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6章 南宮綺麗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地方肯定藏著貓膩。」

  楚夏的聲音壓得很低,只有露娜能聽到。

  「我們聽到的、看到的、感受到的一切,或許並不真實。」

  露娜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銀白色的雙馬尾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晃動。

  「我認為關鍵線索就隱藏在那扇門內。」

  她微微側過頭,用眼神示意酒館深處那扇深褐色的木門。

  「但如何進去,是個難題。」

  楚夏的目光落在那扇門上。

  從外觀上看,那只是一扇普通的木門,和酒館裡其他的門沒有什麼區別。

  深褐色的門板,簡單的銅製門把手,門框上甚至還有一些磨損的痕跡,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倉儲間的入口。

  但當楚夏的神識靠近那扇門時,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他的神識在距離木門還有三尺遠的地方,就無聲無息地消失了。

  瞬間泯滅於無形,連一絲痕跡都沒有留下。

  楚夏又試了一次,這一次他將神識凝聚成一根極細的絲線,小心翼翼地向前探去。

  神識絲線在距離木門三尺的位置再次消失,消失得毫無徵兆,仿佛那個位置存在著一個無形的深淵,任何靠近的東西都會被它無聲地吞噬。

  楚夏收回神識,沉默了片刻,然後站起身來。

  「我去親自探一探。」

  不等露娜阻止,楚夏站起身來,徑直穿過幾張桌子,朝著那扇木門走去。

  開始一切正常。

  但當楚夏距離木門還有三步的時候,阻力驟然增大。

  就像兩塊極性相同的磁鐵,越是靠近,排斥的力量就越強。

  楚夏感覺自己不是在走向一扇門,而是在走向一個與他從本源上就不相容的存在。

  他的腳步停住了。

  不是他不想繼續向前,而是他的身體本能地拒絕了這個動作。每一個細胞、每一縷法則之力、每一條神識觸角,都在向他傳遞著同一個信息——不能再靠近了。

  楚夏的眉頭緊緊皺起。

  他抬起腳,試圖再向前邁出一步。

  腳抬起來了,懸在半空中,然後落回了原地。

  不是被什麼力量推回來的,而是他自己把腳放下了。因為在抬腳的瞬間,他清晰地感知到了一件事——如果他執意要繼續向前,他的存在本身就會被抹除。

  不是死亡,不是毀滅,不是任何他所理解的「終結」方式。

  而是抹除。

  就像他的神識被那扇門無聲無息地湮滅一樣,他的身體、他的靈魂、他的意識、他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一切痕跡,都會在靠近那扇門的瞬間,被無聲無息地抹除。

  就像他從未存在過。

  楚夏站在原地,沉默了良久。

  然後他轉過身,走回了座位。

  「看來不行。」

  他的語氣中帶著一絲悻悻然,但並沒有太多挫敗感。

  到了他這個層次,早已明白一個道理——世界上總有一些東西是自己暫時無法觸及的,強行去碰,只會頭破血流。

  真正重要的,是找到正確的路徑。

  「得想別的突破口。」

  楚夏重新坐下,端起那杯粉紅色的濃情,又喝了一口。

  酒液依舊寡淡,靈氣依舊駁雜,那種下等修仙界的味道依舊熟悉得讓人恍惚。但這一次,楚夏從這杯酒中品出了某種不一樣的東西。

  不是味道變了,而是他的心態變了。

  這杯酒,或許就是某種提示。

  「要不我們在這裡多待一會兒。」

  露娜雙手托腮,銀白色的雙馬尾垂在桌面上,湛藍色的大眼睛中閃爍著某種期待的光芒。

  「之前我最多在這裡待一個時辰就走了,因為一個人待著太無聊,而且每次來看到的都是同樣的場景、聽到的同樣的對話,時間一長就有些受不了,但這次有楚大哥陪著,我們可以多待一陣,或許會有新的發現。」

