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迎接於廠長！
第582章 迎接於廠長！
「小曹，你沒事吧？」郝逢春擔心道。
「沒事，就是在車上窩的，胃有點不舒服，緩緩就好了。」
曹青杭擺擺手，嘴唇抿的緊緊的，似乎下一秒就能吐出來。
於岸山皺眉看著曹青杭，道：「小曹啊，你這身體可得注意注意，不能總這麼不把自己當回事」
「我這麼大歲數的人了，都沒住過院，你倒好，這小半年都進兩次廠醫院了。」
「你看看你現在哪有個年輕人的樣子，燒鍋爐的老何瞅著都比你硬實。」
曹青杭笑道：「我聽領導的，等忙完這次的展覽，我就請假，在家歇兩天。」
於岸山更皺眉了。
「小曹啊，這想法不能太左，休息身體和工作不衝突。」
「那你的意思，要麼就徹底不干，要麼就直接累死自己？」
「你這未來還有幾十年呢，總這麼下去身體肯定受不住。」
說著，於岸山轉頭對郝逢春道：「老郝，回頭你派人盯著點他，以後下班了擱食堂吃完飯，就把他撐回宿舍休息，先禁他一個月，不許加班。」
曹青杭樂了。
「領導，您這就把我請假的事，當面給否了啊？」
於岸山面不改色：「你先堅持一個月不加班，我再考慮給你假的事。」
沒辦法，部里給廠里下了硬指標。
今年年底前，要拿出一條完全按民用標準的正式批量生產線。
眼看進入四月份，等到廣交會回來就要五月。
留給他們的時間真的太緊了。
這個時候別說曹青杭了，就算是王輕舟也休想請假！
能讓曹青杭晚上不加班，到點就回宿舍休息，已經是於岸山權利範圍內給出的最大的讓步了。
「說起來，陳露陽這個兔崽子跑哪去了？」
於岸山左右瞅了瞅月台。
按照要求，他們作為參展人員，要一起去往主辦方安排的招待所。
大家早早就已經明確時間，說在車站集合了，怎麼到現在還沒看見陳露陽的影子？！
「可能是學校有課，還沒趕過來吧。」郝逢春笑呵呵的開口。
「部里的公函都下到學校了，*****。」於岸山哼了一聲，正準備再說兩句，突然，一陣嘈雜的招呼聲從前面傳來。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就看見人群中一個挺老高的大高個，雙手不斷揮舞，跟個大狗熊一樣，無比興奮的逆著人群向他們衝來。
「這呢！！」
「於廠長！郝叔！曹工！！！！」
陳露陽眼珠子瞪的晶亮，扯著嗓子高聲的喊道。
「這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於岸山樂了。
「這小兔崽子是順風耳還是怎麼著，剛說完，他就蹦出來了。」
三個人一邊說，一邊笑著看陳露陽氣喘吁吁地擠出人群，臉上還掛著一副興奮的表情。
還沒等於岸山先發難呢，陳露陽就先一步擺正了姿勢，板著臉，一臉嚴肅的誠懇道：「領導，首先我要做個自我批評！」
「因為沒有打好充分的時間量，導致我抵達車站的時間晚了3分鐘，沒能第一時間奔到車廂門口接你們下車。」
「我檢討！」
呸！
郝逢春忍不住：「你檢討，你就讓領導站在大外面，看你口頭自我批評？你這太不嚴肅了。」
陳露陽雙手交叉在身前，露出一副卑微的模樣，誠懇道：「口頭檢討確實不夠！」
「來之前我已經讓紅軍在修理廠準備好飯菜了，一會兒在飯桌上，我必須好好跟領導們檢討檢討！」
「你可拉倒吧！」郝逢春哭笑不得，趕緊擺手。
「你那檢討」八成得配兩瓶酒，到時候我們仨怕是都得被你灌趴下。」
「是啊，貴寶地還是留待下次吧。」於岸山笑道。
「會務組的同志們還在等著接站呢，咱們也別讓他們白等。」
