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有些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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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帳內陷入短暫的寂靜,只聽得見更漏滴答。

  沈今棠的聲音帶著幾分慵懶的沙啞,仿佛是從心底緩緩溢出的低語:「他生得極好。」

  她的指尖輕輕卷著垂落肩頭的一縷青絲,那動作輕柔而緩慢,像是在安撫著自己的思緒。

  月光透過紗帳,在她瓷白的肌膚上流淌,像是給她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銀輝。

  確實,顧知行那張臉長得極為合她胃口。

  劍眉斜飛入鬢,鳳眼流轉間自帶風流,偏生輪廓又凌厲如刀削,令人過目難忘。

  若不是這副皮相,怕是跟顧知行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直接將人給殺了,何來後面這樣多的事情?

  沈今棠心中暗想,嘴角微微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廊下的顧知行無聲地勾起唇角,月光在他眼底碎成細碎的星河,像是藏著無數未說出口的秘密。

  他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臉,突然覺得這副皮囊倒也不算一無是處,甚至還有幾分可取之處。

  「哎呀!」沈幼宜急得直跺腳,錦被被她揉成一團,仿佛在宣洩著內心的焦急,「誰問這個了!」

  她湊近沈今棠,眼睛亮得驚人,像是兩顆閃爍的星星,「我是問……你對姐夫這個人,是什麼看法?」

  長相這種東西,有眼睛的都能看到,她問的自然不是這個。

  沈今棠微微一愣,隨即脫口而出:「有些幼稚。」

  她的指尖無意識地繞著發尾打轉,那動作像是在掩飾內心的不安。

  話一出口,她自己都怔了怔。

  這話里藏著的親昵,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她下意識地收緊了手指,仿佛要將那份意外的情緒牢牢握住。

  窗外,顧知行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像是被什麼燙了一下。

  他抬手摸了摸發燙的耳朵,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仿佛在壓抑著什麼複雜的情緒。

  「幼稚?」

  沈幼宜突然支起身子,月光在她眼中映出狡黠的光,她像發現獵物的小狐狸般湊近姐姐,聲音裡帶著一絲調侃:「姐姐既然這麼說,定是心裡有個對照的人選。快說,是誰比姐夫更成熟穩重?」

  參照物?

  沈今棠的指尖突然揪緊了錦被,絲綢面料在掌心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像是在回應她內心的不安。

  黑暗中,一雙眼睛忽然浮現——那雙眼睛如寒潭般深不見底,看人時總帶著三分審視,七分疏離,仿佛能看透人心底最深處的秘密。

  她猛地閉上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不安的陰影,像是被驚擾的蝴蝶。

  怎麼突然想起他了?

  那可真的是一個理智得可怕的人,毫無感情可言,是生平第一個讓她感覺到害怕的人。

  「咚咚咚——」

  敲門聲突兀地打斷了回憶,像是從遙遠的地方傳來,卻又清晰得不容忽視。

  沈幼宜剛要追問,卻見沈今棠已經望向門口。

  那裡映著一道修長的黑影,連影子都透著股不耐煩的意味。

  沈今棠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像是在無聲地笑。

  不用點燈,單看那影子微微歪頭的弧度,就知道是顧知行在門外等得不耐煩了。

  她對沈幼宜輕聲說道:「睡吧。」

  指尖輕輕攏了攏素白寢衣的領口,細軟的絲綢從肩頭滑落,遮住半截如玉的鎖骨,月光灑在上面,像是鍍上了一層淡淡的霜。

  她俯身穿上繡鞋,一縷青絲垂落,在月光中泛著柔和的光澤。

  抬腳往外走去,月光從窗欞間隙漏進來,追隨著她纖細的腳踝,投下淺淺的陰影,仿佛在為她引路。

  指尖剛觸到雕花門扉,身後傳來沈幼宜壓低的輕笑:「姐姐方才還說人家幼稚,這會兒倒是應召得勤快……」

  沈今棠回頭瞪了一眼,卻見沈幼宜已經裹著被子滾到床榻里側,只露出個毛茸茸的發頂,像是一個頑皮的小獸。

  「吱呀——」

  門扉輕啟的瞬間,夜風挾著桂花香撲面而來。

  她下意識眯起眼,幾縷散落的髮絲被風吹起,掃過微微發燙的臉頰,帶來一絲涼意。


  月光如銀瀑傾瀉,將廊下的青石板洗得發亮,每一道石紋都清晰可見。

  遠處的池塘倒映著星子,被夜風揉碎成萬千光點,像是散落的星光。

  一片桂花打著旋兒落在她衣襟上,甜香瞬間在鼻尖綻放。

  沈今棠不自覺地深吸一口氣,忽然發現自己的心跳快得異常。

  她抬手按在胸前,隔著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裡正急促地跳動——就像很多年前,第一次執劍時的感覺,緊張又期待。

  夜露沾濕了石階,在月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澤,像是給這夜增添了幾分靈動。

  她望著地上那道被拉長的影子,忽然想起方才沈幼宜的話,耳尖不由自主地燒了起來。

  顧知行懶散地倚在門框邊,玄色外袍半敞著,露出裡頭雪白的中衣,衣袂在夜風中輕輕飄動,像是隨時要隨風而去。

  月光輕柔地描摹著他凌厲的輪廓,在頸側投下深淺不一的陰影,仿佛為他的面容勾勒出一幅精緻的水墨畫。

  見她出來,他眉梢微微上挑,將懷中的錦被往前一遞,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怕你凍死。」

  那雙手骨節分明,在月光下泛著冷玉般的光澤,手背上青筋蜿蜒,像是蟄伏的青龍,隱隱透著一股力量感。

  沈今棠以為他沒有聽見自己說他幼稚的話,鬆了一口氣,伸手去接。

  然而,就在指尖即將觸到錦被的瞬間,顧知行反手扣住了她的手腕,眼底暗潮湧動,語氣卻輕佻得像在談論今夜的星辰:「方才說我什麼?」

  「偷聽我說話?」沈今棠眯起眼睛,眼神裡帶著一絲警惕和質問。

  話音未落,顧知行突然發力,手臂猛然收緊,將她連人帶被捲入懷中。

  門扉在身後「砰」地合上,震落檐下一片桂花,那花瓣如雨般灑落,帶著淡淡的甜香。

  沈今棠還未來得及反應,就被他帶著旋身隱入廊柱後的陰影里。

  後背抵上冰涼的牆壁,身前卻是他滾燙的胸膛,冷與熱的對比讓她的心跳瞬間加速。

  「你——」

  她剛要開口,卻被他突然的動作打斷。

  他忽然用錦被裹住她整個人,像包粽子似的將她困在方寸之間,錦被的柔軟觸感與他的氣息交織在一起,讓她有些窒息。

  桂花簌簌落在被面上,又被他的呼吸吹散,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氣。

  他俯下身,指尖輕輕壓住她的唇,眼底映著碎月流光,聲音低沉而沙啞:「噓。我是光明正大地聽。」

  他低笑,灼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際,像是在挑逗她的感官。

  錦被隔在兩人之間,卻擋不住胸膛傳來的熱度,那溫度透過薄薄的錦被,直直地傳遞到她的肌膚上。

  「小夫子既說我幼稚——」

  他修長的手指突然扣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頭,月光流瀉在他眉宇間,將那雙鳳眸染得格外幽深,「不如說說,誰比我更成熟?嗯?」

  最後一個尾音上揚,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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