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既分高下,也決生死(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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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3章 既分高下,也決生死(二合一)

  夜幕降臨。

  淮水上,火借風勢,烈焰沖霄。

  離開了渡口的船隻,此時仍舊是被火光招搖的十分明亮。

  或許那場赤壁之戰中,亦有過名留青史的武將們站在戰船上眺望著彼此的背影。

  火借風勢,風隨火起,水浪起起伏伏,船隻也隨波沉浮。

  北朝是弱肉強食的傳統,雖然已經完成了大部分的秦化,但其骨子裡的驍勇善戰讓北周人敬奉強者。

  宇文桀能號令周邊的精銳甲士,一是憑藉著夜不收的身份,二是因為他自身登臨了人榜的硬實力。

  之前他一聲令下,這群人可以悍不畏死的去賣命,但現在不一樣了。

  白軒同樣是對等級別的強者。

  奔襲千里抵達了此地,繼而跨過火海,一己之力鑿穿了敵陣。

  事實證明,尋常精銳甲士在他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擊,他們也會心生畏懼;

  同時他們也會敬畏眼前的少年郎這種情緒蔓延開來,會極大的影響士氣和戰力。

  這時候,宇文桀的話就不那麼好使了。

  他自己也清楚這一點。

  所以也閉口不言,沒有繼續要求其他人去上去消耗白軒。

  好比是兩軍對壘,對方將領已經單槍匹馬的殺到跟前,護衛兵都被殺了個乾淨,看到己方的大將掉頭就跑,旁邊的士兵難道還會悍不畏死的上前嗎?

  在一雙雙眼晴的注視中,宇文桀拔出了銀蛇寶刀,即便心中不情願,也還是要拔刀迎戰。

  他不是不想下令群體披甲衝鋒,而是知道,即便下達了這道命令極可能沒有效果,反而起到反作用。

  會被其他人認定他心存恐懼,不敢應戰。

  對於即將獲得天大功勳的宇文桀而言,這是一個巨大的污點。

  他必須將其洗刷乾淨!

  以淋漓的鮮血!

  「你們都退下。」

  宇文桀高聲道:「把地方空出來——我要與他單挑。」

  北周精銳甲士們從善如流,紛紛退至其他兩艘毗鄰的商船上,這艘船上空無一人。

  宇文桀單手持刀,另一隻手握住了刀鞘。

  這種雙刀架勢十分均衡,一攻一守。

  他警見了白軒手指上仍然佩戴著須彌戒,又想到了那防不勝防的離手控劍——...心頭更是微微沉重。

  宇文桀的身體狀態其實要比白軒更差一些,因為他體內被劍氣擾亂的經脈並沒有能夠修復。

  心頭也十分清楚。

  如果只是拼刀法和劍術,他極大概率會落入下風。

  偏偏體內經脈受損,他也不敢拖延太久的時間。

  這個少年郎的極限在哪裡,他無法分辨,遠遠看不到盡頭。

  不能打持久戰;必須儘快定勝負。

  可雙方已經打過一場,彼此都有一定了解。

  所以想贏得這一場死斗他需要能一擊制勝的底牌。

  內心分析一番後,宇文桀手腕微微轉動,銀蛇寶刀的刀柄中的環形裝置被扭動,刀上的機關被觸發,從兵器中延伸出兩顆獠牙一左一右的咬住了刀身,同時滲出了紫色的液體。

  刀刃淬毒。

  「紫陽融血。」

  「中毒後,傷口會腐爛化膿,繼而侵蝕全身,最多一盞茶的功夫就會全身化作膿血而亡。」

  此類劇毒早已有了解藥。

  不過它仍然有用,激烈的死戰中未必有服用解藥的機會。

  而且只要劃出一道傷口,就能帶給對手極強的心理壓力。

  玩過魂系的玩家都清楚,中了一兩刀並不致命,致命的在於想要喝血瓶而手忙腳亂操作帶來的海量失誤。

  破綻會帶來更多破綻。

  當面淬毒兵器是有些無恥,但這不算什麼大事,生死之爭,活下來的才是贏家。

  並且,這僅僅是攻心的計謀,自我安慰的成分更大。

  小使倆對白軒完全無效。

  雙方都清楚,生死定勝負,成王敗寇都在彈指間,沒時間給你慢慢磨血。

  站在最近距離觀戰的人,是冷無情。

  可惜她如今已經無力干涉。

  事到如今,除了選擇相信白軒之外,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她不知道白軒打算怎麼贏下這一戰。

  先前在江家,白軒實質上全面落於下風,全靠著劍術和須彌戒才勉強穩住,

  但真正獲勝的手段,是從鏡玄師太的兵器上截留的玄冥劍氣。

  說到底,是外力。

  但現在,他已經沒有了那道底牌。

  哪怕面對的是一個殘血削弱版本的宇文桀,勝算也絕對不大。

  至少,如果她是宇文桀,此時肯定會選擇·

  念頭升起的彈指間,渡口發生了劇烈燃爆,江上吹過一陣熱風,像是大自然打了個響指。

  江面被剎那間點亮,明晃晃的火光映照出一個個屏息凝視的面孔。

  嗆一一!

