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牆角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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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9章 牆角害怕

  「才一眨眼你就加入了繡衣衛,官家的飯就這麼香嗎?」

  「沒辦法,人家給的很多啊。」白軒說:「我一個月到手才一百兩,繡衣衛能給五十兩一個月呢,完成任務還有績效獎勵,年底還有額外嘉獎,出使任務也有公款報銷額度。」

  「快別說了!」席卿卿深呼吸,用力的咬著燒鵝:「都給本姑娘說的心動了!」

  「土匪會為了官方的編制而心動?」

  「土匪什麼土匪,本姑娘是生意人,只是———不太擅長應付繡衣衛。」

  席卿卿嘀咕道:「他們會把我關到牢裡面,還整天跟我談心,有時候還會找來和尚給我講什麼心經,煩死了。」

  「那些人還怪好嘞。」白軒夾起一塊燒鵝:「估計是看你小姑娘可憐,想勸你從善,

  給你謀一份正事。」

  席卿卿說:「是啊,是幾個好心人,就是沒什麼好下場。」

  「嗯?」白軒筷子一停:「什麼意思?」

  「當時繡衣衛的據點被找到了,一群魔道殺了進來,把人全殺光了,當時我在牢里,

  他們把牢房打開了,製造混亂,等我出去的時候,已經全死了,都沒活下來。」

  「然後?」

  「然後啊,然後我就把那群魔道全殺光了」席卿卿語氣輕飄飄的說:「後來繡衣衛以為是我做的,追殺了我兩年多,最後諸葛神算親自來問的我,得到答案後他跟我說了一句對不起,之後繡衣衛就不會找我麻煩了。」

  白軒默然不語,如果沒這回事,或許眼前這小姑娘還有機會做個正常的江湖女俠,甚至加入繡衣衛。

  「別用那種眼神看著我,我不需要同情,我覺得自由自在就很好。」席卿卿拿起一塊燒鵝塞進嘴裡,嘿不清的說:「我只是意識到了,不論是當繡衣衛還是做土匪,江湖人都不需要善良,我才不要做一個善良的人,那樣只會死的很快。」

  「嗯,你做的很對。」白軒不自覺用一副很溫柔的表情看向席卿卿,像是看著一個後輩。

  席卿卿被這個目光看出了一身雞皮疙瘩,把燒鵝往前一推:「給你都給你,別用那種自光看我,我不吃了還不行嗎?」

  白軒收回視線,又一次看向窗外,不知在想著什麼。

  席卿卿悄悄伸出手抓向燒鵝肥美的大腿。

  「如果—·

  她閃電般的撤回手來。

  「如果接下來會有幾個實力堪比天位的高手會來京城抓你-你打算怎麼辦?」

  這是什麼鬼問題?

  我肯定躺下等死啊。

  誰能跑得過天位?

