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8章 也輪到爹過上好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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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8章 也輪到爹過上好日子了

  與此同時,陳露陽在向王輕舟和於岸山匯報之後,下樓直奔廠辦公室,找牛主任幫他買回片兒城的火車票。

  簡單的跟爸媽告個別,又跟對象通電話匯報了一下情況,陳露陽輕手利腳的坐著火車,連夜趕回到了修理廠。

  剛走到路口,陳露陽就發現修理廠的門口堆著一群人。

  嗚嗚渣渣的,吵吵把火的,一眼望過去,烏泱泱一大片。

  咋這麼多人?

  陳露陽有些懵了。

  修理廠又出事了?!

  陳露陽嚇的趕緊快步跑過去,結果還沒等進屋呢,就被人一把拽住了衣領。

  「誤誤!幹啥呢你!」

  「別插隊啊!」

  「大家都在這排著呢!」

  陳露陽被薅得一個趔趄,整個人都懵了。

  「排隊?」

  「排什麼隊?」

  那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語氣立刻就不太客氣了:「裝什麼傻?」

  「大家都是來這掛靠的,」

  「你不來掛靠,還是來修車的?」

  這話一出,陳露陽登時樂了。

  好啊————!

  新廠籌建,還不等他出門招兵買馬呢,結果兵馬自己就找上門來了。

  他把帽檐壓低了點,順勢混進人群里,賤次次地開始打聽:「這麼多人都是來掛靠的啊?」

  「同志你是哪個廠的?」

  「我是城南工具廠的。」

  那人沒好氣的看了一眼前面排隊的人,罵道:「我早上九點多就過來排隊了,」

  「結果到現在,連門檻都沒摸著!」

  陳露陽馬上把情緒烘托上去:「這麼火爆的嗎?」

  「這得多些人啊!」

  「可不是麼!」那人無奈道。

  「現在大家都知道,這地方要批地建新廠,」

  「這四九城,稍微有點門路、有點手藝的,」

  「有一個算一個,全跑這兒來了。

  「就光是車工、鉗工、焊工,我都瞅見好幾撥了。」

  陳露陽順著話頭繼續問:「那同志你是啥工種啊?」

  那人挺了挺腰板:「我是車工。」

  「在我們廠幹了二十來年老車工了。」

  說到這兒,他帶著點說不出的感慨:「我們廠以前也算紅火。」

  「可這兩年不行了。」

  「活兒越來越少,效益也跟著往下掉。」

  「再不出來找點出路,老婆孩子吃飯都費勁————」

  倆人嘮了半天,那人被嘮開了話匣,反問:「兄弟,你是哪個廠的啊?」

  陳露陽瞪眼說瞎話:「我沒廠。」

  「之前在城西小作坊里,跟著師傅打下手。」

  那人恍然:「學手藝的唄?」

  陳露陽趕緊點頭:「對,學門手藝,以後有口飯吃。」

  「怪不得。」那人眼神撇了撇後面的幾位。

  「後頭那幾個小年輕也是幹這個的,剛才還聽他們幾個在那兒聊設備呢。」

  陳露陽聽了半天,忽然又問:「那你們在這排隊,廠里知道不?」

  那人馬上翻了一個白眼。

  「知道不知道能咋的?」

  「要是真能在這兒掛上名,回頭跟原廠說一聲。」

  「他們還能不放人?」

  話沒說完,後面一個工人大哥立刻接茬,聲音中帶著一絲苦笑:「別說放人了!」

  「他們巴不得咱們趕緊走!」

  「這要是真能留下來,在新廠好好干幾年,97

  「說不定以後編制都能轉過來!」

  「你說在這新廠幹活兒,97

  「是不是比在那老廠混日子強多了?」


  「那必須是啊!」陳露陽在人群中暗搓搓的慫恿。

  漸漸地,陳露陽和幾個工人就這麼嘮了起來。

  隨著嘮嗑,隊伍後頭又陸陸續續站上來不少人,一看就是來排隊等著掛靠的。

  可人是越來越多了,隊伍卻偏偏不怎麼往前挪。

  「這咋這麼長時間啊?」

  陳露陽有點納悶,踮起腳往前張望了一眼,似乎想看看隊伍前面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情。

  「這不就是填個表、報個名的事兒嗎?」

  「怎么半天不見出來一個人?」

  聽他這麼一問,旁邊那人「呵」了一聲:「你這就外行了吧。」

  「不是什麼人都能掛靠的。」

  「想掛靠,得先露手藝。」

  「手藝合格了,廠里點頭,才能留下來。」

  陳露陽一愣。

  露手藝————這不就是考試嗎?