  繼而,船隻甲板上浮現一抹刀光白芒。

  先動手的一方,是宇文桀,他單手拖刀,斬出了足足三丈多遠的刀氣,呼嘯而過的白芒將甲板輕而易舉的切出裂口。

  銀蛇寶刀是一把纖細的快刀,但在他手裡發揮出來的威能卻如同朴刀,每一招每一式都伴隨著狂亂的刀氣爆發。

  船隻上能挪移的空間有限。

  宇文桀占據著修為和境界優勢,這就是絕對不可動搖的優勢,他自然要把這種優勢擴散到最大!

  如果是同級別的高手比較,這樣雷聲大雨點小,消耗大但成效小的揮霍性打法,最多能得到一個「好看』的評價。

  但若是以勢壓人,以強打弱,這十米長的刀氣的確有著極好的壓制效果。

  船隻甲板上斷裂的木頭橫飛四散,氣浪升騰,周遭的江水浪潮也在被狂暴的刀勢所攪動。

  在刀鋒前方的白軒就如同置身於暴風雨當中的一葉扁舟,維持著平衡,以最小的動作幅度避讓開每一次斬擊。

  他的目光精準,能輕而易舉的找出對方抬手後的斬擊方向,規避亦不算困難。

  可一味的規避是沒有用的,人再快,快不過刀劍。

  但若是強行接招,光是殘留的刀氣就能把自己劈進船艙里。

  算得到,接不住。

  一力降十會。

  換句話說,這就是純粹的數值碾壓。

  白軒很快就被逼入角落裡,面對宇文桀的當面跳劈沒有了避讓空間,而他高高舉起的那一刀的威力堪稱毀天滅地。

  決勝負了?

  哪有那般容易。

  白軒併攏手指,藏於下方的利劍穿過甲板的縫隙,直接刺向宇文桀的下巴,

  後者立刻毫不猶豫中斷下劈動作,舉起刀鞘防禦飛劍,隔空一個調整重心後落地。

  江城子沒能命中目標,被刀鞘擋開後落在木板上,發出不快的劍鳴。

  「我就知道—」宇文桀磨了磨牙齒:「那果然不是什麼離手劍!」

  白軒抬手一招,劍落回掌心:「我也從沒說這是什麼離手劍。」

  御劍術的強勢就在於,它的收與放,

  最大攻擊距離可達五十步以上。

  宇文桀最大的優勢,在於修為上的壓制,但畢竟不是宗師,防禦力不夠,面對鋒銳度MAX的名劍江城子,被捅了就一定會死。

  因此,宇文桀只要不近身,就隨時面臨著被飛劍取首級的威脅;若是他敢近身,就面臨被白軒換命的風險。

  這兩者,他都無法接受。

  也只有實際代入進去,才會理解宇文桀此時面對的是一個什麼樣的可怕對手。

  有沒有修為,對於能肆意驅使飛劍的劍客而言,重要嗎?

  當然,白軒肯定會反駁一下。

  並非肆意。

  哪怕如今已經建立起了和江城子的聯繫,已經對話到了快能始解的地步,也一樣會消耗精神力。


  他能出手的飛劍次數相當有限。

  三次就會力竭,四次就是極限。

  如果是在現實世界裡,則是銳減到1.5次.0.5指的是能丟出去,但收不回來。

  局面陷入僵局。

  又在轉瞬間被打破。

  宇文桀的頭髮猛地膨脹,發冠掉落,變成了披頭散髮的模樣,雙眼頃刻充血,全身肌肉膨脹些許繼而收縮,身材矮小了幾寸,但威脅感膨脹了數倍。

  「一一血煞煉身訣!」冷無情脫口而出。

  這種功法是典型的爆發型秘法,可在短時間內燃燒精血大幅激發潛能,甚至能一定程度壓制住傷勢。

  只是代價不菲,折壽只是最基本的,若是往後調養不及時,境界倒退乃是一不振都是常有之事。

  這是真正意義上的拼命法門。

  證明了此時的宇文桀承受了多麼巨大的精神壓力,明明還沒流一滴血,在主觀認知中已經是被逼上了絕路!