「領導，您說的是停在東廣場的那輛黃河牌中巴車吧？」
陳露陽一臉胸有成竹的模樣，語氣里透著點得意。
「我剛剛已經跟會務組的人溝通好了，這一趟來參展的代表團太多，會務組得連夜輪班接人，」
「回頭等咱們吃完飯了，再回來上車統一報導就行。」
曹青杭笑道：「好啊，我說你怎麼遲到了，合計是跑去做外聯工作了！」
陳露陽羞澀：「那我不得把外面事兒都安排明白了，讓領導舒舒服服才行嘛！」
說完，他順勢大手一撈，一左一右把於岸山和郝逢春的行李都接了過去，興沖沖地往外走。
「我那修理廠距離西客站可近了！」
「十來分鐘就到！」
「回頭咱們吃飽喝足再回來坐車，時間綽綽有餘。」」
「上次王廠長、董副廠長和牛主任他們仨來了，在我那住了好幾天，吃的嘎嘎好。」
「這次好不容易你們來了，我們更得熱情迎接了！」
於岸山瞧著他這股子熱乎勁，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你啊，就是閒不住。」
「瞎整事！」
「我們仨有口吃的就行，哪兒用得著這麼折騰？」
「你們修理廠平時忙得要命，還要專門給我們做飯。」
陳露陽樂道：「哎呀，這哪叫折騰啊！外面的飯哪有家裡的香！」
「紅軍早上特意去的早市買的雞，在大鐵鍋里都燉了一上午了，就等著你們來嘗嘗。」
「你們要是不去，紅軍都該傷心了。」
於岸山笑著搖頭：「你啊，真是個閒不住的主。」
「干點啥都得弄出個排場，活像哪兒都能開個招待所似的。」
郝逢春也笑著接茬：「我看他啊，要是不在修理廠，早能去外貿口乾接待工作了。」
陳露陽嘿嘿一笑，腳步輕快地往前走：「那不行！」
「我這人啊，只伺候咱自己人。」
「外人來，可沒這待遇！」
此時的修理廠里，早已經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陸局卷著袖子，正指揮著李河他們擺桌子；
張國強和左琢一邊擦工具機，一邊幫著騰地方。
雞、鴨、魚、肉、豬蹄、肘花，一鍋接一鍋地往外端，香氣瀰漫整個車間。
旁邊的工具機上，擺滿了花生米、熏腸、醬牛肉、涼拌黃瓜，就連酒，都是陸局騎著自行車，跑到東市場那邊打回來的好酒，特意囑咐商販要「純糧的、帶點子勁兒的那種」。
雖然陳露陽沒明說，但是大家都已經把修理廠定位成「省機械廠駐片幾城辦事處」。
不僅要承擔生產工作，更是要履行接待職責，把每一個來片幾城辦事的同志都伺候好，招待好！
讓大家有回家的感覺。
而最讓人心裡熱乎的，還得是那群北大力學系的學生。
他們聽說今天修理廠的領導要來視察、吃飯，全都自發地把實驗桌、工具架全都騰到一旁。
連宿舍那幾位常年不離車床的「鐵腦袋」都自覺撤回學校。
讓修理廠的人能夠好好的跟自己人聚一聚。
平日裡擠插插的廠房，今天總算是有了寬的空間，修理廠的人總算可以甩開膀子，好好地布置一頓「正式接待」。
而這其中，伺候最賣力的還是要屬孫紅軍、李河和焦龍三個年輕人了。
真是沒白來片兒城啊——！！
這小半年，他們見到的不是廠長、副廠長，再不就是辦公室主任。
平常在廠里搭話都搭不上的人物，在這不僅跟他們同吃同喝，還能親自下廚給他們幾個做飯！
說出去都沒人敢信！
一想到自己小小年紀，就能和廠領導搭上關係，三個小年輕乾的更賣力了！！！
「行了小龍，花生這玩意兒不用扒皮，又不是炒花生米，不用整那麼細！」
瞧著焦龍拿著買回來的爐火花生，一個個捏開外殼，又細心地撥去紅色的花生皮。
陸局忍不住開口制止。
焦龍實心眼回答道：「我這不是怕那皮兒刺嗓子嘛，萬一把於廠長嗓子刺著，多不好。」
