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南宮秀的傾慕
次日，辰時三刻，蘇雲換了一襲青竹紋錦袍，頭戴玉冠，腰佩明珠所贈銀鈴，輕車簡從往雲來閣而去。
在唐明運作，唐府支撐下，隨著蘇雲管拜戶部尚書，徹底於京都站穩跟腳，這雲來閣已然成為京都首屈一指的雅集之所，飛檐斗拱映著晨霞，檐角銅鈴隨風輕響，端的是文人墨客流連忘返之地。
蘇雲方至閣前，早見一妙齡女子立在朱漆柱旁，鵝黃裙裾隨風搖曳，正是南宮秀。
「蘇大人風采，果如傳聞中一般。」
南宮秀見蘇雲下馬，盈盈福身，眼波流轉間儘是傾慕.
「前些日子在鸞鳳樓觀大人與陳有道等人鬥文，那等胸襟氣度，令秀兒好生敬佩。」
蘇雲還禮道。
「南宮姑娘說笑了。我不過一介書生，僥倖得遇明主，何足掛齒？倒是姑娘出身匠作世家，妙手匠心，早聞南宮氏曾鑄『承露儀』供先帝祭天，此等技藝，才令人神往。」
雖秉承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但火器一事，事關重大，蘇雲還是命唐門，暗自調查一番南宮家背景。
二人相攜入閣，揀了二樓臨窗雅座。
但見紫檀木案上，早備下龍團香茶、蟹粉酥酪，蘇雲舉盞笑道。
「雲來閣的蟹粉酥酪乃一絕，今日特請姑娘共嘗，權當賠罪，前日在唐村議事，未能親迎姑娘，還望海涵。」
南宮秀掩口笑道。
「大人日理萬機，秀兒豈敢相怪？倒是大人昨日差唐楓大哥送來名帖，言唐村桃花正盛，可奴家卻知，大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說罷，眼尾微挑，似笑非笑。
蘇雲放下茶盞，正色道。
「姑娘果然冰雪聰明。我今日相邀，確有一事相商。」
言罷，從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圖紙，輕輕展開。
「還請姑娘過目。」
南宮秀凝眸細觀，只見圖紙上畫著一物件，長柄短身，筒狀槍管，尾部有木托，旁註「自生火銃」四字，另有數行小楷詳錄尺寸、構造。
「槍管長九寸，內刻螺旋膛線；扳機連於簧片，扣之則火石擊發；彈倉可容鉛丸七枚，退殼復裝……」
姑娘素通機關之術，卻從未見過這等精密構造，黛眉漸漸蹙起，指尖輕輕划過圖紙上的刻度線，忽道。
「此等事物，與尋常大不相同。大人，這是……」
「此乃『左輪手銃』，可連發七彈，威力驚天，精準度亦增，你可以理解為，精妙弓箭。」
蘇雲壓低聲音。
「我曾見西域商隊用過手弩，卻遠不及此圖精妙。聽聞南宮氏祖上曾為宮廷造辦處供奉，精於機關鑄造，故冒昧相求。」
南宮秀玉指按在圖紙上，沉吟道。
「若論打造，難在膛線與簧片。膛線需精鋼刻刀，依螺旋角度一寸寸鑿出，差之毫厘則彈丸偏移，簧片需百鍊精鐵反覆鍛打，既要堅韌又要柔韌，方得扣動扳機後回彈如初。
且這『彈倉』構造，環環相扣，稍有誤差便會卡住……」
蘇雲見她如數家珍，心中暗喜。
「姑娘果然深諳此道。實不相瞞，我欲造此銃，非為把玩，乃為軍中所用。如今北羌犯邊摘星樓餘孽未除，若有此等利器，可助我軍克敵制勝。」
南宮秀抬眼望向蘇雲，見他眼中灼灼，知非戲言，嘆道。
「大人心懷天下，秀兒欽佩。只是此圖太過精密，單憑奴家一人之力，實難完成。我南宮氏雖沒落，族中卻有幾位宿老，曾參與鑄造先帝陵寢機關，或能有法子。只是……」
「只是何事？」
蘇雲急問。
南宮秀咬了咬唇道。
