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回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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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2章 回京路上

  在陸家休息了大約兩天時間,白軒和姜憐星踏上了回京的路。

  有著宗師級高手護送,這一路上倒是沒有碰到任何問題。

  便是路上有些膽子大的劫匪,只要看清楚掛在馬車上的旗幟,也是不敢靠近的,生怕就被當做路過的傑瑞給滅了。

  說是趕路,速度自然不算緩慢,都是有修為在身上,最多三天時間就能抵達建康。

  放鬆下來後,白軒坐在馬背上,看一看這春來後萬物復甦的風景,倒也別有一番趣味。

  封建時代的田園可都是真的田園,與農家樂不一樣,是在現代都市裡看不到的風景。

  他是現代人,看到現象聯想到本質。

  路上所過之處,百姓頗為安居樂業,沒遇到什麼不好的事。

  白軒是從春秋一路活到現在的,雖然中間有了五百年的時差,但對於王朝更迭有著自己的一套看法,基本的分析法仍然來自於家鄉的那一套,通常來說,亂世將至的時代,徵兆是十分明顯的。

  白骨露於野,千里無雞鳴。

  目前的南楚並沒有這種跡象,整體來說,社會還算安定,最多是看到了官府崔稅時的粗暴手段,以及一些江湖人逾越了法制,而做的也不算是什麼大奸大惡,最多是幹些劫富濟貧的買賣。

  這樣的社會秩序已經很不錯了,不能對封建時代要求過高。

  白軒只是稍稍有些奇怪,畢竟十五年前,南楚皇帝駕崩,皇子奪嫡,幾乎把朝堂撕裂成兩半,雖然後來的女帝崛起繼位,把所有血親全殺了得到了皇位,但為了彌合傷痕,穩固朝堂政局也是花費了一年多的時間。

  換成大秦的時代,這是不可能的。

  一旦上面亂了,下面也會跟著一起亂。

  白軒當相國玩攝政的時候,是用了十多年的時間慢慢誘導,這才將手裡的權利遞交到了女帝的手裡,即便如此,他的死亡仍然帶來了巨大的朝堂震動,影響深遠,持續了十數年。

  白太岳的死,也是大秦從盛轉衰的重大節點之一,其他的重大節點……譬如廢史立牧,這個以後再說。

  朝堂到民間,雖然很遠,但也沒有那麼遠。

  河堤上,姜憐星走近了幾步,在柳樹下坐下:「你在想什麼呢?這麼出神?」

  「南楚的民生水平比我想的更高,百姓能安居樂業,讓我有些詫異。」白軒說:「我還以為它會很亂,都已經做好了行俠仗義的準備,結果劍遲遲沒機會出鞘。」

  姜憐星揚起唇角,驕傲道:「那自然是因為我和皇姐很用心的在治理這個國家,讓全天下的百姓吃飽穿暖,是我和姐姐的夢想啊。」

  白軒奇特道:「不是千秋萬代,一統天下?」

  「以我的能力恐怕沒有可能,北朝太強了,除非舉國之力玉碎一戰,否則沒有勝算。」姜憐星垂眸盯著河水:「我這輩子只想做一件事,那就是讓天下不要再有凍死和餓死的人。」

  白軒轉過身,大有一副『你跟我嘮這個我就不困了』的態度:「你這想法……」

  「嗯?」

  「很好。」白軒豎起大拇指:「真的很好。」

  「我知道餓肚子和挨凍是什麼樣的感受。」姜憐星抓住垂落的柳條:「因為淋過雨,所以想給別人撐把傘……這十多年來,朝廷的力氣幾乎都用在了民生上了,鼓勵生育、開墾,請神機門研發新的農耕技術,讓司農監挑選優質稻種等等……加上運氣不錯,風調雨順,才讓百姓得以休養生息。」

  她說到這裡,微微眯起眼睛:「不過,相應的,朝堂對江湖的掌控力也削弱了,對於望族的壓制也遠不及先帝一朝,因為民生相關有許多事需要他們的主動配合。」

  白軒道:「對江湖的掌控力減弱,是因為當年的事?」

  「嗯,姐姐殺親上位,果決狠辣,殺光了所有皇室,這直接導致宗人府無人可用……宗室力量的空缺只是其一,還有一點就是之前各個皇子籠絡的江湖力量也完全失落,甚至站在了我們的對立面。」

  姜憐星說著,微微苦笑:「朝堂、江湖、平民,三者本是一體,但在如今的南朝,它是互相撕裂的……當下朝堂只能制約平民,而無法制約江湖。」

  「你先前說會感到南朝很亂,其實也沒說錯,如今的南朝江湖的確很亂。」

  「三角平衡被打破了。」白軒接過話題:「缺乏了朝堂的壓制管控,江湖力量野蠻生長的結果就是彼此傾軋,這種混亂對立的局面會一直持續,直至一方巨頭成型,屆時這個巨頭就會對周遭形成壓制和壟斷……朝堂無法控制的就是各個地區的江湖巨頭,而這種不受控制的武裝力量在當地經營生根,最終會變成不弱於世家門閥的怪物。」