陸局被他噎得懵了一下，擺手道：「不用不用，你把花生往盤子裡一倒就行。」
「這爐火花生就自己扒著吃才香呢。」
「再說你把這花生都扒了，人家嫌不嫌棄你手埋汰啊！」
焦龍立刻挺直腰板，認真地說：「我手洗過的！可乾淨了！」
此時的於岸山還不知道自己吃花生皮刺嗓子的事兒。
這一路，陳露陽的嘴就一直叭叭叭的沒停過。
不是說修理廠正式加入了市協作網，就是說第二批的通用化零部件已經成形，再不就是要給廠里開疆拓土，保原地、爭好地，爭取讓廠里的生產生活面積擴大一倍。
總之——
一樁樁一件件的，每個單獨拎出來都夠湊個三等功的。
正聽著，於岸山就聽見前面傳來一聲：「於廠長來了，兄弟們快出來！」
還沒等反應過來，就瞥見三個人影飛一樣的從胡同里竄了出來。
還沒等於岸山反應過來，李河、孫紅軍、焦龍三人已經衝過來，一把扯過陳露陽和曹青杭手中的行李，無比熟練的扛在自己的肩膀上。
接著，陸全有、張國強、譚松仁、劉康文、左琢等人也從修理廠迎了出來。
「於廠長，大傢伙可把你盼來了！」
陸局熱情的快步走上前，緊緊的握著於岸山的手。
於岸山樂道：「老陸，我把你從廠里調到這，心裡沒記恨我吧？」
陸局樂呵道：「哪能的事！！我感激領導還來不及呢！！」
「我在這，跟著小陳主任干，乾的是踏踏實實，痛痛快快，心裡別提多得勁了。」
於岸山笑著點頭：「乾的舒心就好。」
接著，於岸山又跟張國強四個車間師傅挨個握手寒暄。
這幾個都是廠里的老師傅，之前跟他也都有過接觸，大家說起話來也都熟絡親切。
等他將視線轉移到李河、焦龍和孫紅軍三個人的時候。
陳露陽立刻開口介紹：「領導，這是李河、焦龍和孫紅軍，都是我從廠裡帶來的年輕兄弟。」
「說起來，廠里最辛苦的就是他們。」
「除了跑廠里的各種大事小情以外，遇見廠里任務重的時候，也要擼胳膊上陣，現在一個個都快成技術骨幹了。」
於岸山笑著瞧他們仨，道：「年輕人背井離鄉，確實辛苦。」
「雖然修理廠靠的是老同志頂住根基，但也得靠你們這些年輕人把勁兒往前使才行。」
三個年輕人聽的臉紅噗噗的，道：「領導放心，我們一定跟著小陳主任好好干，把廠子當自己家使勁兒干！！」
眼看雙方招呼打的差不多了，郝逢春忍不住笑著開口道：「行了小陳，有話咱們進去說吧。」
「你這一路跟我們說了一道好吃的，給我們三聽的這肚子都唱戲了。」
「結果到了門口還攔著不讓進，哪有這麼招待領導的！」
陳露陽樂道：「走走走，咱這就進屋！！！」
雖然選址，是於岸山和陳露陽一起選的。
但是廠里的具體布置、車間分區和實驗設備的擺放，於岸山還真是頭一次見。
剛一進屋，於岸山就眉頭一皺。
「你這地方也太小了！」
「這麼多的機器都擺在一個廠房裡，這還能伸出手幹活嗎？」
陳露陽半是苦笑半是訴苦道：「領導，這您看見的都已經是騰出來」的地方了。平時北大那邊的實驗課題組一過來，這屋連站腳的空都沒了。」
「要不是實在被逼得沒辦法，我也不敢總打擴建的主意。」
於岸山皺眉：「擴建廠房的事，現在怎麼樣了？」
陳露陽嘆口氣道：「申請材料已經遞交上去了，現在就等上面批了。」
「但是這中間吧——事兒還挺多，不太好處理。」
「總之，一步步干吧。」
於岸山：「這件事跟部里說了沒有？」
都說朝中有人好辦事。
片兒城內部老樹盤根，不同系統之間關係盤根錯節，有時候不是一個部門的事，拉條線、打個招呼，反倒能快不少。
陳露陽搖頭：「我有個師兄在市經委，是副主任，這段時間我已經托他幫忙跑了。
「部里那邊——我暫時沒驚動。」
「畢竟擴建屬於地方項目，部里不好插手太細。」
「要是直接遞上去，反倒顯得我們跨級亂跑。」
