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他真的很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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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姐夫?」

  顧知行敲擊車壁的手指驀地停住,眉峰高高揚起。

  他緩緩轉頭看向沈今棠,眼底像是突然被點燃的炭火,明明暗暗地閃著光。

  沈今棠垂著眼睫沒作聲,只是伸手將沈幼宜往身後護了護,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陰影,遮住了她眼中的情緒。

  可顧知行分明看見她唇角微微繃緊,白玉般的耳垂泛起一絲幾不可察的薄紅。

  姐夫……

  顧知行又默念了一遍。

  這聲稱呼像一顆甜蜜的蜜糖,甜得顧知行心尖發顫。

  他忽然覺得眼前這個怯生生的小丫頭順眼極了,連她拽著沈今棠衣袖的手都不那麼礙眼了。

  「我……不該這麼叫嗎?」沈幼宜怯怯地抬眼,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遊移。

  她敏銳地察覺到空氣中某種微妙的變化,卻又說不清道不明。

  顧知行低笑一聲,那笑聲低沉而富有磁性,目光卻始終鎖著沈今棠:「該,怎麼不該。」

  他聲音裡帶著砂紙般的啞,指節輕輕蹭過自己的下唇,道:「你這丫頭,倒是比你姐姐有眼光。」

  沈今棠終於抬眼瞪他,可那眼波卻不如往日凌厲,反而多了幾分柔和。

  顧知行看得分明,她眼尾那抹紅暈比胭脂還要艷上三分,像是被春日的暖陽暈染開的晚霞,美得不可方物。

  這聲「姐夫」像是給顧知行餵了顆定心丸,一路上他果然消停了不少。

  只是那雙骨節分明的手總是不安分——時而撥弄沈今棠腰間的玉佩穗子,時而「不經意」地碰碰她的指尖,活像只得了便宜還賣乖的貓。

  沈今棠被他鬧得煩了,一個眼刀甩過去,那人立刻正襟危坐,偏生嘴角還噙著抹得逞的笑。

  沈幼宜縮在角落,努力把自己當成個透明人。

  這般微妙的平衡持續到馬車停在公主府前。

  暮色如濃墨般漸漸暈染開來,將天地籠罩在一片朦朧之中。

  檐下的燈籠在微風中輕輕搖晃,柔和的光暈灑在青石板上,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仿佛在訴說著這夜的靜謐與不安。

  「西廂房已經收拾妥當了。」顧知行負手站在廊下,聲音突然變得生硬起來,像是被寒霜覆蓋的岩石,他盯著正挽著沈今棠胳膊的沈幼宜,眼神里滿是警惕,活像在看什麼搶走了他寶貝的強盜。

  沈今棠輕輕攏了攏沈幼宜單薄的肩膀,像是在給她傳遞一絲溫暖,道:「她今晚跟我睡。」

  她的聲音平靜而堅定,像是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

  「什麼?」

  顧知行的聲音陡然拔高,那突如其來的高音驚飛了檐下棲息的夜鳥,它們撲棱著翅膀,發出一陣陣驚慌的鳴叫,打破了夜的寧靜。

  他三兩步跨到沈今棠面前,劍眉幾乎要擰成一個死結,那神情仿佛是被觸碰了逆鱗的猛獸。

  他咬牙切齒地說道:「公主府三百精銳日夜輪守,」他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幾分壓抑的憤怒,「你是覺得侍衛的刀不夠快,還是公主府的牆不夠高?」

  「她受了驚嚇。」沈今棠將沈幼宜往身後帶了帶,月光在她睫毛下投出一片陰影,像是給她的眸子蒙上了一層薄紗,「做噩夢時總得有人陪著。」

  顧知行的喉結劇烈滾動了一下,他冷笑一聲,大步逼近。

  玄色衣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像是挾帶著無盡的寒意,在青石地上拖出一道鋒利的影子。

  他俯身時,腰間玉佩重重地撞在沈今棠的禁步上,發出清脆的錚鳴,那聲音在這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刺耳。

