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再死一次
而他面前，依舊是燭火點亮的佛堂。
角落那處，那個丫鬟已經把自己的衣服扯爛，四肢撓到血絲縱橫。
而他，不知何時攥緊了藏在短靴內側的匕首。
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倘若不是沈非晚叫他，他……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侯府女子都懼怕佛堂，不敢踏入半步。」他眉頭緊鎖，既有虧欠，又有無奈，看著沈非晚許久，「夫人，抱歉。」
沈非晚輕聲笑了，「夫君說的這是什麼話？難道女子後宅的事，你也能事事提防？」
她眉眼之間不染半分懼色。
「你願意為我踏入佛堂，我已然知足了。」
至少，這是上輩子蕭念安不曾為她做過的。
蕭苓苦笑，「夫人這話，讓我無地自容。」
明明是他的母親和家宅讓她受辱，她卻還能如此大度。
蕭苓心中愧疚，再看沈非晚默了整整兩頁的靜心經。
「這就是你沒有受制於這佛堂的原因？」
他邁步往前，看著紙上娟秀的字跡，由衷道，「夫人真是……」
他話沒說完，就被沈非晚拉住了。
「噓。」
她拉著他，進了後面的隔間。
很小的一處藏身之地，甚至連蕭苓都不知道還有這樣的地方。
而他聽覺一向機敏，也沒有聽到有人靠近的聲音。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是何姨娘的聲音！
「快，把她抬走，扔到後院的枯井裡。」
「可是……」兩個丫鬟臉上都捂著面巾，還是覺得身上乏力。
「快一點！被人發現，都要死在這兒。」
何姨娘說完，還往裡面看了好一會兒，只是沒有看到沈非晚的身影。
她擰緊眉頭，暗道一句，「沈非晚，你果然有對策應付佛堂的幻香！」
這時候，丫鬟說了句，「姨娘，咱們快回去吧，剛才有人見到世子來了佛堂，這會兒，卻不見他人影！」
萬一被世子發現她們做的事，就麻煩了。
原本只是要把瑩兒這丫鬟的嘴永遠堵住，沒必要節外生枝。
可何姨娘聽到這一句，非但沒有要走的意思，還立刻衝進佛堂，一把摔了桌上所有燭火。
「姨娘！」
「你……」
「還不快走？等著給他們夫妻倆陪葬嗎？」
何姨娘篤定蕭苓的確來了，或許是因為沈非晚也弄傷了自己，所以蕭苓帶她去了其他屋子，但只要還在佛堂附近，這把火，就會將他們燒得面目全非！
兩個中了幻香，手足失力，有神志不清的人，怎麼逃脫得了！
而把自己的親生兒子，推向鬼門關的人，就是佘夫人自己！
何姨娘看著佛堂的火越燒越旺，臉上透露出瘋狂的大笑，「蕭苓……你去死吧！」
剩下蕭念安一個，就更好對付了。
火勢兇猛，直衝鼻息。
聽得佛堂門關上，蕭苓立刻要帶沈非晚逃出去。
可是卻被她拉住。
「夫人？」
蕭苓再看她指了另一個方向。
「那後面也能出去？」
「不能。」
沈非晚搖搖頭，「宮宴上，皇上和二皇子已經對你的病情產生了懷疑，但若是侯府失火，你我不幸遇害，便能躲過這一遭。
就讓佘夫人看看，她一心疼愛的小兒子，有多麼不中用。
「夫人……」
蕭苓鎖眉，半個字都不再多問，徑直跟著沈非晚。
這佛堂後面，沒有門，只有一處矮牆。
翻過去，就是一片無人往來的戲院，荒廢多年，雜草重生。
外人只當這裡也是侯府的土地。
「麻煩世子……」
沈非晚伸出手去，想讓他拉自己過去，可下一秒，她整個人被他攔腰抱起。
「世子！」
她驚呼一聲，緊緊勾著男人的肩膀。
他深眸看過來，目色清冷，「夫人此時該換個稱呼。」
他的夫人什麼都好，就是每每到這種時候，就會自然地與他隔開距離，只是生活在一個屋檐下，沒有半分多餘的情感。
沈非晚只聽得耳邊風聲。
蕭苓抱著她，幾步飛檐走壁……