  姜憐星微微張開口,她驚訝的眨眼:「你連這個都懂?」

  「簡單的分析罷了,多看看歷史就會了。」白軒說的看歷史,不是指看歷史書。

  南朝的江湖混亂,雖然欣欣向榮,但也暗藏危機。

  北朝的江湖沉寂,因為五大派已經壟斷了北朝的各種資源,他們那邊想出頭要更困難,因為規矩很重。

  簡單點說,南朝這邊,提著刀可以去武館上門挑戰,通常遊俠成名大多都是打出來的;北朝那邊,想這麼做都得背後有身份,普通遊俠這麼搞,今天逞了能,明天就得死在臭水溝里。

  「有什麼辦法嗎?」姜憐星低聲問。

  「你們已經著手開始做了,我覺得繡衣衛就挺好。」白軒說,對江湖釜底抽薪,也能監察江湖動向,同時威懾不守法制的罪犯。

  「繡衣衛只是權宜之計,無法長久,它的職權定位不清醒,完全來自於皇權特許,能用一朝,不能用一世。」

  「哦?這是誰說的?」

  「諸葛神算。」

  「這名字太豪氣,一般人扛不住。」白軒給予了正面評價:「看來他很有眼光,知道特務機構不能用來管理國家,只能應急,真正好用的還是制度。」

  「你有辦法嗎?」

  「有是有,但是以南朝的情況,做不到。」

  白軒心說國體都不一樣,我直接上來一句『請陛下退位』,你繃得住嗎?

  「說說嘛。」

  「說了也白說,脫離現實談制度,沒有意義。」

  「說說嘛,就當是閒聊。」姜憐星不自覺的拉著他的衣袖,語氣裡帶有幾分急切,也似是撒嬌。

  兩人坐在這邊,孤男寡女靠得很近。

  不遠處放哨的胡先鋒和跑斷腿都不敢靠得太近。

  「哎……」跑斷腿嘆了口氣。

  「你嘆什麼氣呢?」胡先鋒不明白。

  「那邊氣氛真好啊。」跑斷腿嘀咕道:「這下咱們雲王妃有著落了,我可開心了。」

  胡先鋒盯著老朋友挎著的批臉:「你這算開心?我靠,你不會是暗……」

  「胡扯,我喜歡的是小家碧玉型的,無情以前我都怕她,繞道走。」

  「那你黯然神傷什麼勁?」

  「我能不黯然嗎?我今年二十八了,還沒老婆。」跑斷腿嘆息:「本來上個月看了個宅子,定金下了,買了,馬上就能安頓下來,打算讓媒婆給安排一下。」

  「挺好啊。」胡先鋒看了看自己手臂:「我這天生骨相,娶媳婦也難得很,別人家姑娘一看我就給嚇跑了,說是怕被活活壓死,我也不想娶個二婚的壯婦,你跟我不一樣,雖然矮了點但娶個媳婦不難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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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跑斷腿有氣無力的說:「你還記得夜不收為了掩蓋抓走無情的真實目的,安排人在建康城內放火的佯攻嗎?」

  「記得啊,怎麼了?」

  「我剛剛收到中介的信,我那宅子被燒沒了……定金也沒了,老婆也飛了。」跑斷腿咬牙切齒:「干踏馬的夜不收!」

  胡先鋒無語了幾秒,心想真是夠倒霉的,他也明白為什麼老跑這副表情了,純純是單身狗看到了秀恩愛的,冷冷的狗糧在臉上拍,給孩子整自閉了。

  「沒想到繡衣衛居然不包婚配也不分配住房?堂堂國家安全部門這麼寒磣,這待遇是得提一提了嗷。」

  聽到這聲音,胡先鋒和跑斷腿回過頭,看到了白軒摸著下巴一臉奇特的表情。

  「白公子……殿下呢?」

  「回馬車上歇著去了。」

  「殿下身體不適?」

  「應該是吧。」白軒說:「說著話呢,突然靠我肩上,我懷疑她應該是低血糖了,就給她勸回馬車裡歇著。」

  「噗——!」跑斷腿一口水在真氣作用下噴出二十米遠,直接給河面炸開三米直徑的水坑。

  「那還真是不得了。」胡先鋒正色道:「我們還是多休息一會兒吧。」

  「你怎麼也信了!」跑斷腿氣的原地蹦了三尺高。

  「那不然呢,殿下還能裝病不成?」胡先鋒板著臉:「這可開不得玩笑。」


  跑斷腿陷入了沉思,眉頭糾結在一塊:「難不成是我想偏了?」

  他確認了一下白軒不似作偽的表情,欲言又止,最後好奇的問:「白公子,我能問您一事兒嗎?」

  「借錢免談。」白軒斬釘截鐵的說:「鄙人很窮。」

  「……不,不是借錢。」

  「劍術是我自學的。」

  「不不,我不用劍。」

  「人是我殺的。」

  「……我不是在拷問!」

  跑斷腿也就直接問了:「我就是想問,怎麼才能跟您一樣……」

  「跟我一樣,你這輩子怕是沒機會了。」白軒說:「除非你穿增高鞋。」

  「我沒說身高的事!」跑斷腿據理力爭:「雖然我身高不行,但我蹦起來能有七八米!」

  「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白軒豎起手指:「所以你到底想跟我什麼一樣?跟我一樣大嗎?我十八。」

  「我還二十八呢!」跑斷腿隨口反駁。

  「那你不得纏在腰上?」

  「你這說的是哪個大!」

  胡先鋒都被逗樂了:「白公子,還是說直白點吧,再這麼下去,他非得給你急眼不可。」

  白軒從善如流:「行,你問吧……但我不保證你能得到滿意的答案,靠別人的答案來解決自己的麻煩,通常都是徒增煩惱。」

  跑斷腿搓了搓手:「我就只想問,怎麼才能……」他壓低了聲音:「傍上年輕貌美的富婆?」

  白軒不是很懂為什麼這問題要問他。

  他從來沒傍富婆過,走到這一步全靠自己努力。

  他抬起右手,抓了抓後腦勺,結合網上衝浪的記憶,試探著回答:「口技和隱忍?」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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