於岸山點點頭。
「你的考慮也對，先自己試試辦法，實在不行再找部里。」
「小曹，你沒事吧？」郝逢春擔心道。
「沒事，就是在車上窩的，胃有點不舒服，緩緩就好了。」
曹青杭擺擺手，嘴唇抿的緊緊的，似乎下一秒就能吐出來。
於岸山皺眉看著曹青杭，道：「小曹啊，你這身體可得注意注意，不能總這麼不把自己當回事」
「我這麼大歲數的人了，都沒住過院，你倒好，這小半年都進兩次廠醫院了。」
「你看看你現在哪有個年輕人的樣子，燒鍋爐的老何瞅著都比你硬實。」
曹青杭笑道：「我聽領導的，等忙完這次的展覽，我就請假，在家歇兩天。」
於岸山更皺眉了。
「小曹啊，這想法不能太左，休息身體和工作不衝突。」
「那你的意思，要麼就徹底不干，要麼就直接累死自己？」
「你這未來還有幾十年呢，總這麼下去身體肯定受不住。」
說著，於岸山轉頭對郝逢春道：「老郝，回頭你派人盯著點他，以後下班了擱食堂吃完飯，就把他撐回宿舍休息，先禁他一個月，不許加班。」
曹青杭樂了。
「領導，您這就把我請假的事，當面給否了啊？」
於岸山面不改色：「你先堅持一個月不加班，我再考慮給你假的事。」
沒辦法，部里給廠里下了硬指標。
今年年底前，要拿出一條完全按民用標準的正式批量生產線。
眼看進入四月份，等到廣交會回來就要五月。
留給他們的時間真的太緊了。
這個時候別說曹青杭了，就算是王輕舟也休想請假！
能讓曹青杭晚上不加班，到點就回宿舍休息，已經是於岸山權利範圍內給出的最大的讓步了。
「說起來，陳露陽這個兔崽子跑哪去了？」
於岸山左右瞅了瞅月台。
按照要求，他們作為參展人員，要一起去往主辦方安排的招待所。
大家早早就已經明確時間，說在車站集合了，怎麼到現在還沒看見陳露陽的影子？！
「可能是學校有課，還沒趕過來吧。」郝逢春笑呵呵的開口。
「部里的公函都下到學校了，*****。」於岸山哼了一聲，正準備再說兩句，突然，一陣嘈雜的招呼聲從前面傳來。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就看見人群中一個挺老高的大高個，雙手不斷揮舞，跟個大狗熊一樣，無比興奮的逆著人群向他們衝來。
「這呢！！」
「於廠長！郝叔！曹工！！！！」
陳露陽眼珠子瞪的晶亮，扯著嗓子高聲的喊道。
「這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於岸山樂了。
「這小兔崽子是順風耳還是怎麼著，剛說完，他就蹦出來了。」
三個人一邊說，一邊笑著看陳露陽氣喘吁吁地擠出人群，臉上還掛著一副興奮的表情。
還沒等於岸山先發難呢，陳露陽就先一步擺正了姿勢，板著臉，一臉嚴肅的誠懇道：「領導，首先我要做個自我批評！」
「因為沒有打好充分的時間量，導致我抵達車站的時間晚了3分鐘，沒能第一時間奔到車廂門口接你們下車。」
「我檢討！」
呸！
郝逢春忍不住：「你檢討，你就讓領導站在大外面，看你口頭自我批評？你這太不嚴肅了。」
陳露陽雙手交叉在身前，露出一副卑微的模樣，誠懇道：「口頭檢討確實不夠！」
「來之前我已經讓紅軍在修理廠準備好飯菜了，一會兒在飯桌上，我必須好好跟領導們檢討檢討！」
「你可拉倒吧！」郝逢春哭笑不得，趕緊擺手。
「你那檢討」八成得配兩瓶酒，到時候我們仨怕是都得被你灌趴下。」
「是啊，貴寶地還是留待下次吧。」於岸山笑道。
「會務組的同志們還在等著接站呢，咱們也別讓他們白等。」
「領導，您說的是停在東廣場的那輛黃河牌中巴車吧？」
陳露陽一臉胸有成竹的模樣，語氣里透著點得意。
