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我有點後悔了，殺的太少了
裂縫距離地面有差不多三五米的距離。
不過。
這也難不倒父子倆人。
他們相互配合著，一個在上面拉著，另一個先行下去，然後再接著另一個人，最終平穩著陸。
見周圍沒有狼群的蹤跡。
兩人便一個扛著矮鹿，一個捧著木筐，找准了方向向前直行。
天色徹底黑下來前。
他們也找到了此前徐躍江留下來的記號。
而兩人當即沿著記號，快步朝樹林外走去。
因為碰上了這事兒。
徐躍江與徐凱旋這父子兩人的心情也變得沉重。
尤其是徐凱旋，他是真正經歷過這個歷史事件的人。
他對此的感觸也要比徐躍江多得多。
瞧自家老爹的情緒低落。
徐躍江暗嘆口氣，扭頭看向他道：「爹，您跟我講講你們當年的事兒吧。」
「那有什麼好講的。」
徐凱旋眼裡帶著苦澀道：「都是苦到了極致的日子。」
雖然話是這麼說。
但他還是不急不緩的講述道：「我記得，那年我好像也就八九歲。」
「你爺爺突然回了家。」
「跟你奶奶說，倭寇打進來了。」
「大部隊都在外面回不來，而且狗日的上級還命令他們不許抵抗。」
「你爺爺不想坐以待斃，就跟當時他的營副商量，帶著隊伍和武器進山躲藏起來，等待時機。」
「他還跟你奶奶說，讓她最多等他兩年，如果兩年後，他沒回來，就讓你奶奶帶著你老子我改嫁。」
說到這裡的時候。
徐凱旋忽的苦笑了聲說：「我直到今天都好記得，那天晚上，你奶奶哭的那叫一個淒涼。」
「而後來，你奶奶也沒改嫁。」
「至於你爺爺，整整七年都沒有回過家，連一丁點的消息都沒有。」
「我們都以為你爺爺已經犧牲在某個無人問津的角落了。」
「再後來！」
「咱們的家鄉也叫倭寇給禍害的不像樣。」
「從小跟你爹玩到大的夥伴，有被拉壯丁當二鬼子的，也有被拉去礦上的，還有無緣無故被槍殺的。」
「而你爹當時也被拉到了礦山，差一點就被炸死在礦上。」
「幸虧那天晚上，碰上了一支來偷襲的抗聯隊伍，這才逃過一劫。」
「當時我就合計著，就算要死，總得他娘的死的光榮一點。」
「不能像隔壁二狗似的，窩窩囊囊的累死在礦上吧？」
「就這麼著！」
「你爹就稀里糊塗的參了軍。」
「在這片白山黑水間，跟那群倭寇死磕！」
徐凱旋看了徐躍江一眼說：「你知道你爹在這片白山黑水殺了多少倭寇嗎？」
「七十八！」
徐躍江下意識的把答案給說了出來。
因為這事兒，他在前世早就已經聽晚年的徐凱旋說了無數次了。
「誒嘿？」
徐凱旋怔愣了下：「我之前跟你講過這事兒嗎？」
「呃……」
徐躍江也意識到自己失言。
這時候的徐凱旋，還沒跟他講過這事兒呢。
而他自然也不能將真相說出來，所以也只能信口胡謅道：「你跟我娘吹牛的時候說過。」
「哦……」
徐凱旋哦了一聲，但也沒有懷疑。
「沒錯。」
「就是七十八個。」
「每殺一個，在我衣服的內襯裡面縫一個點上去，最後算下來，整整七十八個。」
「我當時還覺得，我自己殺的挺多，還為此暗自得意來著。」
「因為我每多殺一個島國豬，就能少幾個老百姓遭受他們的迫害。」
「但現在……」
徐凱旋低頭看了眼懷中的木筐道：「我有點後悔了，殺的太少了，我應該殺七百八十個，甚至是七千八百個，七萬八千個……」
「若是真的殺了這麼多。」
「我也不至於到今天還後悔。」
「沒能給當初倒在這片白山黑水間的兄弟報夠了仇。」
聽到這裡的時候。
徐躍江的眸色也不自覺地沉了下來。
身為一個軍人，他自然而然也還記得這個仇恨。
而他也無數次的想過，如果自己是活在自己老子的那個年代，一定會參軍，一定會殺他百八十個島國豬。
哪怕最後死在了戰場上，他也心甘情願。
「對了！」
「您跟我爺爺後面是咋遇到的？」