  他下意識又看了看這條排得老長的隊伍,再瞅瞅那間不大的修理廠院子,一瞬間,差點沒捂嘴哭出聲。

  總算輪到他過上好日子了。

  之前他為了湊點人幹活,他是四處求人、四處借兵,好話說盡,臉皮磨薄,人來了還得哄著、供著,生怕人一扭頭就跑。

  現在好了,人自己找上門來不說,還得排隊、露手藝,被人挑著選,才有資格進廠幹活。

  陳露陽站在人群里,一邊跟著排隊,一邊忍不住在心裡狠狠感慨了一句:

  這世道啊————

  是真他娘的會拐彎。

  「你啊,趕緊去後面排隊吧!」

  一名嘮嗑的工人大哥好心提醒。

  「後面人越來越多,回頭你別今天排不上,明天還得折騰來。」

  陳露陽逗他:「哥們兒,你就讓我插個隊唄~」

  「咱都嘮這么半天了。」

  那名工人大哥想都沒想,直接回絕:「我讓你插隊,後面人得把我撕了。」

  大家都是一大早就來排隊的,誰都不容易。

  你要是嘮嗑,咱可以嘮。

  可你要是想插隊,那想都別想!

  行吧————

  陳露陽樂呵呵的點點頭。

  他站到隊伍外面,看了看黑壓壓的隊尾,又瞅瞅一個個如狼似虎,謹防有人插隊的前面。

  轉過身,順著旁邊的一條小胡同就鑽了進去。

  此時的修理廠里,張國強、譚松仁和劉康文三個老師傅,正坐在車間一角,臨時充當起了「考官」,一撥一撥地對前來掛靠的工人進行考核。

  說起來,這個想法還是李河提出來的。

  最開始,修理廠有人找上門來,說想掛靠幹活,大家心裡其實都挺高興。

  能有人願意來,說明修理廠的名聲是真的傳出去了。

  可沒過兩天,來的人就多了。

  一開始是三三兩兩,後來是成群結隊,最後乾脆一早一晚,門口就沒斷過人。

  這時候,大家反倒開始犯難了。

  這要是換成小陳主任在,他還能想辦法從中選選人,看看誰合適、誰不合適,留誰不留誰的,選一選。

  可修理廠這幾個人,偏偏都是脾氣最軟、心也最實在的那種。

  而且他們不光脾氣好,還都是從車間最底下,一錘一錘幹上來的。

  吃過苦、挨過累,比誰都更知道車間工人的不容易,讓他們去留誰不留誰,說「你行,你不行」的,比讓他們自己多干兩天活都難受。

  可眼看著門口越堵越厲害,人都快擠進院子裡來了,也不能一直這麼拖著。

  乾脆!

  李河就想了個辦法。

  既然人情上不好開口,那就讓手藝說話。

  不看關係,不看來路,就看活幹得怎麼樣。

  誰手上有真本事,誰留下。

  至於考官,更是現成的。


  張國強、譚松仁、劉康文這三個人,再加上陸局,哪個不是在車間裡摸爬滾打了半輩子的老手?

  誰是踏實幹活的,誰是糊弄事的,他們一眼就能看出來。

  就這麼著,車間裡四個主心骨,很快就分了工。

  陸局一頭扎在外頭,專心去跑新廠房的各項手續。

  張國強他們三個,則留在修理廠,專門替新廠把第一道關。

  立志要選出藝高人優良的工人出來!

  這邊,幾個人在前方選拔工人。

  大後方,孫紅軍則是蹲地上摘菜,準備中午飯。

  正忙著呢,忽然,窗戶「篤篤」響了兩聲。

  孫紅軍手一頓,下意識抬頭朝窗戶那邊看去。

  只見一個人影趴在灶台外的窗戶上,正在往裡瞅。

  嗯??!

  孫紅軍眼神微微一凝!

  他們這個廚房,外面對著的是已經停用的糧站後牆。

  牆根底下堆著破木板、廢鐵架,還有幾根早就生鏽的水管,再往外就是一條死胡同一年到頭都走不了一個人,怎麼還有人在這爬窗戶?

  而且看影子,這當不當正不正的天,那人還帶個帽子!

  誰啊?

  就在他狐疑的看著窗戶外面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從窗戶外面傳來:「有沒有人,是我!」

  「陳露陽!!」

  「給我開個窗!」

  哦呦。

  孫紅軍一聽陳露陽,趕緊起身把窗戶打開。

  接著,陳露陽雙手撐著窗台,縱身一跳!