「我南宮氏祖傳《天工密典》，記載各類機關術，然族規有雲，『傳男不傳女，傳內不傳外』。奴家雖略通皮毛，卻未得窺全豹。若要請宿老出山，需以族中信物『魯班鎖』為憑，且……」「且要本公子親自赴南宮族中，以示誠意。」
蘇雲接話道。
「此事不難。我早聞南宮族隱於太行深處，擇日不如撞日，待處理完手頭公務，我當與姑娘同往。」
南宮秀面色一紅，低頭道。
「大人說笑了。我南宮族地處偏僻，山路難行，豈敢勞煩大人跋涉？」
蘇雲擺手道。
「非是說笑。此等神器若成，可保大周十萬將士性命，莫說太行山路，便是刀山火海，我亦往矣。」
說罷，忽然一笑。
「況且，我早想見識南宮氏的『機關陣』，聽聞貴族祖宅外布八卦迷陣，非通《魯班經》者不得入內，可是真的？」
南宮秀見他目光灼灼，知其心意已決，便道。
「既然大人誠意如此，秀兒自當先行回族，向宿老說明來意。只是這圖紙……」「圖紙便交與姑娘。」
蘇雲將圖紙小心捲起，雙手遞上。
「另有一事相托，此銃需用『玄鐵精鋼』，比尋常精鐵更韌三分，朝廷庫房雖有儲備，卻在右相手中。我已著唐楓暗中聯絡江南鐵匠，收集舊兵器回爐重煉，若貴族有鍛造之法，還望指點。」
「另外，此事太過重大，須保密，不然莫說你我，南宮家恐有徹底傾覆之危。」
南宮秀接過圖紙，鄭重點頭之後，忽道。
「大人可曾想過，若此銃現世，天下兵器或將改天換地？」
蘇雲望向窗外，但見京都街巷人來人往，孩童追逐嬉戲，老者拄杖慢行，沉聲道。
「我何嘗不知？然亂世之中，唯有利器在手，方能護得百姓安寧。當年先帝造強弩，亦為解民生之苦，我不過效先賢之志罷了。」
南宮秀見他神情肅穆，忽覺眼前男子不止是朝堂上的戶部尚書，更是心懷蒼生的大丈夫，心中傾慕更甚，輕聲道。
「大人放心，秀兒定當竭盡全力。明日便啟程回族，若宿老肯出山，三日內必遣人來報。」
二人正說話間，忽聞樓下喧譁，原來是幾個錦衣子弟爭論兵法，其中一人拍案道。
「若論兵器，當數征西軍的『虎頭弩』厲害，一弩能透鐵鎧！」
另一人嗤笑。
「虎頭弩笨重難行，若遇山地戰，便是擺設！」
在唐明運作，唐府支撐下，隨著蘇雲管拜戶部尚書，徹底於京都站穩跟腳，這雲來閣已然成為京都首屈一指的雅集之所，飛檐斗拱映著晨霞，檐角銅鈴隨風輕響，端的是文人墨客流連忘返之地。
蘇雲方至閣前，早見一妙齡女子立在朱漆柱旁，鵝黃裙裾隨風搖曳，正是南宮秀。
「蘇大人風采，果如傳聞中一般。」
南宮秀見蘇雲下馬，盈盈福身，眼波流轉間儘是傾慕.
「前些日子在鸞鳳樓觀大人與陳有道等人鬥文，那等胸襟氣度，令秀兒好生敬佩。」
蘇雲還禮道。
「南宮姑娘說笑了。我不過一介書生，僥倖得遇明主，何足掛齒？倒是姑娘出身匠作世家，妙手匠心，早聞南宮氏曾鑄『承露儀』供先帝祭天，此等技藝，才令人神往。」
雖秉承疑人不用，用人不疑。
但火器一事，事關重大，蘇雲還是命唐門，暗自調查一番南宮家背景。
二人相攜入閣，揀了二樓臨窗雅座。
但見紫檀木案上，早備下龍團香茶、蟹粉酥酪，蘇雲舉盞笑道。
「雲來閣的蟹粉酥酪乃一絕，今日特請姑娘共嘗，權當賠罪，前日在唐村議事，未能親迎姑娘，還望海涵。」
南宮秀掩口笑道。
「大人日理萬機，秀兒豈敢相怪？倒是大人昨日差唐楓大哥送來名帖，言唐村桃花正盛，可奴家卻知，大人醉翁之意不在酒。」
說罷，眼尾微挑，似笑非笑。
蘇雲放下茶盞，正色道。
「姑娘果然冰雪聰明。我今日相邀，確有一事相商。」
言罷，從袖中取出一卷羊皮圖紙，輕輕展開。
「還請姑娘過目。」
南宮秀凝眸細觀，只見圖紙上畫著一物件，長柄短身，筒狀槍管，尾部有木托，旁註「自生火銃」四字，另有數行小楷詳錄尺寸、構造。
