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棄日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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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今宛白了他一眼:「總比某些人成日戴個面具正常些。」

  「何人教唆你們欺辱流民的?」她舉著長槍發問。

  面前一排顫抖著的差役皆驚慌著低下頭,無人敢答。

  「不說是吧!那我便一張張撬開你們的嘴!」

  「我說!」角落裡一個差役高呼,大概是怕死的厲害,軟著身子往前挪了幾步。

  「那你說。」沈今宛向來欣賞識相的人,省去她不少麻煩。

  那男子匍匐在地上,面上驚恐萬分。

  「自那日離開京城起,領頭的就換了人。將賑災糧款盡數抽去,餘下的銀兩隻足夠支撐溫飽!日子稍微一長,從每日兩餐米飯,到如今只剩每日一餐稀粥.......」

  他指向十字架上奄奄一息的男子,顫顫巍巍地說道:「稍加反抗,就會像他一樣。隨意編造個罪名,輕則殘疾,重則致死!若是經不住拷打,就會被扔進後院自生自滅!」

  「吃裡扒外的東西!老子當初就該一刀殺了你!」捂著臉的男子似乎是這裡的老大,聽見他把所有事都抖落出來,怒不可遏地舉起刀朝他劈來。

  只是尚未起身,就被阿佑一腳踹翻在地。

  那男子本就彎折的腰又往下低了幾分,身體也抖得更加厲害:「若女俠不信!大可去後院查看!」

  「噢?」沈今宛並未立即往後院去,而是留了個心眼,反問道:「你與他們本該是一夥的,如今突然倒戈,是在後頭藏了什麼?」

  阿佑難得地朝她投去一抹讚許的目光,對她的反問顯得格外認同。

  那男子緩緩抬起頭顱,面容扭曲間擠出一抹猙獰的微笑,宛如一頭飢腸轆轆的餓狼,眼中閃爍著幽幽的青光。。

  「被你發現了.....」他悄無聲息地從身後抽出一柄鋒利的匕首,動作敏捷地向沈今宛刺去。

  然而,在這一剎那衣袖輕扯,不經意間,小臂之上,一朵盛開的彼岸花紋身顯露無遺。

  她眼尖地捕捉到了那朵異樣的紋身,待要遮掩,卻為時已晚,只能下意識地抬起手臂,本能地想要護住心口。

  預期中的疼痛並未降臨,反倒是身前多了一道溫熱的背影,替她擋下了那一刀。

  沈今宛的注意力,卻全部在行刺那人手上的圖騰上。

  直到阿佑回眸,她才想起關心。

  「沒事吧!」沈今宛回身閃向他身前。

  卻被阿佑一把推開,低聲道:「別管我,後面!」

  原本整整齊齊跪在地上的差役全部朝他們撲了過來。

  「殺!」後院那扇斑駁的門扉,在人潮的洶湧衝擊下被大力敞開,冰冷的刀劍烏泱泱地刺向他們。

  沈今宛一邊禦敵一邊判斷勝率。他們倆加上侍衛不過五人,對方卻有近三十人。

  即便她與阿佑合力能將那些來犯之敵一一擊退,其餘三位同伴也勢必難逃重創,這筆交易委實得不償失!

  「撤!」少女語氣鏗鏘,朝後方吼道。

  阿佑與她判斷相同,應聲道:「我殿後。」

  「好.......」沈今宛,答應後便往門口殺去。

  她劍氣如虹,即便在這狹小侷促的屋內,依舊能以一己之力,力敵十數人。斬開一條血路後,她毫不猶豫地帶著侍從,向著城中疾馳而去。

  直到確認沒有追兵後,方慢下腳步等待阿佑。

  不過片刻,玄色的身影就從樹林中走出。阿佑帶著面具,看不清臉色,只時不時地捂著手臂,沈今宛順著他的手才看到他的袖子被劃開一個口子。

  袖子外的衣料被血液浸濕。

  「走吧,後頭沒人了。」他語氣如常。

  沈今宛從袖口裡拿出金瘡藥,扯開他傷口周圍的衣料,毫不猶豫地倒了上去。

  「嘶——」阿佑吃痛地喊了一聲。

  「沈大小姐就是這麼對待恩人的?」

  她塞上蓋子,把金瘡藥拋給對方:「這次算我欠你的。」

  沈今宛腦海中反覆勾勒著那朵彼岸花的圖案,方才與眾人交鋒之際,她就暗自留意,發現他們每個人的手背上都鐫刻著相同的紋身,如同某種隱秘的印記.......

  「你們先回,不必跟。」


  話音剛落,少女孤身往城中飛去,身影迅速湮沒在了熙熙攘攘的人海之中。

  觀硯堂里——

  此時正值午市,店裡來往客人絡繹不絕,劉掌柜依舊不緊不慢地撥弄他的算盤,算盤珠子清脆的響聲在喧鬧中顯得格外沉穩。阿明則熱情地穿梭在人群之中,領著客人來回挑選。

  「劉叔。」沈今宛面色凝重,把他喊到後院。

  「您可知道什麼組織,會在小臂上紋彼岸花樣式的圖騰?」

  「彼岸花?」劉叔沉思了片刻,答道:「江南一帶曾今有個民間組織,名叫棄日。凡入會者,皆紋紅色彼岸花圖騰,以示身份。只是.....少主為何忽然提起棄日會?可是遇到什麼麻煩?」

  「近日可曾有棄日會轉移或活動的消息?」沈今宛皺眉。

  劉叔搖了搖頭:「未曾,十年前棄日會就已銷聲匿跡,至今未曾聽過動向。」

  她那雙幽深沉寂的黑眸里繚繞著霧氣,晃若一潭深淵,引人探尋卻又難以窺見其底。

  囑咐道:「麻煩劉叔派人去江南一趟,打聽下棄日會近況,我懷疑,他們已至盛京......」

  沈今宛一行人方才離去,未幾,江鱗葉便攜同江風、江雨兩兄弟匆匆趕至流民營前。

  只是早已人去樓空,只留下幾十個被折磨的不成人樣的流民在屋內瘋搶食物。

  「還是被他們跑了.......」江雨氣喘吁吁的從內院裡趕出來:「要我說,少主當初就不該放過他們!這下真成狡兔三窟了!」

  江鱗葉輕輕把玩著手中的摺扇,依舊是一身纖塵不染的白衣,用玉冠將頭髮束在腦後,任誰都會感嘆一句公子世無雙。

  「兔有三窟,放水淹了便是。」他輕輕開口,聲音如空谷幽澗。

  「少主。」江風從內院追了出來,喊住正要上馬車的江鱗葉,將手上攥著的一物遞給他:「少主,您看這是什麼。」

  看清是何物後,少年好看的眉梢微微蹙起,閃過一抹暗色:「她也來了?」

  他手上躺著的是一隻紫玉釵,於他而言,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那是沈今宛的十歲生辰禮,是他特意自北境尋來紫玉,親自打磨而成。

  「這不是.........」江雨認出這支釵子,瞪大眼睛喊道。卻被江風一把捂住了嘴,生怕他說出什麼不該說的話。

  「上回留在沈家看顧的人呢!」江鱗葉難得慍怒道:「她是何時招惹上那幫亡命之徒的!為何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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