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靈堂大舞台,有活你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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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7章 靈堂大舞台,有活你就來

  人死如燈滅。

  對於死者,往後世間發生的一切都與他再無關聯,直至魂靈從輪迴並中洗鍊再度為人。

  葬禮是辦給活人看的。

  需要通過這場儀式讓活著的人完成道別,如此才能放下,往前看,向前走。

  對江家來說,這件葬禮更像是一場遲到了十五年的追辦。

  十五年前,江百川離開京城,從此銷聲匿跡,從那時起就沒人想著他還能活著回來,除非破除大限成就天位。

  但這種希望也是無比渺茫。

  自從他選擇去爭一爭那微小的概率時,就已經等同於是把自己的牌位擺在了靈堂里。

  十五年後,由白軒將牌位送進江家祠堂,也算是全了他當初的心愿。

  不成功,便成仁。

  雖然白軒沒有追問太多,但從寧劍霜保持著警惕的緊張神態便能猜的出,掌柜的留下的坑不少。

  這群江湖人來的快,走的也快,甚至沒幾人留下來蹭飯,除了個別臉皮厚的外,大多都直接選擇離開。

  「晚輩寧劍霜,見過鏡玄師太。」寧劍霜主動上前打招呼,動作得體而禮貌,挑不出半點毛病。

  「什麼意思?」

  白軒和寧劍霜今晚要負責守孝通宵,原本還有其他的繁瑣規矩,但時間已經拖了太久,為了儘快下葬一切從簡。

  等等,這不就是青梅輸天降的經典重現嗎?

  不是沒人能想得到,只是他們大多不會這麼想,人都是以已度人。

  本來就是碰碰運氣,十有九空才是常態,倒也不會氣,立刻就直奔下一處留言地找尋屬於自己的機緣。

  出了靈堂,江家大院裡站著一行三人,均是女子。

  實質上帶來壓迫感的卻不是她本人,而是位於其身側位置的那頭虛幻的白羽鶴。

  沒有入境,連真武者都不是,若真是得了劍仙遺,那才是有鬼。

  從外表就能看的出是江湖人,在某些地方略有些名氣,也大多是上不了補天書的水平。

  白軒壓低聲音問:「白梅派到底是做了什麼,才讓這些女弟子如此的不尊重師長?」

  居然是倦知還的徒子徒孫—

  寧劍霜保持著得體的微笑:「那不是不尊重,更接近於是自嘲,恰恰是因為尊重師長理解師長,所以才能感同身受。」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響起。

  她直接轉手遞給白軒。

  「那是你見識少了。」白梅派的一號女弟子見多識廣道:「我在大師伯,三師伯,五師叔的臉上都見到過同樣的表情。」

  寧劍霜看到封面便是臉色微微一變,甚至沒有打開就已經先一步站起。

  「晚輩白軒。」白軒抱拳執禮。

  「拜!再拜!三拜!」

  白軒結束了送還靈位的禮儀後,面朝靈位,往後倒退著走出祠堂。

  而劍仙遺蛻傳聞中可以優化根骨,最差也能把人抬過宗師門檻,白軒這情況顯然不符合傳聞。

  白梅派的一號女弟子流露出些許心累的表情,那表情放在男人的臉上叫做蛋疼。

  鏡玄師太不喜她和父親很寵她有著相同的邏輯,因為寧劍霜和她生母實在太像了。

  他們愛出風頭是為了名聲,他們行走江湖是找尋機遇,他們自光短淺是因為沒有容錯空間,必須抓緊一切機會變強,將名聲轉化為實際利益。

  「不合規矩。」

  寧劍霜輕輕搖頭:「古板的不是先祖,而是我自己。」

  到現在為止,都是群好應付的。

  白軒將牌位放在最下方一排,足足有六層高度的祠堂靈位,上面擺放著的先人牌位數量卻不過寥寥十多個,這就是全部的江家人了,可見其人丁稀少。

  這當然是對外的說法。

  棺放在大堂正中央。

  他完全可以在『愛上」之間做個停頓,這可以理解為一件事,也可以理解為兩件事。

  「有辦法的。」綠蘿湊過來小腦袋,嘻嘻笑著說:「大夫人也沒反對啊,他完全可以把兩個都娶進家門嘛。」


  「她和父親有娃娃親,祖父定下的。」

  「父母之命媒之言,自幼相識兩小無猜.」寧劍霜熟練的念出一連串的台詞:「鏡玄師太自然是上了心。」

  「這種事沒辦法的。」白軒看開道:「沒辦法做到兩全其美,總有人要含淚落敗,我對此深有體會。」

  綠蘿在靈堂里喊到嗓子都有些暗啞了。

  寧劍霜看了看左右,確認沒人在聽,這才微微側身貼近道:「你原本該稱呼她為一聲義母。」

  來的人很多。

  「沒什麼,你下次陪著幾位年長的師姐們多下山幾趟,總能看到的———」

  行走江湖為名為利,底蘊不夠深厚、沒有背景靠山的江湖遊俠必須活的斤斤計較。

  白軒打開拜帖,上面只寫了一行字。

  另一旁。

  一一真死了?