她還不曾被男子這樣抱過，一時間臉頰緋紅，剛要慶幸月光些許，他定是看不出她的樣貌。
但侯府佛堂火光四起，奴僕們的喊聲，一陣接著一陣！
「大少夫人還在裡面！」
「世子也進去了！」
「什麼？快，快進去找……」李嬤嬤帶著小廝們，即刻沖了過來。
佘夫人也立刻趕了過來，看到漫天的火光，她整個人都懵了，「苓兒，苓兒也在裡面？」
「是，世子進去有一陣子了。」
佘夫人仿佛天塌了一般。
侯府眾人竭力搶救這場火，但原本應該在裡面的三個人，全都不知所蹤。
「就算被燒焦了，也該有屍體啊！」沈憐心不輕不重地說了句，又瞥見佘夫人狠厲的神色，立刻說，「母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世子跟我嫡姐一定沒出事！」
但她心裡想的卻是，沈非晚如何能逃脫得了那場大火！
進了佛堂，還能保持清醒？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就算沈非晚跟她一樣重活一世，也不可能有對方那佛堂的法子。
唯一的變數，定是蕭苓！
而今，蕭念安一直冷著臉沒有說話，「母親，那晚在宮宴之上，戰情緊急，如果大哥可以藉此脫身，也是一件好事。」
「你說什麼？」
佘夫人緊鎖眉頭。
「如果戰事再緊急，侯府一定要派人上戰場，這次，就讓我一個人去吧，大哥這些年，為侯府背負了太多，也該輪到我了。」
蕭念安眼神冰冷。
一字一句，「還請母親不要派人再找了。」
「安兒！」
佘夫人頭暈目眩。
難道她又要再一次同時失去兩個孩子嗎？
好不容易，才盼到侯府的今天，怎麼……
一切都是那個不懂事的賤婢！
這時，有人喊了一聲，「瑩兒從佛堂里逃出去，到後院跳了井！」
李嬤嬤帶著人去把瑩兒撈了出來。
「佘夫人，已經沒有氣息了。」
那口枯井，不知死過多少人。
而瑩兒此時的死相，是最恐怖的。
那瞪圓了的眼睛，顯然是死不瞑目的樣子。
「拖下去，埋了吧。」
「那世子和大少夫人……還找嗎？」李嬤嬤低聲詢問。
角落那處，那個丫鬟已經把自己的衣服扯爛，四肢撓到血絲縱橫。
而他，不知何時攥緊了藏在短靴內側的匕首。
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
倘若不是沈非晚叫他，他……
「我終於知道，為什麼侯府女子都懼怕佛堂，不敢踏入半步。」他眉頭緊鎖，既有虧欠，又有無奈，看著沈非晚許久，「夫人，抱歉。」
沈非晚輕聲笑了，「夫君說的這是什麼話？難道女子後宅的事，你也能事事提防？」
她眉眼之間不染半分懼色。
「你願意為我踏入佛堂，我已然知足了。」
至少，這是上輩子蕭念安不曾為她做過的。
蕭苓苦笑，「夫人這話，讓我無地自容。」
明明是他的母親和家宅讓她受辱，她卻還能如此大度。
蕭苓心中愧疚，再看沈非晚默了整整兩頁的靜心經。
「這就是你沒有受制於這佛堂的原因？」
他邁步往前，看著紙上娟秀的字跡，由衷道，「夫人真是……」
他話沒說完，就被沈非晚拉住了。
「噓。」
她拉著他，進了後面的隔間。
很小的一處藏身之地，甚至連蕭苓都不知道還有這樣的地方。
而他聽覺一向機敏，也沒有聽到有人靠近的聲音。
吱呀一聲，門被推開。
是何姨娘的聲音！
「快，把她抬走，扔到後院的枯井裡。」
「可是……」兩個丫鬟臉上都捂著面巾，還是覺得身上乏力。
「快一點！被人發現，都要死在這兒。」
何姨娘說完，還往裡面看了好一會兒，只是沒有看到沈非晚的身影。
她擰緊眉頭，暗道一句，「沈非晚，你果然有對策應付佛堂的幻香！」
這時候，丫鬟說了句，「姨娘，咱們快回去吧，剛才有人見到世子來了佛堂，這會兒，卻不見他人影！」
萬一被世子發現她們做的事，就麻煩了。
原本只是要把瑩兒這丫鬟的嘴永遠堵住，沒必要節外生枝。
