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營中亂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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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番言辭,把沈林淵原本的倦意全部掃空,緊蹙著眉,他並不訝異女兒竟有這樣的頭腦,反倒是心疼她獨自面對這些。

  「刑部書令史王淳交與我的密信,」沈今宛從袖口扯出一張紙樣:「這是我原模原樣拓印下的,原件已經拿去觀硯堂比對,請父親暫且過目。」

  紙上是刑部的密文,沈林淵曾在刑部任職,對密文再熟悉不過,一眼就看出其中蹊蹺。

  「密文是偽造的。」他篤定道,「刑部向來謹慎,若真有心暗害,定不會讓你的姓名完整出現在命令里。」

  「嗯,流民營中的事,父親有何打算?」沈今宛前來,最重要的還是流民營中的亂象,還有刻意抹黑沈相的幕後之人。

  沈林淵重重嘆了口氣:「若不是近日裡事物繁忙,沒來得及關心,那些流民又怎會遭受這些無妄之災。明日一早我就會親自前去,定將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父親不能前去。」她開口:「父親此時更不宜露面,由宛宛代為前往即可。」

  「不可!」沈相急言道。

  「流民營里魚龍混雜,不是你該去的地方。」

  「父親莫不是忘了,宛宛師從何處?」

  襲雲山的弟子,歷來皆是文武兼備的全才。

  拜入襲雲山門下,門檻之高,令人望而卻步。沈相當年送她上山,也只想碰碰運氣,早已打算好,若她被判定為根骨不佳,就帶下山自己教導。

  結果當時年僅三歲的她,在收徒大會上展現了超出常人的毅力和奇佳的根骨,被各方爭相搶奪,最後襲雲山為她破例,收她做了唯一一個女弟子。

  沈林淵雖知道她有自保的能力,可還是擔心,不肯讓步。

  最後還是沈今宛提出,由他身邊的阿佑相伴,再帶些侍衛才勉強點頭。

  第二日一早天不亮,她就換上騎裝同阿佑一起往郊外趕去。

  約莫半個時辰,流民營中——

  這批流民是自北境而來,在本就顆粒無收的年度,偏遇上搶奪無度的突厥人。本以為那群胡人只是求財,誰曾想竟趁冬夜乾燥,一把火燒了整座城。

  北境遙遠,待消息傳回京都,城中百姓早已四散逃亡,當地官府兵卒也都死的死,傷的傷,樣狀慘烈。

  皇帝收到消息的第一時間,遣派了離北境最近的沈小將軍,亦是沈今宛的哥哥前去鎮敵。

  沈小將軍年少成名,驍勇無雙。不過短短半月就把突厥士兵打得落花流水,抱頭鼠竄。眼看著接近年關,更是被皇帝嘉獎,特許其回盛京復命。

  盛京城人人皆說,沈小將軍此次回城必當被封爵加賞,沈家在朝中又添一員猛將。

  在禦敵的這短短半月里,北境的流民不知為何全往京都湧來,正逢新春將至,城中本就混亂多事,再一暴動,更是人心惶惶。

  聖上哀慟災民無家可歸,亦擔心百姓安危,特派沈相代他料理災民。

  沈相領命後,在京都妥善安置了流民,引得京中百姓口口稱讚。

  誰曾想還是出了差錯。

  他們剛走進流民營,就聞到一股惡臭熏天。

  天已大亮,營中卻未燃起篝火煮粥,甚至靜悄悄的,恍入無人之境。

  門口把守的侍衛是兩個毛頭小子,在他們來的時候正抱著長槍躲在暗處睡覺,就連人隨意進出也沒有發現。

  沈家帶來的侍衛要去叫醒他們,卻被沈今宛攔下,一行人悄然摸進院子裡。

  院外都已聞到惡臭,院內更是難以下腳。

  四面牆根底下,坐滿了團抱在一起的流民。皆是面黃肌瘦,衣不蔽體,在寒冷的冬日清晨,瑟瑟發抖地縮在角落裡。

  裡屋中卻燭火通明,時不時傳來男人粗狂的笑聲與叫罵聲,甚至還夾雜著人的慘叫與鞭子抽打的聲音。

  聽著令人膽寒,可院裡蜷縮著的流民卻沒聽見似的,也許是自顧不暇,也許習以為常。

  哐——

  沈今宛一腳踹開門框,眼中殺意橫生。

  屋內的叫罵聲逐漸清晰,可鞭聲卻沒停下。只氣勢洶洶地衝出來一個人,嘴裡喊著髒話,手上拿著長鞭,上面還有未乾的血跡,朝她揮來:「他奶奶的!誰啊!不想活了!」

  她一把拽住那根鞭子的末梢,連人帶鞭的拖到跟前。


  那男人被拖跪倒地,想驚呼引起裡面人的注意,嘴裡卻被迅速塞進一塊布,堵上了嘴。

  只發出「嗚嗚...........」兩聲就被捆住手腳丟到了一旁。

  沈今宛黑著臉閃身進了裡屋,地上一灘灘血跡混著灰塵,簡直觸目驚心。

  「狗娘養的東西!叫你狂!哈哈哈哈!」

  在喧鬧嘈雜的環境裡,一條條鞭聲仿佛是他們興奮的誘食劑,八仙桌上未散的牌局,地上散落的被褥,以及原本用來煮粥的鍋里被一團團黃褐色的腌臢物粘連..........

  揭露他們罪行地證據無處不在。

  而原本用來抬傷者的擔架,卻被搭成一個簡易的十字架,捆著一個面目全非的男人,被抽打得只剩下最後一口氣。

  其餘官兵笑著,討論著,將他人生死置之度外,以折磨難者為樂趣。

  聽見有人進來,還以為是他們派去探路的人回來了,招呼到:「磨磨唧唧的!快點兒!到你了!」

  沈今宛徹底起了殺意,拾起地上散落的鞭子,毫不留情地往他們身上撻去。

  「啪——」

  說話那人看好戲般抱著手,可十字架上男子的哀嚎聲並未隨他的預期響起,反倒是毒辣辣的疼痛感蔓延了全身。

  男人尖叫痛嚎著捂著傷口,原本就醜惡的面容更顯猙獰,瞪大眼睛怒吼道:「誰!!!」

  下一刻,少女腳邊飛出一隻木凳,筆直地打向男人的膝蓋。

  「啊!」

  男人痛叫一聲,膝下一軟,往前跌了個狗吃屎。

  「哪兒來的賤人!」其餘差役紛紛站起,手上皆抄著小臂粗的棍棒,面露凶色地朝沈今宛撲來。

  然而少女卻已迅速反應,手上的鞭子也換成了一柄紅纓長槍,直直地向他們的膝蓋掃去。

  再等長槍落地,她面前已跪成一片。

  沈今宛掂了掂手上的槍,喃喃道:「倒是個不錯的武器。」

  阿佑原本想護住她的手往後撤了一步,給她讓出一條道。

  沈相昨夜千叮嚀萬囑咐要看護好她,如今看來完全沒有那個必要。

  他乾脆抱著手,看戲道:「大姑娘當真,不似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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