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龍鳳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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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慈寧宮。

  溫太后消瘦了許多,形如枯骨般的手幾乎連佛珠都要握不住了。

  聽完嬤嬤的稟告,良久才發出一聲嘆息。

  「他竟如此護著那個女人,哀家如今……已經管不住他了。」

  要是鎮國公府還如從前一樣,帝王勢必會因忌憚給她三分薄面,可現在,鎮國公府已經走了下坡路,即便有她這個當朝太后在,也難以東山再起了。

  雖說如今鎮國公府和定國公府利益綁定,但是有姝嬪在,就算她極力扶持歐陽慎兒又有何用?

  她原以為自己了解裴珩,他一向理智又自私,不會被情感束縛,可今晚發生的事讓她不得不重新審視。

  難道,裴珩當真愛上了那個女人?

  「咳咳……來人,備筆墨,哀家要留一道遺詔!」

  想到帝王今天那強橫霸道的態度,嬤嬤有些欲言又止。

  陛下已經不滿太后插手後宮事宜,這道遺詔留著也未必有用……

  嬤嬤心裡這麼想,卻是不敢說的。

  剛擬完遺詔,御前便來人了。

  「周公公這麼晚過來,可是陛下有何吩咐?」嬤嬤問道。

  周德海乃掌印太監,若是尋常的事,他是不會過來的。而他若現身,必定是皇帝有什麼指示。

  周德海一甩佛塵,先是客氣了一番:「太后娘娘身子可還好?」

  溫太后聞言,便以為皇帝是來示好的,眼底划過幽光。

  也是,她到底還是太后,也是撫養他成人的養母,他當然要敬她。

  溫太后漸漸直起腰背,一副訓話的口吻道:「難為皇帝心裡還記掛著哀家,今晚的事,哀家就不計較了。你去同他說,若他心裡還有哀家這個母親,就親自過來。」

  裴珩已經很久沒有踏進慈寧宮了,她也是希望能跟他維繫那點母子之情,好讓他在今後能善待鎮國公府。

  這個「討好」的念頭是溫太后從未產生過的。

  誰知,周德海卻笑了一下。

  「太后娘娘想見陛下的話,明日娘娘您出宮時,陛下或許會送您一程。」

  溫太后疲憊地「嗯」了一聲,隨即又猛然意識到什麼,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你說什麼?!」

  周德海臉上掛著森然的笑意:「陛下謹奉祖訓『孝道當以安康為要』,特遣奴才傳旨,西山行宮清幽靜謐,靈氣充沛,最宜調養,太后就去那養病吧!」

  西山行宮,是個極偏遠的地方,也是離皇陵最遠的行宮。

  這一去,哪裡是養病,分明是要她永遠留在那!!

  「他敢!!」

  溫太后怒目而視,眼珠子幾乎要從凹陷瘦削的眼眶裡迸出來,表情十分猙獰。

  「哀家是當朝太后!!!」手上的佛珠驟然斷裂,珠子噼里啪啦滾了一地。

  周德海躬身恭敬道:「陛下已命內務府備下軟轎、宮人及御用湯藥,太后娘娘也準備準備吧,奴才告退!」

  周德海走到宮門時,聽到身後傳來宮人的驚呼聲。

  「太后娘娘!!」

  溫太后氣得吐血了。

  ......

  永和宮正殿,滿室寂寥。

  歐陽慎兒已提前收到了消息。

  溫太后被強制送出宮,她的靠山就這麼沒了。

  事情發展成這樣,她竟有點想笑。

  「嫻嬪娘娘,請吧。」

  歐陽慎兒端坐於梨花木椅上,淡淡地看著王德全,嘴角牽起一抹譏諷的笑意,似是覺得荒謬至極。

  「陛下竟為了那個女人,要殺了我?陛下連定國公府都不顧了嗎?」歐陽慎兒質問道。

  王德全端著毒酒,躬身道:「嫻嬪娘娘,老奴也是奉旨辦事。」

  他無法回答嫻嬪什麼。

  「王公公放心,本宮不會為難你們。」女人溫柔道,仿佛還是那個善解人意的嫻嬪娘娘。

  她不緊不慢地端起杯盞。

  卻在下一刻,當著王德全等人的面,將毒酒倒掉。


  王德全臉色一變:「娘娘,您.......」這是要抗旨嗎?

  歐陽慎兒平和地就杯盞放回去,道:「去秉明陛下,本宮懷孕了。」

  王德全聞言,臉色又是一變,連忙出去了。

  裴珩仍守在偏殿外,聞言頓了頓,屈指輕敲桌案。

  「朕知道了。」

  王德全沒走,以他對帝王的了解,對方定是還有別的吩咐。

  嫻嬪懷了皇嗣,便有了免死金牌,但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誰讓她們聯起手來動了最不該動的人呢?

  裴珩骨節分明的手指隨意撥了撥玉佩上的流蘇,沉吟半晌,道:「嫻嬪不是最賢惠了麼?那就讓她去陪太后吧,讓她陪太后享天倫之樂。」

  王德全心下一驚:「奴才遵旨!」

  ......

  夜半子時,殿內傳來一聲嘹亮的啼哭。

  裴珩猛地從椅子上站起,險些就要不顧一切的衝進去了。

  小德子忍不住說道:「這哭聲真有勁!」

  「陛下!是個小皇子!」夏嬤嬤將孩子抱出來,興奮道,「是帶把的!」

  裴珩的視線僅是從皇子身上一掃而過,隨即忙問道:「姝嬪如何了?」

  夏嬤嬤神色一斂:「回陛下的話,娘娘還在生!」

  裴珩微微怔住。

  夏嬤嬤:「估摸著是龍鳳胎呢!」

  裴珩不由面露欣喜之色:「朕進去看看!」

  夏嬤嬤忙阻攔道:「陛下萬萬不可,您還是在外候著罷!這是規矩啊!」

  裴珩只好打消這個念頭,只是如何也坐不住了,負手在原地來回踱步。

  不一會兒,又是一聲響亮的啼哭。

  果真是個小公主!

  龍鳳呈祥,是祥瑞之兆!

  裴珩俊美的臉龐流露出幾分緊張和擔憂。

  夏嬤嬤道:「陛下放心,皇子和公主都十分健康!娘娘也安好!」

  裴珩聞言大喜,匆匆看過一雙兒女後,道:「朕現在可以去看姝嬪了吧?」

  誰知夏嬤嬤還是阻攔:「裡頭都是污血,尚未清理乾淨,陛下龍體金貴......」

  「哪那麼多廢話。」帝王徑直掠過她,去了內室。

  許青梔躺在床上,鬢髮散亂地癱軟在浸透冷汗的繡枕上,幾縷濕發黏在蒼白如紙的臉頰,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氣。

  她很虛弱。

  裴珩三步並作兩步上前,一把握住她纖弱的手,難掩激動。

  許青梔抬眼看他,纖長的睫毛緩緩扇動,面容沉靜。

  兩人靜靜對視良久。

  裴珩心中甜蜜,從未感到如此幸福,溫聲道:「枝枝,你是大功臣,朕要晉你為貴妃!」

  貴妃,意味著直接越過了妃位!

  白芷和白薇相視一眼,她們娘娘終於要熬出頭了!

  許青梔眸光閃爍,並未高興過頭,因為她從裴珩這句話中聽出了補償之意。

  方才生小公主時,白芷便將外面的事情告訴她了。

  歐陽慎兒懷孕了,有了免死金牌。

  此人不死,許青梔心中難安。

  但她現在實在太累了,只想好好睡一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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