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人往高處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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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想當攝政王妃又怎樣?」

  陸晚音冷冷奚落,「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你寧願當個綠毛王八,把自己的妻子獻給別的男人,那我又如何不能借別人的勢,來助自己達成所願?我且告訴你,裴思恆,在這個世間,只有你最沒資格指責我,因為是你一步步把我逼成現在這樣的!」

  「好好好,總算說出心裡話了,是不是?你是不是從來都沒打算幫我當上尚書?是不是從來沒想過要同我生兒育女?當我裴思恆的夫人,真是委屈你了呢,陸千金!」

  裴思恆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道,「既然你想毀掉寧寧,那我不再手下留情,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和攝政王之間的醜事抖落出來!看攝政王還要不要你這個紅杏出牆,聲名狼藉的有夫之婦!」

  「好啊,那你就儘管抖落出來好了,最好還把我紅杏出牆的證據和次數,一併抖落出來!」

  陸晚音才不受他的威脅,大不了就玉石俱焚,魚死網破!

  想讓她再想以前一樣逆來順受,循規蹈矩,奴顏婢膝,那是痴心妄想!

  「你——!」

  「我什麼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橫豎如今文武百官都知道我才是真正的陸千金了,想來很快就會傳遍京城!你自己想啊,攝政王若是不在意我,又何必處處替我出頭,還要把屬於我的身份搶回來?不就是想讓我與你合離後,以國公府千金的身份,嫁給他當攝政王妃?」

  陸晚音掙扎了幾次,也擺脫不開裴思恆的禁錮,忍著手腕處傳來的劇痛,語氣越發譏誚,「王爺這幾回,可都沒派人給我送藥呢,你說,我腹中現在是不是已經有了王爺的骨肉?」

  「陸、晚、音!!!」

  「自古以來母憑子貴呢!」陸晚音挑釁地看著他,還伸手撫上了自己的小腹。

  此舉毫無疑問徹底激怒了裴思恆,他像是一頭被逼進了絕境裡的獵豹,突然衝著早就掉進陷阱里的獵物,猛然撲了過去。

  大力將人重重摔到床上,裴思恆一邊按住陸晚音激烈反抗的雙手,一邊脫下官服,憤怒地說:「陸晚音!想當攝政王妃?下輩子罷!我今個就讓你知道,到底誰才是你真正的男人!」

  撕拉一聲,扯下床紗直接捆住了陸晚音的雙手,剛伏身去吻覬覦多時的櫻口時,哪知陸晚音性情這般剛烈,竟惡狠狠地一口咬上了裴思恆的脖子。

  裴思恆吃痛,一把將人推開,伸手一摸,摸到了滿手的血水。憤怒之下,下意識高高揚起了手,想往陸晚音臉上狠狠打去,可在看見這樣一張倔強的明艷面龐,又無論如何也下不去手。

  就趁著裴思恆分神之際,陸晚音迅速抬腿踹去。

  可這一回卻被裴思恆一把握住了,裴思恆面色陰沉可怖,哪裡還有平時衣冠楚楚的樣子,像是撕下了人皮的惡鬼,一邊撫摸著陸晚音被鞋襪包裹嚴實的腳,一邊惡狠狠地說:「陸晚音,我現在對你真是越來越有興趣了!」

  語罷,又欺身而來。

  陸晚音噁心地撇開頭,眼睛緊緊閉著,慌亂間摸到了一把剪刀,立馬狠狠刺了過去。

  伴隨著衣料撕裂聲,裴思恆怒罵了聲「賤人」,虎口驀然一痛,手裡的剪刀就飛了出去。

  陸晚音的心狠狠下沉,剛想扯著嗓子叫人進來。

  哪知下一刻,身上的力道驀然一輕,就聽嘭的一聲,重物落地。

  陸晚音驚恐交加,下意識睜開眼眸,就看見一襲高大的玄影,不知何時進來的,此刻正站在床邊,束手而立。

  俊美近妖的面容此刻陰寒至極,只是掃了一眼床榻上的陸晚音,狹長的眼眸一眯,冷冷轉移到了摔飛出去的裴思恆身上,看著他脖頸處的牙印,神情瞬間更冷了。

  「王,王爺?不知王爺大駕光臨,下官有失遠迎,還望王爺恕罪!」

  裴思恆顧不得身上的疼痛,連忙從地上爬了起來,規規矩矩向攝政王磕頭行禮。

  攝政王用一種近乎要將人凌遲三千刀的口吻,冷冷道:「裴思恆,你真是好大的膽子,連本王的女人都敢動!」

  「王爺饒命!」裴思恆慌忙以額頭碰地,聲線發顫,「下官,下官方才不過是無心之舉,還望,望王爺恕罪!」

  他不過是個文弱書生,並不通武功,再者攝政王武藝高超,尋常就神龍見首不見尾的,裴思恆自然不曉得王爺是什麼時候來的,來多久了,方才可有聽見什麼?