  「死!」

  宇文桀橫刀豎砍凌空斬落,咆哮聲都變得粗獷宛若獸吼,嗓音模糊是因為真氣正在超高速的流轉。

  白軒舉劍接刀,從原本的壓制戰變成了近距離的白刃戰。

  一刀之下,整個甲板部分足足三分之一都被掀飛,兩人直接打入船艙內部。

  觀戰之人都看不清到底內部在發生什麼,只能聽到刀劍碰撞產生的金鐵交擊聲,看見從船艙中不斷飛出來的刀氣白芒。

  原本完完整整的一艘商船,此時已經變得有些千瘡百孔,甚至已經開始進水傾斜。

  好似一條大鯨魚的內部有兩把絕世神兵正在打架,將它的內臟攪成碎片,外皮戳出一道道血洞。

  大約持續了足足五十秒,兩人已經從船艙打到了船上的閣樓中。

  一道人影撞破門窗倒退滑行。

  定晴一看,是白軒。

  他面朝的正前方,宇文桀緊隨而來,刀光橫切而來。

  然後他的動作忽然中止,凌空轉身,刀砍向後方。

  鏘一一!

  刺向背心的飛劍和銀蛇寶刀碰撞交錯。

  趁著宇文桀防禦飛劍的空擋,白軒一腳踢在宇文桀的後背上,本意是將他端到失去平衡,奈何三圍數值相差太大,這一腳踢過去,反而讓他自己被反震至後退,就像是用長蒿撐了一下牆壁後把自己彈掉水裡的船夫。

  白軒把自己彈開後,往後空翻落下,心神牽引飛劍,而後往左挪了半尺距離,避開追擊而來的一發刀氣,甚至沒有回頭,完全預判,過於自信的動作讓人疑惑他到底是不是背後長了眼睛。

  這自然不是預判,只是江城子的感知到了危險,在提醒他。

  名劍有靈,自帶預警。

  但也別看他這麼灑脫,實際上是在斤斤計較。

  近戰搏殺十分消耗體能,白軒甚至不願意多走一步路,是因為他正在壓榨自已的身軀,肌肉骨骼都在每一次碰撞都承受著重壓他已經開始虛弱了。

  宇文桀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打算加緊進攻節奏,剛剛興奮不到幾秒,只走出一步,他忽然感到身體一麻,緊接著噴出一口鮮血,鼻腔里也溢出鮮紅,全身各種不適反應讓他表情一陣陣抽搐。

  「這—」他捂著口鼻:「這是—毒?」

  來自蛇王谷的玩毒高手瞪大眼睛:「你,你居然下毒?!」

  他有一種養狗多年,第一次被狗咬了的抓狂感。

  白軒平淡的回應:「事到如今,我也不用裝什么正人君子了!」

  他舉起塗滿了劇毒的寶劍:「不錯,我的劍上淬了毒,而且不止一種—-請放心,頭暈是正常的。」

  物盡其用,那麼多刺客爆的裝備都不能浪費了,他自己都不記得到底用了幾種毒,好像連『我愛一條柴」都當佐料加進去了。

  估計現在的宇文桀看一條狗都覺得眉清目秀吧。

  「我******!」

  北周人當場罵的十分難聽。

  「不是毒宗的居然下毒,你簡直無恥!」

  就像符文戰士在相親場上歧視另一個符文戰土,用毒之人最煩躁的就是別人用毒對付自己,簡直太噁心,太卑鄙無恥了!


  「生死決鬥,當然無所不用其極,歷史是由勝利者書寫的!」

  白軒不以為恥的傲然道:「這就是無限制格鬥的真諦!不服咬我!」

  宇文桀繼續破口大罵,但很快發現自己舌頭都有些僵了,說話開始大舌頭。

  當即閉上嘴巴試圖壓製毒性。

  但做不到,完全牡蠣。

  因為血煞煉身的緣故,血液流動加快,而毒的擴散就是以血液和真氣為基礎。

  他快速咽下一枚解毒丹暫緩毒性,解放全部心神高度集中,旋即猛衝上來,

  打定主意要徹底分出勝負。

  就在下一招!

  生死之爭,只要一方打定主意要在一招內拼個你死我活,雙方便再無半點迴旋餘地。

  登天樓第五重的修為悉數爆發。

  宇文桀大步挺進,整個人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快速,刀光如織,盡數斬下。

  剩下的甲板全部在這狂亂的刀光中破滅殆盡。

  這一刀源自於「神虎』,乃北朝天位所創。

  宇文桀竭盡全力揮出的斬擊,不過是其皮毛。

  即便如此,其威能還是讓他坐穩了人榜之位。

  僅僅是撲面而來的刀氣便割破了白軒的面部皮膚,血珠子從傷口裡溢出,在劇烈的風中打落在淮水裡。

  濃烈的殺氣隨著那一刀諷地鋪開,像是一頭全力奔馳的陸地王者風馳大運正推進至跟前。

  這根本不該是沒有入境之人能抗住的招數。

  或者說在此之前的每一次斬擊,尋常真武者也不可能接得住和避得開,即便是手持絕世神兵。

  好比拳擊比賽場上,不同重量級的選手根本沒辦法同台競技,噸位質量的碾壓是絕對的,境界和修為也是如此。

  但凡白軒中了一刀,哪怕是一刀,他也早已敗了。

  他不能防禦,如若交鋒,那就必須截斷對方的刀路,在威力抵達最大前將其攔截一一俗稱彈刀。

  連一次失誤都不能有,否則那股單純的暴力會超過他的承受極限。

  因此—.