前世的時候，徐凱旋跟他講過。
但那時候的他完全沒有這個耐心聽他講故事，所以沒記住。
後面又因為太忙，沒時間聽他念叨這些，久而久之，就完全將這事兒給拋到了腦後。
直至徐凱旋去世他也沒能得知這個答案，讓他好一番遺憾。
如今。
想起這事兒。
他也第一時間問了出來。
「這事兒說起來，還是挺神奇的。」
「當時在這片白山黑水跟倭寇糾纏的隊伍有很多，名字多的連我這個親歷者都記不清楚。」
「而你老子我所處的這支隊伍，就是偉人所領導的抗聯隊伍，你爺爺是在另一支隊伍。」
「我們倆是在進行隊伍整合，也就是我參軍差不多有三年之後，他所帶領的隊伍被組織收編過來，才見了第一面。」
「那時候我才知道，你爺爺不僅沒死，甚至已經當了司令員了。」
說到這，徐凱旋忽然笑了一聲，滿眼感慨的說：「哎呀！當時我們司令員叫我過去跟你爺爺相認的時候，可真是把你爹給驚得不輕。」
「而你爺爺也被嚇了一跳，甚至都沒敢認我，確定了半天，才知道是自己兒子。」
徐躍江大致已經能夠想像得到那個場景了。
他們父子倆當時已經有十年沒見了，換了誰，誰也不敢認啊。
而兩人就這樣，一邊聊著，一邊快步往叢林外面走。
直至看見了村落方向的火光。
兩人方才放慢腳步，並找尋安葬烈士的方位。
最終。
兩人選了個沒什麼動物經過的山坡，用柴刀挖了個坑，將木筐以及那柄已經沒了子彈的老十三一起放進了坑裡。
因為不知道他的姓名。
兩人也只能為其樹立了一塊木樁充當墓碑。
最後，徐躍江與徐凱旋父子倆又鄭重其事的朝墓碑施了一禮，這才離開現場，徑直回了村子。
等回到村里。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而還沒等兩人走到徐躍江家呢。
離老遠，就看見他們家門口站著一個人，正舉著個煤油燈東張西望。
攏目細看過去。
提著煤油燈那人不是林白露，還能是誰呢？
不過。
這也難不倒父子倆人。
他們相互配合著，一個在上面拉著，另一個先行下去，然後再接著另一個人，最終平穩著陸。
見周圍沒有狼群的蹤跡。
兩人便一個扛著矮鹿，一個捧著木筐，找准了方向向前直行。
天色徹底黑下來前。
他們也找到了此前徐躍江留下來的記號。
而兩人當即沿著記號，快步朝樹林外走去。
因為碰上了這事兒。
徐躍江與徐凱旋這父子兩人的心情也變得沉重。
尤其是徐凱旋，他是真正經歷過這個歷史事件的人。
他對此的感觸也要比徐躍江多得多。
瞧自家老爹的情緒低落。
徐躍江暗嘆口氣，扭頭看向他道：「爹，您跟我講講你們當年的事兒吧。」
「那有什麼好講的。」
徐凱旋眼裡帶著苦澀道：「都是苦到了極致的日子。」
雖然話是這麼說。
但他還是不急不緩的講述道：「我記得，那年我好像也就八九歲。」
「你爺爺突然回了家。」
「跟你奶奶說，倭寇打進來了。」
「大部隊都在外面回不來，而且狗日的上級還命令他們不許抵抗。」
「你爺爺不想坐以待斃，就跟當時他的營副商量，帶著隊伍和武器進山躲藏起來，等待時機。」
「他還跟你奶奶說，讓她最多等他兩年，如果兩年後，他沒回來，就讓你奶奶帶著你老子我改嫁。」
說到這裡的時候。
徐凱旋忽的苦笑了聲說：「我直到今天都好記得，那天晚上，你奶奶哭的那叫一個淒涼。」
「而後來，你奶奶也沒改嫁。」
「至於你爺爺，整整七年都沒有回過家，連一丁點的消息都沒有。」
「我們都以為你爺爺已經犧牲在某個無人問津的角落了。」
「再後來！」
「咱們的家鄉也叫倭寇給禍害的不像樣。」
「從小跟你爹玩到大的夥伴，有被拉壯丁當二鬼子的，也有被拉去礦上的，還有無緣無故被槍殺的。」
「而你爹當時也被拉到了礦山，差一點就被炸死在礦上。」
「幸虧那天晚上，碰上了一支來偷襲的抗聯隊伍，這才逃過一劫。」