「槍管長九寸，內刻螺旋膛線；扳機連於簧片，扣之則火石擊發；彈倉可容鉛丸七枚，退殼復裝……」
姑娘素通機關之術，卻從未見過這等精密構造，黛眉漸漸蹙起，指尖輕輕划過圖紙上的刻度線，忽道。
「此等事物，與尋常大不相同。大人，這是……」
「此乃『左輪手銃』，可連發七彈，威力驚天，精準度亦增，你可以理解為，精妙弓箭。」
蘇雲壓低聲音。
「我曾見西域商隊用過手弩，卻遠不及此圖精妙。聽聞南宮氏祖上曾為宮廷造辦處供奉，精於機關鑄造，故冒昧相求。」
南宮秀玉指按在圖紙上，沉吟道。
「若論打造，難在膛線與簧片。膛線需精鋼刻刀，依螺旋角度一寸寸鑿出，差之毫厘則彈丸偏移，簧片需百鍊精鐵反覆鍛打，既要堅韌又要柔韌，方得扣動扳機後回彈如初。
且這『彈倉』構造，環環相扣，稍有誤差便會卡住……」
蘇雲見她如數家珍，心中暗喜。
「姑娘果然深諳此道。實不相瞞，我欲造此銃，非為把玩，乃為軍中所用。如今北羌犯邊摘星樓餘孽未除，若有此等利器，可助我軍克敵制勝。」
南宮秀抬眼望向蘇雲，見他眼中灼灼，知非戲言，嘆道。
「大人心懷天下，秀兒欽佩。只是此圖太過精密，單憑奴家一人之力，實難完成。我南宮氏雖沒落，族中卻有幾位宿老，曾參與鑄造先帝陵寢機關，或能有法子。只是……」
「只是何事？」
蘇雲急問。
南宮秀咬了咬唇道。
「我南宮氏祖傳《天工密典》，記載各類機關術，然族規有雲，『傳男不傳女，傳內不傳外』。奴家雖略通皮毛，卻未得窺全豹。若要請宿老出山，需以族中信物『魯班鎖』為憑，且……」「且要本公子親自赴南宮族中，以示誠意。」
蘇雲接話道。
「此事不難。我早聞南宮族隱於太行深處，擇日不如撞日，待處理完手頭公務，我當與姑娘同往。」
南宮秀面色一紅，低頭道。
「大人說笑了。我南宮族地處偏僻，山路難行，豈敢勞煩大人跋涉？」
蘇雲擺手道。
「非是說笑。此等神器若成，可保大周十萬將士性命，莫說太行山路，便是刀山火海，我亦往矣。」
說罷，忽然一笑。
「況且，我早想見識南宮氏的『機關陣』，聽聞貴族祖宅外布八卦迷陣，非通《魯班經》者不得入內，可是真的？」
南宮秀見他目光灼灼，知其心意已決，便道。
「既然大人誠意如此，秀兒自當先行回族，向宿老說明來意。只是這圖紙……」「圖紙便交與姑娘。」
蘇雲將圖紙小心捲起，雙手遞上。
「另有一事相托，此銃需用『玄鐵精鋼』，比尋常精鐵更韌三分，朝廷庫房雖有儲備，卻在右相手中。我已著唐楓暗中聯絡江南鐵匠，收集舊兵器回爐重煉，若貴族有鍛造之法，還望指點。」
「另外，此事太過重大，須保密，不然莫說你我，南宮家恐有徹底傾覆之危。」
南宮秀接過圖紙，鄭重點頭之後，忽道。
「大人可曾想過，若此銃現世，天下兵器或將改天換地？」
蘇雲望向窗外，但見京都街巷人來人往，孩童追逐嬉戲，老者拄杖慢行，沉聲道。
「我何嘗不知？然亂世之中，唯有利器在手，方能護得百姓安寧。當年先帝造強弩，亦為解民生之苦，我不過效先賢之志罷了。」
南宮秀見他神情肅穆，忽覺眼前男子不止是朝堂上的戶部尚書，更是心懷蒼生的大丈夫，心中傾慕更甚，輕聲道。
「大人放心，秀兒定當竭盡全力。明日便啟程回族，若宿老肯出山，三日內必遣人來報。」
二人正說話間，忽聞樓下喧譁，原來是幾個錦衣子弟爭論兵法，其中一人拍案道。
「若論兵器，當數征西軍的『虎頭弩』厲害，一弩能透鐵鎧！」
另一人嗤笑。
「虎頭弩笨重難行，若遇山地戰，便是擺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