  「那我做噩夢的時候,你怎麼不來陪?」他溫熱的氣息噴灑在沈今棠的耳際,帶著幾分質問和委屈。

  沈今棠耳尖一熱,猛地抬眼看向他,眼中閃過一絲錯愕,聲音中隱含幾分警告:「顧知行!」

  沈幼宜嚇得連呼吸都屏住了,她能感受到空氣中的緊張氣氛,仿佛隨時都會爆發出一場風暴。

  她看見顧知行眼底翻湧的暗色,像是暴雨前的海面,洶湧澎湃,下一刻就要掀起驚濤駭浪。

  沈幼宜有些害怕地去拽沈今棠的衣角,生怕他們起了衝突,可手還沒碰到,就被顧知行那鋒利如刀的眼神給制住了。


  她像是被定住了一般,動彈不得,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兩人之間的氣氛愈發緊張。

  卻見,沈今棠突然抬手,指尖輕輕點在顧知行的心口。

  這個動作輕得仿佛只是羽毛的觸碰,卻讓暴怒的男人瞬間僵住,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仿佛被施了定身術。

  「就這一次,」她的聲音輕得像夜風中的低語,指尖順著衣襟的紋路緩緩下滑,像是在撫摸一件珍貴的寶物。

  最後,她的指尖突然攥緊,像是抓住了什麼重要的東西,聲音裡帶著一絲安撫,「我保證。」

  顧知行的喉結劇烈滾動,像是在壓抑著什麼洶湧的情緒。

  他猛地抓住那隻作亂的手,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腕骨,可就在觸及她脈搏的瞬間,力道又瞬間卸去了七分。

  他的手指微微顫抖,像是在掙扎,又像是在不舍。

  三人之間的空氣仿佛凝固了,連時間都變得緩慢。

  檐下的燈籠被風吹得搖晃,昏黃的燈光將顧知行半邊臉照得晦暗不明,他的神情在光影交錯中顯得更加捉摸不透。

  許久,他突然鬆開手,轉身時衣擺甩出一道凌厲的弧線,像是劃破夜色的劍芒。

  「就這一天,」這三個字像是淬了冰,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趁我還沒有改變主意,趕緊走。」

  西廂房。

  燭火微微搖曳,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紗帳上。

  沈今棠替沈幼宜掖好被角,自己也在外側躺下。

  窗外月色如水,透過雕花窗欞灑落一地銀霜,給這靜謐的夜晚增添了幾分清冷。

  「姐……」沈幼宜突然側過身,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像是兩顆閃爍的星星,「姐夫他真的很喜歡你。」

  沈今棠指尖一頓,錦被上的纏枝紋路硌在指腹,微微發疼。

  「怎麼突然說這個?」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比想像中更乾澀,像是被夜風抽去了水分。

  「我在京都這些年,可沒少聽說姐夫的傳聞。」沈幼宜往沈今棠身邊湊了湊,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被外人聽見,「都說他脾氣暴戾,連太子爺的面子都不給,當年在御前都敢動手。可方才姐姐不過一句話,他就讓步了。這只能說明是姐夫的心裡有你,捨不得對你發脾氣呢!」

  沈今棠望著帳頂的流蘇輕輕晃動,思緒卻飄得很遠。

  這話聽起來倒像是真的。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並不是這樣,顧知行對她有些許耐心只是因為她這張臉罷了,因為她這張臉跟他的心上人有幾分相似,所以愛屋及烏罷了。

  對著她一個替代品都能有這樣的耐心,更不用說是對正主如何了。

  沈今棠沒說話,沈幼宜卻突然支起身子,聲音裡帶著一絲期待:「那姐姐呢?你對姐夫是什麼感覺?」

  窗外,顧知行的腳步猛然頓住。

  他抱著一床錦被僵立在廊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像是在緊緊抓住什麼重要的東西。

  夜風卷著淡淡的桂花香拂過他的衣袍,他卻連呼吸都屏住了,仿佛害怕錯過哪怕一絲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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