「當時我就合計著，就算要死，總得他娘的死的光榮一點。」
「不能像隔壁二狗似的，窩窩囊囊的累死在礦上吧？」
「就這麼著！」
「你爹就稀里糊塗的參了軍。」
「在這片白山黑水間，跟那群倭寇死磕！」
徐凱旋看了徐躍江一眼說：「你知道你爹在這片白山黑水殺了多少倭寇嗎？」
「七十八！」
徐躍江下意識的把答案給說了出來。
因為這事兒，他在前世早就已經聽晚年的徐凱旋說了無數次了。
「誒嘿？」
徐凱旋怔愣了下：「我之前跟你講過這事兒嗎？」
「呃……」
徐躍江也意識到自己失言。
這時候的徐凱旋，還沒跟他講過這事兒呢。
而他自然也不能將真相說出來，所以也只能信口胡謅道：「你跟我娘吹牛的時候說過。」
「哦……」
徐凱旋哦了一聲，但也沒有懷疑。
「沒錯。」
「就是七十八個。」
「每殺一個，在我衣服的內襯裡面縫一個點上去，最後算下來，整整七十八個。」
「我當時還覺得，我自己殺的挺多，還為此暗自得意來著。」
「因為我每多殺一個島國豬，就能少幾個老百姓遭受他們的迫害。」
「但現在……」
徐凱旋低頭看了眼懷中的木筐道：「我有點後悔了，殺的太少了，我應該殺七百八十個，甚至是七千八百個，七萬八千個……」
「若是真的殺了這麼多。」
「我也不至於到今天還後悔。」
「沒能給當初倒在這片白山黑水間的兄弟報夠了仇。」
聽到這裡的時候。
徐躍江的眸色也不自覺地沉了下來。
身為一個軍人，他自然而然也還記得這個仇恨。
而他也無數次的想過，如果自己是活在自己老子的那個年代，一定會參軍，一定會殺他百八十個島國豬。
哪怕最後死在了戰場上，他也心甘情願。
「對了！」
「您跟我爺爺後面是咋遇到的？」
前世的時候，徐凱旋跟他講過。
但那時候的他完全沒有這個耐心聽他講故事，所以沒記住。
後面又因為太忙，沒時間聽他念叨這些，久而久之，就完全將這事兒給拋到了腦後。
直至徐凱旋去世他也沒能得知這個答案，讓他好一番遺憾。
如今。
想起這事兒。
他也第一時間問了出來。
「這事兒說起來，還是挺神奇的。」
「當時在這片白山黑水跟倭寇糾纏的隊伍有很多，名字多的連我這個親歷者都記不清楚。」
「而你老子我所處的這支隊伍，就是偉人所領導的抗聯隊伍，你爺爺是在另一支隊伍。」
「我們倆是在進行隊伍整合，也就是我參軍差不多有三年之後，他所帶領的隊伍被組織收編過來，才見了第一面。」
「那時候我才知道，你爺爺不僅沒死，甚至已經當了司令員了。」
說到這，徐凱旋忽然笑了一聲，滿眼感慨的說：「哎呀！當時我們司令員叫我過去跟你爺爺相認的時候，可真是把你爹給驚得不輕。」
「而你爺爺也被嚇了一跳，甚至都沒敢認我，確定了半天，才知道是自己兒子。」
徐躍江大致已經能夠想像得到那個場景了。
他們父子倆當時已經有十年沒見了，換了誰，誰也不敢認啊。
而兩人就這樣，一邊聊著，一邊快步往叢林外面走。
直至看見了村落方向的火光。
兩人方才放慢腳步，並找尋安葬烈士的方位。
最終。
兩人選了個沒什麼動物經過的山坡，用柴刀挖了個坑，將木筐以及那柄已經沒了子彈的老十三一起放進了坑裡。
因為不知道他的姓名。
兩人也只能為其樹立了一塊木樁充當墓碑。
最後，徐躍江與徐凱旋父子倆又鄭重其事的朝墓碑施了一禮，這才離開現場，徑直回了村子。
等回到村里。
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而還沒等兩人走到徐躍江家呢。
離老遠，就看見他們家門口站著一個人，正舉著個煤油燈東張西望。
攏目細看過去。
提著煤油燈那人不是林白露，還能是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