  席卿卿想了想,說:「總之,跑了再說———-總不能引頸就戮吧?」

  「好想法。」白軒表示了贊同。

  他起身道:「那我也的確該走了。」

  「啊?」

  「和你說的一樣,這就是我為了自由活下去的掙扎啊。」

  白軒額頭流下一滴冷汗:「先跑吧,能不能跑得掉另說,希望報應不要來的太快。」

  他此時的反應用一個表情包就能輕鬆概括。

  牆角害怕.JPG

  金色的流星,劃破九州的天空。

  光芒穿過千里萬里,無數人仰起頭都能窺見那一抹璀璨的金光。

  一共四道,分別墜向了東南西北不同的四個方向。

  有人認為那是某種寶物。

  有人認為那是某位大能的手筆。

  只是所有人都不會想得到,這僅僅是一道訊息。

  一聲遲來了五百年的等候與問好。

  東瀛群島,櫻花島。

  櫻花神木之下,有一座宮廷。

  落櫻劍閣是它的江湖名稱,同時還有另一個名諱,名為櫻木神宮。

  它既是東瀛神道信仰的源流之一,又是在東瀛地位超然的江湖門派。

  壓倒性的武力、至高的宗教信仰,這兩者疊加之後,便是東瀛群島中的眾多大名也得對這座神宮的實質掌控者表達出絕對的恭敬。


  而且大名們也並不擔心自己的地位被取代,因為眾所周知落櫻劍閣的流主已經數百年不曾踏出過櫻木神宮了。

  那位對於凡塵俗世的財富權利地位都不感興趣,甚至連她自身都隱隱約約得以被神化了,民間甚至有供奉其雕像,被尊為神櫻姬。

  其實連東瀛人自己都不清楚。

  這位櫻木神宮裡的神櫻姬,根本不是東瀛人,她算是鳩占鵲巢的。

  數百年前,她隻身一人闖入櫻木神宮,將在這裡的東瀛真修全部斬殺一空,占領其地盤,斷絕其道統,建立起了落櫻劍閣,傳承自身流派的劍術劍道。

  落櫻劍閣的傳人在之後的數百年持續抹去了有關於東瀛真修的全部存在痕跡。

  數百年過去,東瀛群島的民眾們都不知道櫻木神宮最初是東瀛真修的聖地,只知曉落櫻劍閣的存在。

  做出這件事的人,便是當初和謝雪霧一戰失敗後的劍閣三徒弟,聞人鑰。

  白無名評價過三徒弟,說她雖有極高的天賦,但做事過於毛躁,欠缺火候,行事衝動,不考慮後果。

  因而聞人鑰三番五次挑了謝雪霧作為劍閣大弟子的權威,最終雙方在白無名去世後爆發大戰。

  聞人鑰遁至東瀛群島,看上了櫻木神宮,從此留在這裡數百年再也沒有返回過九州。

  其實聞人鑰也並不想念九州,回去了也會望景生情。

  她在等待一個時間點,一個合適的機會。

  這一等就是五百年。

  談不上華美,反而是極致樸素的起居室內。

  聞人鑰正在寫字。

  入鄉隨俗,她在櫻花島生活了幾百年時間,漸漸習慣了這裡的一切,連衣裝打扮也換成了一襲行動不便的和服。

  數百年歲月幾乎沒給她留下太多痕跡,

  她和其他人不同,幾乎倔強的保留著原本的模樣,宛若二八少女般年輕。

  天地真修有一點是任何真武者都無法媲美的,那就是壽元。

  她仍然可以活很久,雖然做不到和陸地神仙一樣做到天地同壽,但活個幾千年也並不難。

  如今也才幾百歲而已,遠遠談不上衰老,仍然處於漫長的巔峰期,只是境界陷入了停滯。

  雖然版本變了,但她的等級沒有被清空。

  身為天地真修,無法輕易介入人世間,和她面臨同樣境況的人還有很多。

  但她有耐心等下去。

  默默在白紙上寫下黑字,她很喜歡這種感受,在純潔無瑕的白上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宣告它的所屬者。

  聞人鑰拿起紙張問了句:「這字寫的怎麼樣?」

  屋子外,沉默的女忍低聲道:「流主的字寫的極好。」

  「是嗎?可我感覺寫了好幾百年,都沒什麼長進呢。」聞人鑰打量著這張紙:「當年教我寫字的那個人總是嫌棄我的字寫的歪歪斜斜的,拿著我歪歪斜斜的字體,去和他最喜歡的大徒弟做比較。」

  「那個女人總是一副被誇獎後就很高興的樣子。」

  「於是我不服氣,我很不服氣—

  「但是字總是越寫越差。」

  「這時候,他就會握著我的手,不厭其煩的矯正我的手勢和動作可我根本記不住,我的心跳的很快,只能記得他手掌的溫度,還有那個女人從髮絲里投射來的嫉妒目光。」

  「她一定認為我是故意的吧,故意裝作不會寫字,吸引他的注意,被照顧。」

  「我只是不擅長寫字,從來不擅長這些,但他總是很努力的在教我這些,我不想讓他失望。」

  「我苦練了這麼多年的字,似乎是寫的越來越好。」

  「但,再也寫不出曾經的模樣了。」

  「這樣,難道不是很不公平嗎?」

  「我還沒能來得及展示出更好的自己,就已經結束了。」

  「這是我不論如何都無法接受的結局。」

  影忍者聆聽著櫻木神宮之主的自言自語,沒敢接話,她知道那些話不是說給自己聽的,只是自言自語。

  如果她不是忍者,換成別的任何人,哪怕是劍閣里最出類拔萃的弟子聽到了這些,立刻就會人頭落地。


  流主從不疼愛弟子,劍閣里的所有人,都被她視作兵器。

  偶爾流露出的人情味也不是給予他們的憐憫,而是對於過往的懷念。

  影忍早已謀殺了自己的感性,只作為兵器而活著,她的忠誠和狂熱超過了生命本身。

  但偶爾她也會去想流主口中時常低語的那個人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存在。

  他之於流主,是否好比流主之於自己。

  她不清楚,或許永遠都不會清楚了,就像是過去所有的影子忍者一樣,在時間的洪流中被抹去存在,心甘情願的成為櫻木下的一片落櫻。

  她正要潛去身形,忽然感知到了什麼,金色的流光劃破天穹,她抬起頭看去。

  那抹金色以極快的速度到來,影忍者意識到無法攔截這一縷金光,直接站起身來,打算用肉身阻擋它進入神宮深處。

  但影忍者剛剛奮起死去的覺悟站起,就被一隻手按住了。

  金色的流光停滯在了指尖上,像一隻停在花朵上的蝴蝶,

  她異的抬起眼晴,因為不論影忍者如何死去,流主都不會有任何動作,為後者而死是前者的職責。

  但流主動了。

  阻止了她。

  卻不是為了她的命,而是為了這隻金色的蝴蝶。

  聞人鑰小心翼翼的捧起金色的蝴蝶,動作溫柔的像是在世界上最輕薄的蟬翼上刻下詩句。

  她在笑。

  發自內心。

  喜不自勝。

  影忍者自出生起就從未見過這位櫻木神宮之主的笑容,或許往前幾百年也不曾有人見過她的微笑。

  曾經有一位國主大名花費了無數錢財寶物,只為求得神櫻姬的一次垂眸,但她就連也吝嗇的不肯賜予。

  到底是什麼原因?

  又是什麼樣的消息?

  竟會讓流主露出這樣的神情聞人鑰將金色的蝴蝶擁入懷裡,親吻它,如同歡快的少女,踢掉了鞋子,赤腳踩踏在鋪滿細砂的庭院裡,翩翩起舞,在櫻花飄零中旋轉。

  「終於—.—」

  「終於—」

  「終於—」

  「等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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