  這一招是不能接的。

  要麼打斷,要麼閃避。

  前者不可能,後者幾乎不可能。

  且事實上,白軒亦沒有躲避的選擇。

  因為宇文桀這一刀是大範圍攻擊,而這艘船上還有一個人一一冷無情還在!

  這正是宇文桀苦苦尋求的『破綻」。

  也是他認定的能拿捏白軒並一擊制勝的底牌。

  在他決定和白軒交鋒之前,便做好了這一計劃。

  他認定白軒不惜千里奔襲也要來救人,定然是不會讓她輕易去死。

  但對宇文桀而言,冷無情雖然是開啟輝煌人生的敲門磚,但絕對沒有自己的性命重要。

  把她活著帶回北周,固然是一件天大功勞,因為活人擁有更多的政治價值;

  若是將她殺了,那也一樣算是一件功勞,可以使得南楚皇室進一步萎縮,皇權會被動搖。

  只是後者功勞遠不及前者那麼大。

  如果非得將冷無情置於刀刃下才能尋得白軒的破綻,他就會毫無猶豫的這麼做!

  現在他也做出了這個選擇,保命比功勞更重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這一刀下眾生平等,揮出去的瞬間就已經六親不認,縱然是他親媽死者蘇生在這裡都得被砍。

  白軒要麼主動去接,要麼選擇閃避。

  選擇前者,冷無情或許能活,但白軒一定會死;

  選擇後者,白軒或許能活,但重傷虛弱的冷無情必然會被斬殺。

  不論選擇哪一者,都需要思考,會陷入猶豫。

  而猶豫就會敗北!

  哪怕白軒最終被求生本能驅使著逃離,也會因為遲疑而錯過最佳時機。

  屆時,這漫天刀光就是他的墳頭高光!

  宇文桀內心滿是即將斬獲勝利果實的喜悅。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現在還能怎麼輸。


  根本沒有破局之法!

  這一戰到了這一步,彼此都山窮水盡,但最終勝者定會是自己!

  然而—

  事實當真如此?

  白軒奔襲千里而來,他很清楚自己作為弱勢的一方,追上去也未必能把人救回來。

  哪怕是一對一,他的勝率都堪稱渺茫。

  可他還是來了。

  對白軒而言,這一戰的每一瞬間都可能成為致命的瞬間,每一次交鋒都必須小心翼翼,若非莽夫愚者,又怎麼可能不做好規劃就倉促踏入此地?

  他來到這裡,明明知道身處險地,卻還是義無反顧,滿面從容。

  這只能證明一件事··

  他根本不覺得自己會敗。

  而且勝利的方程式早在一開始就已經定下了。

  面對那鋪天蓋地、虎虎生風的刀光威壓,白軒沒有躲避也沒有迎擊。

  他僅僅是抬起右手。

  然後打了個響指。

  啪一一!

  白軒吐出四字:「劍氣蓮開。

  眨眼間,宇文桀的肩頭左臂瞬間溢出冰冷寒氣,凝結於經脈之間的劍氣迅速膨脹,好似將種子發芽的過程快進了幾百倍,以極快的速度生長著,突破經脈,

  刺穿皮膚,凍結血肉。

  短短一次呼吸之間,宇文桀的整條手臂半個軀殼盛開了足足七朵冰色蓮花。

  蓮花的稜角鋒銳,仿佛一把把利劍,深深陷入血肉,附於骨骼。

  北周人被凍結軀殼,全身氣機無法流轉,漫天刀氣隨之逸散。

  他睜大眼晴——.這一劍招,似曾相識。

  劍氣鑽骨,招式反噬,經脈凍結,身中多毒,秘法副作用——·

  如此種種疊加在一起。

  宇文桀瞬間失去全部抵抗能力,動彈不得,悽慘的在地面翻滾蛹。

  「你敗了。」

  白軒垂下劍鋒,聲音迴蕩於淮水之上。

  蒼涼劍光斬向宇文桀的狗頭。

  「給爺死!」

  鮮血噴涌,一劍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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