  楚夏點了點頭。


  「好。」

  兩人就這樣坐在酒館的角落裡,一邊喝著那杯粉紅色的濃情,一邊耐心等待。

  時間在酒館中緩緩流逝。

  客人們依舊交談甚歡,楚夏和露娜安靜地聽著,偶爾交換一個眼神。

  不知不覺間,酒館裡的客人開始陸續離去。

  酒館裡的喧囂一點點褪去,如同一場盛大的演出正在緩緩落下帷幕。

  青衣女子不知什麼時候停止了撫琴。

  她將琴收入琴囊,背在身後,朝酒保微微欠身,然後踏著輕盈的步子走出了酒館。

  舞台上空了。

  酒館裡只剩下寥寥幾桌客人。

  整個酒館瀰漫著一種曲終人散的寂寥。

  楚夏看了一眼窗外,外面黑的寂靜無聲,已經是後半夜了。

  就在這時,酒館的大門被一股陰冷的罡風猛地吹開。

  「砰!」

  兩扇木門重重地撞在牆壁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酒館中顯得格外刺耳。

  剩下的幾桌客人同時抬起頭,看向門口。

  就連一直在吧檯後低頭擦拭酒杯的酒保,也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一個少女站在門口。

  她的身上穿著一件白色的長裙,但此刻那件長裙已經被鮮血染紅了大半。

  鮮血有乾涸的暗紅色,也有新鮮的鮮紅色,一層層地疊加在一起,將原本潔白的裙身染成了一件觸目驚心的血衣。

  她的臉上也沾著血,額頭上有一道傷口,血液順著眉骨淌下,在她的臉頰上留下一道暗紅色的痕跡,她的嘴唇乾裂,臉色蒼白如紙,顯然已經失血過多。

  但她的眼睛,卻亮得驚人。

  那是一雙漆黑的眼眸,瞳孔深不見底,如同兩汪深潭。潭水表面平靜無波,但在那平靜之下,仿佛藏著一座隨時可能噴發的火山。

  她的右手提著一柄長劍。

  劍身上沾滿了血,血沿著劍刃緩緩滑落,在劍尖處凝聚成一滴,然後無聲地滴落在地面上,她走過的每一步,都在木質地板上留下一個淺淺的血色腳印。

  少女邁步走了進來。

  步伐不快,甚至有些踉蹌,但每一步都踩得極穩。

  酒館裡剩下的幾桌客人中,有人認出了她。

  「南宮綺麗?」

  一個穿著灰袍的中年修士猛地站起身來,椅子被他撞得向後倒去,發出「哐當」一聲響,他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她不是被黑風嶺擄走了嗎?怎麼跑回青雲鎮了?還一身是血?」

  旁邊一個同伴也站了起來,聲音中帶著壓抑不住的震驚:「南宮小姐,您是從黑風嶺一路殺出來的嗎?」

  少女沒有回答。

  她的神情麻木,如同一潭死水,沒有憤怒,沒有悲傷,沒有任何情緒。

  她走到一張空桌旁,將手中那柄沾滿血的長劍輕輕放在桌上,隨後坐了下來。

  「酒保,上一壺秋白。」

  酒保愣了一下。

  「好嘞。」

  緩過神來的酒保點了點頭,轉身走向酒館深處。

  走向那扇深褐色的木門。

  楚夏和露娜同時精神一振。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難以掩飾的喜色,然後同時將目光鎖定在酒保身上,鎖定在那扇木門上。

  酒保走到木門前,從腰間取出一串鑰匙,找到其中一把,插入門鎖,輕輕一擰。

  「咔嗒。」

  鎖芯轉動的聲音。

  然後他握住門把手,將門推開了。

  楚夏和露娜的目光越過酒保的肩膀,同時朝門後看去。

  兩人眼中的期待,在同一瞬間凝固了。

  門後是一個小房間。

  房間不大,約莫只有一丈見方。

  牆壁上釘著幾排木架,木架上整整齊齊地擺放著各種各樣的酒罈、酒壺、酒罐。


  酒罈的封泥上貼著紅色的標籤,標籤上寫著酒的名字。

  地上也堆著一些酒罈,大概是常用的那些,懶得放回架子上,就隨手堆在了角落裡。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多種酒香的複雜氣味,濃郁但並不刺鼻。

  這就是一間普通的、正常的、毫無特殊之處的藏酒倉庫。

  酒保走進倉庫,目光在木架上掃過,很快找到了他要的東西。

  他伸手從架子上取下一個青瓷酒壺,酒壺的腹部貼著一張泛黃的標籤,上面用娟秀的楷書寫著兩個字——秋白。

  他拿著酒壺走出倉庫,順手將門帶上。

  「咔嗒。」

  門鎖重新扣合。

  楚夏和露娜再次對視,看出彼此眼中的失望之情。

  門後面並沒有想像中的特殊之處。

  這酒館……究竟是什麼地方?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