句一個「辛苦了」「麻煩您了」，最後小袖一甩，揚長而去！
周三一早。
城西南工業走廊這片地，被清晨的日光輕輕鋪了一層亮色。
空氣里透出一點初夏特有的溫度，混著青草味、舊廠房的磚灰味，還有一點機油和鐵鏽在在早風裡慢慢散開。
九點剛過，兩輛吉普、一輛麵包車先後停在空地邊。
人一下車，場面立刻就熱鬧了起來。
市規劃局這邊來的，是規劃管理科副科長劉長順，建設口來的是市建委基建科的王科長，土地口派來的是市土地管理處的李工程師，還有兩個負責測量的工人，戴著草帽，手裡提著捲尺和木樁，褲腳已經習慣性地挽了起來。
修理廠這邊，——
陸局、張國強他們早早就等在現場，陳露陽站在最前頭，白襯衫袖子卷到小臂，帽檐壓得不高不低，正好擋住太陽。
「人都到齊了吧？」李工程師抬頭看了一圈。
「齊了。」陸局趕緊接話，」該來的都來了，資料也都帶齊了。」
李工程師點點頭，「那就不磨嘰了。」
「咱們按程序來。」
「先踏勘，再量邊界，廠房布局可以一邊看一邊聊。
「行行行！！」
陳露陽應得乾脆，說著就從胳肢窩底下掏出早就準備好的檔案袋，抽出一張折得整整齊齊的草圖。
說是草圖，但實際上就是用油筆在紙上畫的簡易布局示意圖。
沒有比例、沒有標註，線條也談不上美觀，除了還算清晰明了以外，簡直毫無美感可言！
王科長掃了一眼，忍不住樂了：「陳主任這是連施工圖都畫出來了？」
「哪兒啊。」
陳露陽趕緊擺手，笑得有點不好意思，」我哪會畫施工圖啊？就是自己在紙上瞎畫兩道。」
說著，他走到地塊中央，蹲下身，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粉筆。
「我的意思是這樣。」
粉筆「哧啦」一聲，在地面上拖出一道利落的長線。
「這條，作為主通道。」
「以後原材料進廠、成品出廠，都走這條線。」
「重車集中走這邊，人進出廠區，單獨走人行通道。」
「兩者儘量不交叉。」
李工程師樂道：「小陳主任想得挺細啊。」
「你這條重車通道要是這麼走，卸貨、調度都順，」
「後期廠里運轉起來也省事。」
陳露陽笑著應了一聲，站起身，往東側走了幾步，又俯身在地上乾脆利落地拉出一條線。
「這一帶，靠鐵路。」
「我打算把裝卸區預留在這邊，」
「以後不管是原材料運進來，還是成品發出去，都可以直接從這邊對接，不用繞著廠區兜圈子。」
王科長點了點頭：「想法挺好，這樣省事，也安全。」
他又看了看地上的線條，問了一句：「那現在主通道、裝卸區都考慮到了，廠房這塊你是怎麼打算的？」
陳露陽指著腳下這片位置，開口道：「廠房我是這麼打算的。」
「主車間放在這兒。」
他站的位置，正好挨著一排老磚混車間。
這一帶地勢平整，基礎現成，水電管線也集中，離主通道不遠，卻又不貼著大門口。
「這地方，離裝卸區近，進出料方便，又不擠在最外頭，97
「重車進出，也不至於跟人混在一塊。」
「雖然是老廠房，條件談不上多好，」
「但現在這個階段，是最合適、也最穩妥的主生產位置。」
緊接著，他在主車間旁邊，又單獨用粉筆圈出一小塊區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