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要開始浪子回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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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

  野豬哀嚎了聲。

  龐大的身軀也轟然倒在地上,徹底沒了動靜。

  徐凱旋上前,用柴刀給野豬放了血,伸腿踹了腳野豬的頭,憤憤不平道:「他娘的,老子在淮海炸老蔣那麼多坦克也沒遭這麼大罪啊……」

  「此一時彼一時。」

  徐躍江捂著胸口坐起來:「在淮海你手底下有一整個炮營,現在你有啥?」

  徐凱旋低頭看了眼手裡那柄繡的快爛了的柴刀。

  他那句此一時彼一時,跟他當下的處境簡直不要太貼切。

  反應過來。

  徐凱旋提腿踢了徐躍江一腳。

  「敢挖苦你爹?翅膀硬了是不是?」

  徐凱旋指著徐躍江的鼻子道:「像你這麼大的時候,老子一個人一桿槍,就端了幾十個小鬼子駐守的炮樓,」

  「可特娘你小子除了在家打媳婦欺負自家孩子之外,一點別的本事沒有!」

  「嘿!」

  「你小子還特娘的笑?」

  徐凱旋又恨鐵不成鋼的往徐凱旋身上踹了一腳。

  可徐躍江仍舊還是在笑著。

  曾經,他也很反感徐凱旋說教自己,吹噓他曾經的那些功績。

  但當那些聲音消失後,他恍然才明白,這一切究竟有多麼的珍貴。

  等他罵夠了,絮叨夠了,踹夠了。

  徐躍江才拍拍屁股站起來,走向那野豬。

  「這野豬估摸著得有二三百斤了吧?」

  徐躍江笑呵呵的說:「這回您應該不用擔心您兒媳婦和孫女挨餓嘍……」

  「呵!」

  「你還好意思說呢?」

  徐凱旋猛一瞪眼:「要不是你小子干那些王八蛋的事兒,我壓根也不用擔心這個。」

  徐躍江被他說的無地自容。

  固然他們是下放戶,做同樣的事,別人有一工分,他們只有一半。

  但多做點事兒,再節省一些,怎樣也不至於被餓死。

  可徐躍江不僅將自己那些工分換得糧食拿出去換酒喝了,連帶著還將自己老婆的以及父母不捨得吃拿來給他們的糧食都給一併換了酒,這才導致日子過的如此艱難。

  回想起前世,自己的妻女都快餓死了,自己卻還是不知所謂。

  徐躍江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子。

  「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以後不會了。」

  「往後哪怕拼了我自己這條命不要,也會讓她們吃飽穿暖。」

  徐躍江低聲說了句,然後自顧自的將嵌在野豬頭上的斧子取了下來,走到邊上一棵雲杉樹旁,選了一節枝杈劈砍起來。

  而徐凱旋卻怔愣的站在原地,好半晌沒回過神。

  他是徐躍江的父親,自然了解他。

  這小子從小就傲,任誰也別想從他嘴裡聽到一句軟話。

  即便是他做錯了事,挨了揍,挨了罰,大多也都是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

  沒想到。

  今時今日竟能聽他主動承認錯誤。

  這是忽然幡然醒悟,要開始浪子回頭了?

  徐凱旋嗤笑了聲,緩步走到了徐躍江的身邊,幫他扶住了那半截雲杉枝杈。

  「男人說話一個唾沫一顆釘。」

  「今天,我就當你是跟我做出承諾了。」

  徐凱旋直直看著徐躍江,冷著臉道:「要是你以後再敢欺負我兒媳婦,薄待我孫女,老子一定親手打斷你的腿!」

  徐躍江砍樹的動作停頓了一下。

  前世,妻女離去後,他出於愧疚沒有另娶,更沒有再生孩子。

  給父母送了終,他便一個人生活到死亡降臨的那天。

  而那時候他才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孤獨。

  沒有來路,沒有歸途,沒有未來,更沒有期待。

  而那種滋味,他哪怕是死都不想再體會一次。


  所以,他也必然不會再讓前世的悲劇再降臨到自己的頭上。

  「不用你。」

  「如果我再欺負她們,我自己打斷我的腿。」

  徐躍江說完,就再度揮舞起斧頭。

  聽見他這麼講。

  徐凱旋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欣慰的色彩。

  接下來。

  父子二人就齊心協力砍了幾節雲杉樹的枝杈下來,用粗麻繩將樹杈綁在一起,製成了一個簡易的雪橇,最後將野豬擺在上面。

  等又往野豬屍體上覆蓋了一層雲杉枝杈避免豬肉被凍壞。

  徐躍江這才與徐凱旋一起拖著簡易雪橇順著來時的路,踏雪而歸。

  途徑設下陷阱的地方。

  徐躍江停下腳步:「爹,你先等我會,我去看看兔子套裡面有東西沒。」

  「呦呵?」

  徐凱旋挑挑眉:「你小子還會設兔子套呢?」

  「還是算了吧!」

  「套子裡肯定啥都沒有。」

  徐凱旋嗤笑道:「保不齊連套子都讓兔子叼回窩裡當儲備糧了。」

  這也不怪他看扁徐躍江。

  徐躍江的爺爺跟老張的時候就是營長了,加入抗聯之後,甚至還當過地區司令。

  而他徐凱旋就更不用說,在北棒打完了老美回來沒多久就掛了師長的職位,眼看要更進一步,忽然被免職下放。

  徐躍江生在和平時期,又生在這樣的家庭,不說集萬千寵愛於一身,也是從小被慣著長大的。

  而野兔子都沒見過幾個的他,又哪裡能會設兔子套呢?

  徐躍江卻沒理他。

  身為重生者,他的真實年紀可是要比現在的徐凱旋還大呢。

  前世,他跟著組織打過毛熊,又帶著隊伍打過南猴,又當了幾十年的特種偵查團團長,作戰經驗,生存經驗何其豐富,狩獵這種事兒對他來說不是手拿把掐的事兒?

  不過片刻時間。

  他就提著兩隻兔子回來了。

  其中一隻已經被凍得半死不活,另一隻應該是踩了套子不久,還活泛呢。

  見這場景。

  徐凱旋瞪大了眼:「好傢夥,這可真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了,還一下子碰到倆。」

  「……」

  徐躍江很是無語:「我爹,您就不能夸您兒子兩句嗎?」

  徐凱旋眼神認真的將他掃視一番:「不能。」

  「……」

  徐躍江的嘴角直抽抽,他就多餘說這句話。

  接下來,兩人也沒有浪費時間,拖著野豬就走出了樹林。

  傍晚時分。

  兩人終於是回到了他們所生活的村落,鹿角營子。

  因為徐躍江的家距離樹林近一些。

  兩人也準備先到徐躍江那裡落腳休息,然後再行處理野豬。

  眼看距離自家院子越來越近。

  徐躍江的心頭也生出了一股子濃濃的興奮。

  等自家媳婦看見他們父子倆打回這麼大的野豬來,不知道得有多開心。

  又走了片刻。

  他再仰頭去看,甚至已經能看見林白露在院子裡忙碌的身影。

  他剛想張口喊媳婦,就聽見有人扯著嗓子說:「妹兒啊,不是嫂子我說你,你家那口子不僅是個下放戶,還正事不做成天到晚只知道喝大酒,你跟著他有啥好?不如趁年輕換個好門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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