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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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嘖,遠哥兒是越來越心狠手辣了。」

  被稱作遠哥兒的男人陰翳的瞥了他一眼,不動聲色地擦去臉上的血跡。

  「不想死就給我閉嘴。」

  隨後,數人緊隨其後,魚貫步入屋內,他們身上皆披著粗糲的布麻衣裳,刻意喬裝成尋常百姓的模樣。動作粗魯地將老夫婦倆的遺體擲進了幽深的竹林之中。

  「怎麼辦啊,那個煞神都找上來了。」方才嬉笑的男人蹲坐在長條凳上。

  「姓江的陰魂不散!」

  「沈家的小娘們長得倒不賴,就是潑辣了些……若能弄回來玩玩,嘿嘿.....」

  「再潑辣的娘們到了虎哥床…嘿嘿……不都老實了麼……」另外一個摸著小鬍子的男人,生的賊眉鼠眼,翹著二郎腿,可謂是猥瑣至極。

  「哈哈哈……」

  「陰魂不散?」窗外幽靈般飛進一道白色的身影,連聲音都染上些霧氣。

  「是在說我嗎?」

  少年手腕輕輕一揚,劍光如電,瞬息間,方才還張狂叫囂的小鬍子男人脖頸處便綻開了一道血線。

  溫熱的鮮血猛地噴涌而出,他慌忙伸手捂住傷口,眼中光芒迅速消散,只餘一片混沌。

  「江鱗葉!」

  隨著一聲大喊,所有人扯著武器一擁而上,如潮水般團團將他圍住,氣氛緊繃至極。

  只聽見刀劍划過的簌簌聲,再回頭,人群被迅速擊散,江鱗葉依舊是纖塵不染立在當中。

  原本凶神惡煞地人一個接一個向後倒去。

  另外一邊,一個矮小的身影從八仙桌底下迅速鑽出,拖住另一個往外逃出去,江風想追,卻被他攔下。

  「放一個回去報信。」

  江鱗葉用劍挑起那些人的衣袖,胳膊上皆紋著彼岸花:「我倒是想會會他們老大。」

  他默默地將手掌緊握成拳,思緒飄回那個陰霾籠罩的雨夜,十年前,年僅七歲的他遭遇了突如其來的襲擊。心口至今隱約可見疤痕,正是拜棄日會所賜。

  自他被匆匆送上襲雲山後,棄日會內部發生爭鬥,朝廷亦派軍圍剿,內外皆亂。

  就這樣被一舉殲滅後,徹底銷聲匿跡。

  「十年了,竟還能死灰復燃。」

  「少主,棄日會向來心狠手辣,我等追查多年仍無果。」江風抱拳道:「想必幕後者定是極為謹慎,還是小心為上。」

  少年輕搖摺扇,嘴角輕勾:「那就看是他們藏得深,還是我掀得深了.........」

  .............

  眼見著除夕將至,盛京城中一派祥和繁華,各處都掛上艷麗的燈籠與裝飾,空氣中瀰漫著食物與煙火混合的獨特香氣,準備迎接新春到來。

  沈府門前高高懸掛著兩隻紅燈籠,幾個小廝喜氣洋洋地在大門上張貼桃符。

  「哥哥快回來了吧。」沈今宛望著那片紅,心中卻歡喜不起來。

  沈觀岩在北境這一仗打的漂亮,百姓皆感恩戴德,尊他為戰神。此番回朝,不少有心人都在押注,稱他這次必將封狼居胥,加官進爵。

  本是件好事,可沈家勢力過大,難免引人側目。

  阿青扶著她上馬車:「公子應當這兩日就該入京了。只是老爺那處....似乎不大希望公子回京。」

  沈今宛掀開車簾,父親在朝中多年,怎會不明白物極必反的道理。

  只是這次不同,金鑾殿那位一道聖旨召他回京,還要親自至城門迎接,莫大的殊榮推脫不去,也不知是福是禍。

  沈今宛腦中回想過這些日子發生的所有事情,忽然靈光一閃,直直抓住阿青的手,堅定道:「回府!哥哥到哪兒了?」

  車夫立刻掉轉方向,往沈府去。

  「公子如今應當在郊外紮營,明日一早定會入京。」

  沈今宛神色稍緩,不再說話。

  入了府又將自己打扮成郎君模樣,單獨策馬奔向郊外。

  郊外大營——

  鮮紅色的旗幟上繡著一個金光閃閃的沈字,在荒原里格外顯眼。

  「軍營重地,不可擅入!」


  棗紅色的高頭大馬被士兵豎起的紅槍攔下,沈今宛從懷中掏出一塊玉佩,亦刻著沈字,遞與他們。

  「我乃盛京瀋家幕僚,奉命前來公子處傳話!」

  沈今宛聲音中氣十足,不容置疑。

  士兵仔細核查了玉佩,確認無誤後才放了行。

  「沈小將軍在何處。」沈今宛躍下馬,隨便逮了一個正在巡邏的士兵問道。

  那人給她指了一個方向:「將軍在那間大帳里。」

  她來不及解釋,迅速往那處奔去。

  「哥!」

  沈今宛一把掀開帳子,卻發現沈觀岩站在沙盤前,而沙盤前圍滿了人。

  都是些九尺糙漢,此時也看戲似的往她這裡撇。

  沈觀岩驚訝的停下手上將落未落的旗幟,只猶豫一秒就認出了,朝她走來,寵溺地揉了揉她的腦袋:「阿宛,你怎麼跑這來了?」

  「我明日就回來了,怎麼今天就忍不住跑出京城了?被父親知道定少不了一頓責罵。」

  沈今宛抬頭,淚水氤氳在眼中,小雨般落了一地。

  「哥哥……」

  她不知道多久沒這樣叫過沈觀岩了。前世她在金姨娘的教唆下,與沈觀岩並不親近,甚至有些疏遠。

  直到哥哥為了她主動提出前往邊疆鎮守,她才幡然醒悟。

  只是到底為時已晚,沈觀岩的死訊傳回盛京時,他早已落葬。

  沈今宛跑死了三匹千里馬,都未能見到最後一面,甚至連棺材都未見著。

  「哥哥……」沈今宛再次開口。

  如今沈觀岩活生生地站在面前,她定然不會再袖手旁觀他走上不歸路。

  沈觀岩一見妹妹落淚,頓時慌得如同稚童一般,手忙腳亂地在沉重的盔甲內摸索,企圖尋出一塊帕子來為她拭去淚水。卻忘了自己此刻身為將軍,身披戰甲,哪有什麼柔軟的帕子隨身帶著。

  只好拿著袖口生硬地替她拂去眼淚,心疼道:「阿宛這是受了什麼天大的委屈,和哥哥說說,哥哥替她撐腰!」

  身後沙盤邊的大漢們哪見過叱吒風雲的將軍還有這樣哄人的一面,驚訝地睜大眼睛。

  沈今宛察覺到身後的目光,掩了情緒強撐道:「哥哥先忙,我在外頭等你。」

  沈觀岩雖然擔心,可也不能真的把其他人扔在那兒不管。

  「嗯,阿宛乖,先到隔壁帳子裡等哥哥。」說著讓兩個士兵帶她出了帳子往隔壁去。

  沈今宛紅著眼眶,輕輕揉搓著眼睛,想進去坐著休息。

  可前腳還沒跨進門,後腳就傳來一道幽幽的男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沈姑娘好興致,專程跑到郊外來哭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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