  驀然,裴思恆的腦海中生出了個念頭來,莫不是陸晚音白日就同攝政王在院子裡私會,方才不過就是用激將法,故意逼他顯露本性,以此讓他得罪攝政王?


  想到此處,裴思恆立馬叩頭求饒:「王爺饒命!下官方才所言所行,皆是無心之失,還望王爺高抬貴手!」說著,又重重磕了幾個頭,磕得結結實實,額頭都紅了一片。

  「裴侍郎,莫怪本王沒有提醒你,陸晚音如今是本王的女人,若無本王的同意,但凡你敢染指她分毫,本王必定讓你們裴家滿府上下,不得善終!」語罷,攝政王不再去看他,極盡輕蔑地從薄唇中吐出一字,「滾。」

  裴思恆敢怒不敢言,起身對著攝政王拱手行禮,然後用眼尾目光狠狠剜了陸晚音幾眼,這才一瘸一拐退了出去。

  見廊下還站著幾個忙活的丫鬟婆子,生怕被旁人曉得陸晚音偷|人都偷到府里來了,居然跟個野男人在府中私會,恐被王爺怪罪,忙不迭吩咐下去,就說夫人身子不適,已經睡下了,讓這些人不許打擾。

  之後就憋著滿肚子的怒氣,跟鬥敗了的大公雞一樣,灰頭土臉地離開了梨香院。

  房裡,陸晚音仍舊心有餘悸,面色微微泛白。

  直到攝政王抓起她的手腕,將纏繞束縛住她雙手的絲布解下來,隨手丟到地上,才終於緩過神來,下意識脫口問了句:「王爺怎麼來了?」

  攝政王眉頭微蹙,面色有些不悅:「本王方才救了你,你不向本王道謝,反而質問本王為何要來……怎麼,陸晚音,是不是本王打擾到你與裴侍郎之間的好事了,嗯?」

  他突然出手,一把掐住了陸晚音的脖頸,卻絲毫沒有弄傷,或者弄疼她,只是迫她抬起臉來與自己對視。

  唇角微揚,嘲弄又惡劣地又道:「方才莫不是裴夫人和裴侍郎之間玩的小遊戲?」

  陸晚音艱難地吞咽著口水,根本不知攝政王是何時來的。

  見他穿著一身類似夜行衣的玄色束袖衣袍,與尋常華貴的王爺服飾不同,想來就是故意夜探裴府的。

  不知待在這裡多久了,竟沒一人察覺,也不知方才她與裴思恆之間的對話,攝政王又聽了多少去!

  想到此處,陸晚音心底湧起了一陣不安,原本就微白的面龐,此刻越發慘白下來。

  衝著攝政王眨巴眨巴眼睛,漆黑卷翹的如同蝴蝶翅膀般的長睫,就如同勾人的小貓爪子一樣,無聲地撩撥著攝政王的心弦。

  「怎麼不說話?陸晚音,本王此前只知你牙尖嘴利,巧舌如簧,竟不知你還這般膽大包天,居然妄想著成為本王的攝政王妃?」

  攝政王的唇角驀然流露出了一絲嘲弄的笑,突然靠近陸晚音,兩人臉對著臉,鼻尖幾乎要貼在了一起,滾燙如燒滾後開水冒出的蒸汽,迎面向陸晚音灑了滿臉,她有些不自在,下意識想把頭臉偏轉開。

  可男人的手勁兒奇大,只怕不用喝酒就能獨自上山打死一頭成年老虎。

  此刻也不知發了什麼邪風,手指緊緊扣在陸晚音修長的脖子上,似乎只要她哪句話,甚至哪個字說錯了,就會立馬毫不留情地掐斷她的喉嚨!