  門外負責看門的門房遞進來一張拜帖。

  這裡可以平妻的來著不過從來沒有真正意義上結過婚,不是很懂。

  「簡單點來說—.」寧劍霜笑容變得有些放肆了起來:「白梅派里就是那類人的聚集地啦。」

  雖然很美但毫無旖旋,字面意義上的冰雪封心。

  封建時代,一不小心孩子就天折了,生育率高是為了對沖超高的死亡率。

  「那這位師太是怎麼回事?」

  最初是左鄰右舍,辰龍鎮的當地居民,他們不是江湖人,得知江百川死訊後紛紛前來吊。

  「白梅派的拜帖。」寧劍霜起身說:「來者是白梅派的鏡玄師太。」

  「二郎剛剛說的比喻詞我覺得很貼切。」寧大小姐笑容如鮮花般綻放:「敗犬。」

  他微微抬起眼睛,似乎從鏡玄師太的細微表情上,看到她嘴角動了動,像是在咋舌。

  而劍仙遺蛻的誘惑力真的很大。

  她的視線只在白軒身上停留了幾秒,但那股冷意和壓迫感也隨之而來。

  「嗯?」白軒挑眉,露出大受震撼的表情:「真的假的?等等,不對啊—

  掌柜的說過,他是究極無敵的純愛吧吧友—.啊胚,我是說,他說過這輩子只愛上過一名女子。」

  在二郎的記憶中,掌柜的每次回憶亡妻的時候總是一臉甜蜜,從未提及過其他女子。

  因為前來祭拜之人,未必是懷抱著好意送老爺子最後一程。

  「帶我進靈堂吧。」

  他自己就是老祖宗級別的人物,並不覺得會給家族定下太多規矩,那些基本上都是後人加進去的。

  可據白軒所知,二娘子的師承來源於上古,修行法門是八九玄功,她出身極高,但並未留下任何傳承,作為一位天賦才情都拉滿的天地主角,她的成就幾乎都來源於自己的努力和汗水以及天道不予餘力的追著餵飯。

  這些江湖人嘴上說的比較好聽,說是心生憧憬前來祭拜,作為家屬不好拂了對方顏面。

  這是白軒第二次見到—上一次見到是皇甫擒虎身旁的黑虎,這一次見到的是鏡玄師太的白羽鶴,這應當就是真宗師境界方才會具有的『法象」。

  她好似是有意在無視旁邊的寧劍霜。

  拜完死者後,這些人也會主動攀談,和家屬聊上兩句。

  好像也是?

  「原來是真死了。」

  「哪類?」

  靈堂中一片編素。

  「這的確是真的。」寧劍霜微微點頭:「父親很愛母親,母親也很愛父親」

  「這是?」

  白軒對江湖的了解不算多。

  等到綠蘿嗓子都喊到干疼時,真正的麻煩堪堪隨著夜色一併到來。

  「她當真了?」

  白軒:「..—」

  「師姐好厲害啊。」

  江百川一死,劍仙遺蛻下落不明,少不了某些江湖人想來這裡碰一碰運氣。

  為首者正是那鏡玄師太,她年近半百,卻是駐顏有術,看上去不超過四十歲,只是氣質很冷,好似空中一輪孤月,從神態從衣著都散發著冷意,冷若冰霜,其頭髮梳起,髮髻和尋常婦人並不相同,自梳女終生不嫁。


  通體為白色且雕著梅花紋路的拜帖上散發著淡淡的梅花香氣。

  「家屬回禮!」

  他看向門外候著的寧劍霜,此時的寧大小姐已經換上一身白色的喪服。

  對白梅派的了解僅限於該門派奉清源真君為祖師爺這一點。

  可見江家並沒有太多必須傳承下去的執念,人丁稀少不是沒有理由的。

  可寧劍霜並不在意,只是保持著微笑。

  可再一細問,特別是聽到白軒尚未入境後,頓時又失去了興趣。

  在確認白軒就是江百川的弟子後,來了些興趣。

  「你們都出去吧,我想和他單獨說一會兒話。」

  「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師傅的那副模樣。」白梅派的二號女弟子說。

  看了這麼多年黨爭漫畫,最終只有一位贏家,這就是殘酷的戀愛戰爭啊。

  「廿。」白軒評價道:「這不把掌柜的當活人的口吻是怎麼回事?」

  「啊這,這不就是愛情小說里的敗犬嗎?」

  江湖人大多會得出這樣一個判斷。

  甚至微笑里隱隱有著幾分玩味。

  「父親一直都將她當做妹妹看待,婚也退了,並且父親擔下了所有罵名。」寧劍霜說著說著變成了嘆息:「可她被傷了心,從此發誓不再嫁人,自梳後加入了白梅派,過去了二十多年,她成了如今的靜玄師太——?從結果來說,她的確是無辜的受害者,父親也欠了她的一生幸福。」

  白軒又是江百川的義子。

  對著靈牌拜了三拜。

  「規矩有那麼重要嗎?」白軒說:「江家先祖應該沒有那麼古板。」

  但隨著第一批人離開,緊接著到來的第二批人身份就有些玄妙了。

  「好了,該去靈堂了。」

  「你就是江百川收養的義子?」

  「然後掌柜的把她拋棄了,娶了唐突出現在他生命中的寧國公女。」白軒摸著下巴,總覺得這劇情好生熟悉·

  事實上,是為了減少麻煩。

  這種活法之下,藏拙根本不是他們玩得起的高端玩法,所以知道白軒沒入境後,內心就判斷他的資質不行。

  後方是兩名年輕女子,大的二十歲,小的二八年華,恭敬的垂手侍奉在後方,明顯一副江湖門派弟子在師長面前的乖巧模樣,但目光靈動,左右打量。

  她的語氣里沒有釋然或者痛快,只有惆悵。

  這張拜帖做工相當考究細膩,採用的紙張和包裝一看就不是尋常物件,在這個生產力不夠充沛的年代,一張拜帖能把精細度做到現代信用卡級別的雕花,只能證明對方是個來頭很大的狗大戶。

  至於『藏拙」—

  「如今說這些也沒有了意義。」寧劍霜不想在這裡談論父輩的八卦:「她們已經到了門外,去迎客吧。」

  進入靈堂,鏡玄師太望著那座棺檸還有滿堂素,站在原地,發了一會兒呆「你不進去拜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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