可何姨娘聽到這一句，非但沒有要走的意思，還立刻衝進佛堂，一把摔了桌上所有燭火。
「姨娘！」
「你……」
「還不快走？等著給他們夫妻倆陪葬嗎？」
何姨娘篤定蕭苓的確來了，或許是因為沈非晚也弄傷了自己，所以蕭苓帶她去了其他屋子，但只要還在佛堂附近，這把火，就會將他們燒得面目全非！
兩個中了幻香，手足失力，有神志不清的人，怎麼逃脫得了！
而把自己的親生兒子，推向鬼門關的人，就是佘夫人自己！
何姨娘看著佛堂的火越燒越旺，臉上透露出瘋狂的大笑，「蕭苓……你去死吧！」
剩下蕭念安一個，就更好對付了。
火勢兇猛，直衝鼻息。
聽得佛堂門關上，蕭苓立刻要帶沈非晚逃出去。
可是卻被她拉住。
「夫人？」
蕭苓再看她指了另一個方向。
「那後面也能出去？」
「不能。」
沈非晚搖搖頭，「宮宴上，皇上和二皇子已經對你的病情產生了懷疑，但若是侯府失火，你我不幸遇害，便能躲過這一遭。
就讓佘夫人看看，她一心疼愛的小兒子，有多麼不中用。
「夫人……」
蕭苓鎖眉，半個字都不再多問，徑直跟著沈非晚。
這佛堂後面，沒有門，只有一處矮牆。
翻過去，就是一片無人往來的戲院，荒廢多年，雜草重生。
外人只當這裡也是侯府的土地。
「麻煩世子……」
沈非晚伸出手去，想讓他拉自己過去，可下一秒，她整個人被他攔腰抱起。
「世子！」
她驚呼一聲，緊緊勾著男人的肩膀。
他深眸看過來，目色清冷，「夫人此時該換個稱呼。」
他的夫人什麼都好，就是每每到這種時候，就會自然地與他隔開距離，只是生活在一個屋檐下，沒有半分多餘的情感。
沈非晚只聽得耳邊風聲。
蕭苓抱著她，幾步飛檐走壁……
她還不曾被男子這樣抱過，一時間臉頰緋紅，剛要慶幸月光些許，他定是看不出她的樣貌。
但侯府佛堂火光四起，奴僕們的喊聲，一陣接著一陣！
「大少夫人還在裡面！」
「世子也進去了！」
「什麼？快，快進去找……」李嬤嬤帶著小廝們，即刻沖了過來。
佘夫人也立刻趕了過來，看到漫天的火光，她整個人都懵了，「苓兒，苓兒也在裡面？」
「是，世子進去有一陣子了。」
佘夫人仿佛天塌了一般。
侯府眾人竭力搶救這場火，但原本應該在裡面的三個人，全都不知所蹤。
「就算被燒焦了，也該有屍體啊！」沈憐心不輕不重地說了句，又瞥見佘夫人狠厲的神色，立刻說，「母親，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是說，世子跟我嫡姐一定沒出事！」
但她心裡想的卻是，沈非晚如何能逃脫得了那場大火！
進了佛堂，還能保持清醒？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就算沈非晚跟她一樣重活一世，也不可能有對方那佛堂的法子。
唯一的變數，定是蕭苓！
而今，蕭念安一直冷著臉沒有說話，「母親，那晚在宮宴之上，戰情緊急，如果大哥可以藉此脫身，也是一件好事。」
「你說什麼？」
佘夫人緊鎖眉頭。
「如果戰事再緊急，侯府一定要派人上戰場，這次，就讓我一個人去吧，大哥這些年，為侯府背負了太多，也該輪到我了。」
蕭念安眼神冰冷。
一字一句，「還請母親不要派人再找了。」
「安兒！」
佘夫人頭暈目眩。
難道她又要再一次同時失去兩個孩子嗎？
好不容易，才盼到侯府的今天，怎麼……
一切都是那個不懂事的賤婢！
這時，有人喊了一聲，「瑩兒從佛堂里逃出去，到後院跳了井！」
李嬤嬤帶著人去把瑩兒撈了出來。
「佘夫人，已經沒有氣息了。」
那口枯井，不知死過多少人。
而瑩兒此時的死相，是最恐怖的。
那瞪圓了的眼睛，顯然是死不瞑目的樣子。
「拖下去，埋了吧。」
「那世子和大少夫人……還找嗎？」李嬤嬤低聲詢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