  陸晚音遲遲沒有回話,攝政王似有些失去耐心,眉宇間皺成了一團,尤其是脖頸處的某一根青筋,此刻突然跳得格外厲害。

  他也不知今夜自己為何夜襲裴府,又為何不顧堂堂攝政王的體面,居然也干起了這種上不得台面的勾當,如同梁上君子般偷窺著陸晚音的一舉一動。

  而方才二人之間的對話,攝政王聽得一清二楚。

  捫心自問,他確實對陸晚音有那麼一絲絲好感,也可以說是喜歡,拋開兩人年幼時,那一點微不足道的緣分之外,攝政王與她更多只是皮肉上的歡愉和欲|望傾瀉,外加一部分的利用罷了。

  各取所需而已,自然不會有什麼真情實感。

  可伴隨著一次次的接觸,他開始不受控制地多看這個女人一眼,想多了解她一些,關於她的任何事,無論好壞,他都跟個好事的老媽子似的,想從中參和一二,仿佛這麼做就能真正融入了陸晚音的世界裡一樣,連他自己都不曾發現,原來他早就對她開始動心了。

  方才聽見陸晚音那般義正言辭,言之鑿鑿地在她夫君面前「大放厥詞」,還不知羞恥地說自己就是想當攝政王妃,攝政王理應動怒才是,畢竟在他看來,陸晚音遠遠配不上他,至多當他身邊一個貴妾。

  可不知怎的,一股前所未有的喜悅和得意,在心底悄悄蔓延了。一種名為暗爽的情緒,也在攝政王的心尖如煙花一般綻放。

  可他卻依舊繃緊一張俊臉,冷肅到有些咄咄逼人地催促陸晚音,回答方才的問題。


  陸晚音卻未曾意識到攝政王待她的態度轉變,只當是另一種形式的「羞辱」罷了。

  前世不也是如此麼?

  前世但凡她表現出對王爺一絲一毫的依賴,攝政王就會潑她冷水,嘲諷她痴心妄想!

  如今她不再「痴心妄想」,也根本從未想過要與攝政王之間有什麼好的結局,她只想順順利利同渣男合離,拿回屬於自己的一切,然後好好過日子。

  若是能有幸尋得對她不離不棄的好男人,她不介意來個第二春,若是遇不到……她今生今世沒有男人也一樣活!

  在攝政王的逼問之下,陸晚音幾經思量,才小心謹慎地開了口:「王爺,方才所言都不過是妾身一時糊塗……」

  「一時糊塗?!」攝政王猛提了個音,下意識手重了些,差點掐得陸晚音早早就去西方極樂世界了。

  不受控制地發出了一聲嬌弱的悶哼,像是毫無攻擊性的小獸一般,可攝政王卻清清楚楚,這個女人可是會咬人踹人,還會拿剪刀往人胸口上刺的呢!

  明明骨子裡是那樣剛烈,甚至有幾分潑辣,為何每每在他面前就跟小羊羔一樣?

  為什麼不發脾氣?

  為什麼不咬他踹他?

  為什麼不拿剪刀刺他?

  攝政王從前不近女色,也極其厭惡同女兒家打交道,只覺得女兒家又煩又嬌氣,跟小蒼蠅似的,在耳邊飛來飛去,嗡嗡個不停,恨不得一巴掌拍死。

  直到遇見陸晚音了,才算是頭一回開了葷。

  此後才曉得女人的好處,但他也只在陸晚音身上泄——火。

  把人當個微不足道的玩意兒,或者一件精美漂亮,可以在權貴之間迎來送往的禮物罷了。

  自然不需要考慮陸晚音是什麼心情,只要她安分守己,只要她聽話乖順,只要她懂得迎合就足夠了。

  如今攝政王卻「貪心」地想從陸晚音這個女人身上,索取更多東西,她的好脾氣,他已經見識過很多次了,現在就想連她的壞脾氣,也一致享受了。

  可陸晚音即便被緊緊掐住了脖頸,呼吸都困難了,卻只憋出了一句「王爺息怒」!

  「本王有什麼可怒的?今夜一事,本王看得清楚,非你過錯。」攝政王冷冰冰地吐出這麼兩句話來,俊臉緊繃著,活像是生吃了五斤小米辣,明明波光瀲灩的桃花眸都快往外噴火了,還非說自己不曾動怒。

  陸晚音被他這樣表里不一的態度弄懵了,被掐得難受,下意識兩手就抓上了攝政王的鐵掌。

  當柔軟光滑的小手,撫上攝政王狠辣有力的鐵掌時,就如同往燒得正熱的鐵塊上潑了一盆冰水,隱隱都能聽見滋滋滋的冒煙聲。

  陸晚音不安又難受地發出了嚶嚀,像個孩子一樣。

  攝政王方才的怒火沖淡了幾分,緊緊盯著陸晚音明艷動人的面龐,皮笑肉不笑地道:「一時糊塗……像裴夫人這般冰雪聰明的伶俐人,竟也會犯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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