「我剛剛已經跟會務組的人溝通好了，這一趟來參展的代表團太多，會務組得連夜輪班接人，」
「回頭等咱們吃完飯了，再回來上車統一報導就行。」
曹青杭笑道：「好啊，我說你怎麼遲到了，合計是跑去做外聯工作了！」
陳露陽羞澀：「那我不得把外面事兒都安排明白了，讓領導舒舒服服才行嘛！」
說完，他順勢大手一撈，一左一右把於岸山和郝逢春的行李都接了過去，興沖沖地往外走。
「我那修理廠距離西客站可近了！」
「十來分鐘就到！」
「回頭咱們吃飽喝足再回來坐車，時間綽綽有餘。」」
「上次王廠長、董副廠長和牛主任他們仨來了，在我那住了好幾天，吃的嘎嘎好。」
「這次好不容易你們來了，我們更得熱情迎接了！」
於岸山瞧著他這股子熱乎勁，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你啊，就是閒不住。」
「瞎整事！」
「我們仨有口吃的就行，哪兒用得著這麼折騰？」
「你們修理廠平時忙得要命，還要專門給我們做飯。」
陳露陽樂道：「哎呀，這哪叫折騰啊！外面的飯哪有家裡的香！」
「紅軍早上特意去的早市買的雞，在大鐵鍋里都燉了一上午了，就等著你們來嘗嘗。」
「你們要是不去，紅軍都該傷心了。」
於岸山笑著搖頭：「你啊，真是個閒不住的主。」
「干點啥都得弄出個排場，活像哪兒都能開個招待所似的。」
郝逢春也笑著接茬：「我看他啊，要是不在修理廠，早能去外貿口乾接待工作了。」
陳露陽嘿嘿一笑，腳步輕快地往前走：「那不行！」
「我這人啊，只伺候咱自己人。」
「外人來，可沒這待遇！」
此時的修理廠里，早已經是一片熱火朝天的景象。
陸局卷著袖子，正指揮著李河他們擺桌子；
張國強和左琢一邊擦工具機，一邊幫著騰地方。
雞、鴨、魚、肉、豬蹄、肘花，一鍋接一鍋地往外端，香氣瀰漫整個車間。
旁邊的工具機上，擺滿了花生米、熏腸、醬牛肉、涼拌黃瓜，就連酒，都是陸局騎著自行車，跑到東市場那邊打回來的好酒，特意囑咐商販要「純糧的、帶點子勁兒的那種」。
雖然陳露陽沒明說，但是大家都已經把修理廠定位成「省機械廠駐片幾城辦事處」。
不僅要承擔生產工作，更是要履行接待職責，把每一個來片幾城辦事的同志都伺候好，招待好！
讓大家有回家的感覺。
而最讓人心裡熱乎的，還得是那群北大力學系的學生。
他們聽說今天修理廠的領導要來視察、吃飯，全都自發地把實驗桌、工具架全都騰到一旁。
連宿舍那幾位常年不離車床的「鐵腦袋」都自覺撤回學校。
讓修理廠的人能夠好好的跟自己人聚一聚。
平日裡擠插插的廠房，今天總算是有了寬的空間，修理廠的人總算可以甩開膀子，好好地布置一頓「正式接待」。
而這其中，伺候最賣力的還是要屬孫紅軍、李河和焦龍三個年輕人了。
真是沒白來片兒城啊——！！
這小半年，他們見到的不是廠長、副廠長，再不就是辦公室主任。
平常在廠里搭話都搭不上的人物，在這不僅跟他們同吃同喝，還能親自下廚給他們幾個做飯！
說出去都沒人敢信！
一想到自己小小年紀，就能和廠領導搭上關係，三個小年輕乾的更賣力了！！！
「行了小龍，花生這玩意兒不用扒皮，又不是炒花生米，不用整那麼細！」
瞧著焦龍拿著買回來的爐火花生，一個個捏開外殼，又細心地撥去紅色的花生皮。
陸局忍不住開口制止。
焦龍實心眼回答道：「我這不是怕那皮兒刺嗓子嘛，萬一把於廠長嗓子刺著，多不好。」
陸局被他噎得懵了一下，擺手道：「不用不用，你把花生往盤子裡一倒就行。」
「這爐火花生就自己扒著吃才香呢。」
「再說你把這花生都扒了，人家嫌不嫌棄你手埋汰啊！」