  一條大長腿跨過灶台,瀟灑利落的站回到了廚房裡。

  「呦,削黃瓜皮哪?」

  陳露陽低頭看著一盆削好的黃瓜,直接樂出聲。

  「陳哥,你咋從這進來的?」

  孫紅軍一時半會兒沒反應過來,一會兒瞅瞅陳露陽又瞅瞅窗戶。

  「陳哥,好端端的咋不走大門呢?」

  陳露陽轉過身洗洗手,隨後從盆里拿出了一根黃瓜,放嘴裡啃了一大口。

  「我倒是想走大門。」

  他含糊不清地說道,」剛到門口就讓人給薅住了,說我插隊。」

  「我這也是被逼沒招了,索性就跳窗戶了。」

  孫紅軍聽完傻呵呵一樂:「陳哥,你瞅你這主任當的,」回自個兒廠還得翻窗戶。」

  陳露陽擺擺手,一邊嚼黃瓜一邊往屋裡走。

  這會兒的修理廠里、電機的嗡鳴聲、氣動扳手的「噠噠」聲,還有鐵器碰撞的叮噹聲混在一起,一邊是露手藝的工人排著隊,一邊是正在修車的師傅埋頭幹活,不大的院子裡,顯得更擁擠了。

  看見陳露陽回來,廠里的人立刻圍了上來。

  「小陳主任,你身體咋樣?好點沒?」

  「小陳主任,你回來也不跟我們說一聲,我們好去接你啊!」

  「小陳主任,你咋還從窗戶跳進來的!」

  聽著大家你一句我一句的關心和問候,陳露陽啃完最後一口黃瓜,瀟灑道:「害!多大點事。」

  「一點點小傷,早就好了。」

  「就那點小傷口,都沒有我爸鞋底子揍我一下疼。」

  陳露陽越說越起勁,越說越開始吹牛逼,恨不得把自己形容得比正常人還健康三分。

  要不是因為自己腦瓜子上有疤拉,實在不好掩蓋,他都恨不得隱匿自己受傷住過院的事情,就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其實在回來的路上,他也認真審視的思考過,自己的未來要不要換個賽道,比如————

  走一條病弱白月光、隱忍克制,脆弱又堅強的全員團寵路線?

  可這念頭剛在腦子裡成形,畫面也跟著一起冒了出來。

  一想到自己未來每天柔柔弱弱,輕微一個風吹草動,不是頭疼就是屁股疼的,身邊再時刻圍著十幾二十個臭老爺們噓寒問暖,關懷關切的,他就渾身汗毛直豎!

  恨不得當場去世!


  分分鐘要毀滅世界!

  所以,病弱白月光這條線,還是刪了吧。

  爹依然是無敵牛逼的快樂青年!

  「紅軍啊,別削黃瓜了,咱燒點水,給外面那些人整點水喝。」

  「還有後院倉庫里那幾條破長木凳子也拿出來,讓他們坐著歇歇。」

  「這眼瞅大中午了,咱也別讓人家等的太辛苦。」

  陳露陽一邊說,一邊抬手就要去搬凳子。

  雖然他表面上跟大家說自己啥事沒有,但是當初住院,他化身大傻逼的一幕,大家全都見過。

  這時候陳露陽剛大病初癒,誰敢讓他幹活啊!

  當下,幾個小年輕跑著就去燒水搬凳子去了。

  陳露陽走回辦公室,問道:「考的怎麼樣,有手藝過關的人嗎?」

  「有!」張國強拿著小本,跟著陳露陽進屋。

  「這幾天廠里陸陸續續來了上百號工人師傅,」

  「有渾水摸魚的,也有是真有兩把刷子的。」

  「我和老劉、老譚先篩了一批出來,」

  「現在登記在冊、能直接用的,大概有五十多個人。」

  陳露陽接過名單,一頁一頁翻著,順口問了一句:「這五十多個,都是老師傅?」

  「對。」

  張國強點頭,「年頭短的,我們基本沒留,陳露陽開口道:「老師傅要,年輕人也得招點。」

  「往後活兒只會越來越多,總不能一直靠老師傅頂著。」

  「要是有機靈的、肯學的,手上差點沒關係,」

  「咱們也可以優中選優留幾個,讓師傅好好帶一帶。」

  「明白了,小陳主任。」

  張國強應得很乾脆。

  陳露陽合上名單,這才轉過頭,看向陸局:「陸叔,廠子的事怎麼樣了?」

  「該簽的批文都簽完了,該走的程序也走完了。」

  「剩下就是選廠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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