焦龍立刻挺直腰板，認真地說：「我手洗過的！可乾淨了！」
此時的於岸山還不知道自己吃花生皮刺嗓子的事兒。
這一路，陳露陽的嘴就一直叭叭叭的沒停過。
不是說修理廠正式加入了市協作網，就是說第二批的通用化零部件已經成形，再不就是要給廠里開疆拓土，保原地、爭好地，爭取讓廠里的生產生活面積擴大一倍。
總之——
一樁樁一件件的，每個單獨拎出來都夠湊個三等功的。
正聽著，於岸山就聽見前面傳來一聲：「於廠長來了，兄弟們快出來！」
還沒等反應過來，就瞥見三個人影飛一樣的從胡同里竄了出來。
還沒等於岸山反應過來，李河、孫紅軍、焦龍三人已經衝過來，一把扯過陳露陽和曹青杭手中的行李，無比熟練的扛在自己的肩膀上。
接著，陸全有、張國強、譚松仁、劉康文、左琢等人也從修理廠迎了出來。
「於廠長，大傢伙可把你盼來了！」
陸局熱情的快步走上前，緊緊的握著於岸山的手。
於岸山樂道：「老陸，我把你從廠里調到這，心裡沒記恨我吧？」
陸局樂呵道：「哪能的事！！我感激領導還來不及呢！！」
「我在這，跟著小陳主任干，乾的是踏踏實實，痛痛快快，心裡別提多得勁了。」
於岸山笑著點頭：「乾的舒心就好。」
接著，於岸山又跟張國強四個車間師傅挨個握手寒暄。
這幾個都是廠里的老師傅，之前跟他也都有過接觸，大家說起話來也都熟絡親切。
等他將視線轉移到李河、焦龍和孫紅軍三個人的時候。
陳露陽立刻開口介紹：「領導，這是李河、焦龍和孫紅軍，都是我從廠裡帶來的年輕兄弟。」
「說起來，廠里最辛苦的就是他們。」
「除了跑廠里的各種大事小情以外，遇見廠里任務重的時候，也要擼胳膊上陣，現在一個個都快成技術骨幹了。」
於岸山笑著瞧他們仨，道：「年輕人背井離鄉，確實辛苦。」
「雖然修理廠靠的是老同志頂住根基，但也得靠你們這些年輕人把勁兒往前使才行。」
三個年輕人聽的臉紅噗噗的，道：「領導放心，我們一定跟著小陳主任好好干，把廠子當自己家使勁兒干！！」
眼看雙方招呼打的差不多了，郝逢春忍不住笑著開口道：「行了小陳，有話咱們進去說吧。」
「你這一路跟我們說了一道好吃的，給我們三聽的這肚子都唱戲了。」
「結果到了門口還攔著不讓進，哪有這麼招待領導的！」
陳露陽樂道：「走走走，咱這就進屋！！！」
雖然選址，是於岸山和陳露陽一起選的。
但是廠里的具體布置、車間分區和實驗設備的擺放，於岸山還真是頭一次見。
剛一進屋，於岸山就眉頭一皺。
「你這地方也太小了！」
「這麼多的機器都擺在一個廠房裡，這還能伸出手幹活嗎？」
陳露陽半是苦笑半是訴苦道：「領導，這您看見的都已經是騰出來」的地方了。平時北大那邊的實驗課題組一過來，這屋連站腳的空都沒了。」
「要不是實在被逼得沒辦法，我也不敢總打擴建的主意。」
於岸山皺眉：「擴建廠房的事，現在怎麼樣了？」
陳露陽嘆口氣道：「申請材料已經遞交上去了，現在就等上面批了。」
「但是這中間吧——事兒還挺多，不太好處理。」
「總之，一步步干吧。」
於岸山：「這件事跟部里說了沒有？」
都說朝中有人好辦事。
片兒城內部老樹盤根，不同系統之間關係盤根錯節，有時候不是一個部門的事，拉條線、打個招呼，反倒能快不少。
陳露陽搖頭：「我有個師兄在市經委，是副主任，這段時間我已經托他幫忙跑了。
「部里那邊——我暫時沒驚動。」
「畢竟擴建屬於地方項目，部里不好插手太細。」
「要是直接遞上去，反倒顯得我們跨級亂跑。」
於岸山點點頭。
「你的考慮也對，先自己試試辦法，實在不行再找部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