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遲到的正義非正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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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6章 遲到的正義非正義

  斷了一隻手,斷了一條腿。

  補於海斷然是沒有半分逃遁的可能性。

  而且就算身體還好,在看到剛剛的飛劍時,他也基本上斷了念想。

  碰到頂級的江湖高手。

  根本沒有逃遁的可能。

  眼前著胡先鋒怒氣狂放,大步流星的衝過來,獰的面部表情和發紅的眼睛如同怒目韋陀。

  海盜咧咧嘴,往地上一坐:「我投降。」

  不遠處,李乾抱著小娃娃,確認了一下這孩子沒受傷,只是有些驚嚇過度,

  一直在打隔。

  小娃娃一落地後,立刻跑回到屍體邊上,不斷的喊著死去的人,哭聲不斷「這位公子,沒必要為了這種人髒了自己的手。」他勉強開口勸道:「某以自己的性命保證,此人絕對活不過立秋!」

  「這次不會扣的。」

  「嗯。」

  白軒繼續說:「可我看他的表情,不像是在等死。」

  胡先鋒點頭:「此次行動就是要抓捕此人,朴於海死罪難逃。」

  「這種江洋大盜最是狡猾和可恨,各種手段都使得出來,尋常人很容易著了道。」胡先鋒露出憤恨不平之色:「今日本該抓捕順利,卻還是給他走脫了,險些釀成大禍,胡某難辭其咎!」

  雖說在這世道中,這類事根本屢見不鮮,平民百姓被些江洋大盜禍害根本是常態,但這裡是天子腳下,本該是南朝首善之地。

  「告辭了。」

  兩人交談時,馬車已經行駛到附近。

  無情冰冷道:「這種人,一劍殺了都算便宜,應當凌遲處死!讓那些以武亂禁的江湖好漢們看個清楚,殘害百姓會是何等下場!」

  此時一個清冷的嗓音自背後響起。

  寧劍霜回道:「我乃寧國公府的寧劍霜,作為武家勛貴,出手也是應該的。」

  胡先鋒猶豫著,看了一眼朴於海,又看向身前三步外的寧劍霜。

  寧劍霜沉默不語。

  然後,一隻手掀開了馬車上的防塵簾。

  胡先鋒擦了擦額頭冷汗:「上次還說要把這種人活捉後,送去懸壺門當活體材料試藥。」

  殺人放火的海盜笑聲愉快:「所以他們不會殺我,因為我還很有用雖然會被關進牢里,往後活不活得了看命,但至少接下來幾個月時間我仍然能活的很滋潤,這群人照樣得捏著鼻子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大爺。」

  劍鋒清明。

  白軒撫摸了一下小娃娃的腦袋·..雖然不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能否治癒他的童年,但想必不會給他多留下一道傷疤。

  「朴於海被殺之前就來了。」

  沒想到剛剛回到辰龍鎮就碰到了這件事。

  他喘息不止,話沒說完就感覺一腦袋撞在地上。

  白軒隔著簾幕直接問:「這是要把犯人帶回去審問,等著秋後問斬?」

  寧劍霜從馬車中走出,望著這幕場景,內心有些感同身受的悽然。

  他一路足夠遠的距離,然後拐了一個彎,消失在幾人的視線里。

  「查一下這孩子的身份來歷,如果有親人就送回親人身邊,若是沒有就收養在聚義閣內,把人帶去慈幼堂。」

  白軒右手扯住了他僅剩的一條腿,往前拖行。

  「讓你那群廢物下屬來處理,他們也就只有這點作用了!十幾個人連三個人都看不住!」

  他們都清楚這才是這世道的運轉法則,如果朴於海還有價值,那他的命就暫時能保得住,可是.——·

  白軒繼續往前走,劍鋒垂落指地。

  朴於海臉色陡然煞白,朝著胡先鋒大喊:「狗官不對,胡大人,你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胡大人,我已經投降自首了,你不能放任不管!我什麼都說,

  我什麼都配合,海圖我也給你,你———.」

  朴於海也跟著大喊:「是啊,你還年輕,我剛剛都是胡說的,我就剩下一兩個月能活命了,還都在大牢裡面,你現在殺我完全沒有必———」」

  白軒看向小娃娃。


  「至於這孩子,暫且留在這裡吧,還要確認一下受害者的身份。」

  胡先鋒憨厚失笑:「本就是胡某的過錯,豈能把責任推卸給少俠,大不了胡某這半年俸祿不要了!」

  李乾目光冰冷。

  「你連繡衣衛都不放在眼裡,你到底什麼來歷,懂不懂江湖規矩!」

  海盜冷笑著:「原來是你,我.」」

  「啊?你都看到了?」

  「你說的不錯。」

  聽到了拔劍聲。

  「那工作.—」

  「我的確不會死。」

  他淡淡道:「我又不是官吏。」

  馬車載著一行人駛離集市。

  白衣勝雪的少年郎,白髮披肩,神情平淡且靜默。

  「無情——何時來的?」

  「遲到的正義,不是正義。」白軒反問:「如果今日遇害的是你的親朋好友,你會願意等到秋後?」

  他正要放一句狠話。

  馬車裡傳來個年輕的聲音,打斷了這沒有營養的寒暄。

  「沒讓你進去,你蹲門口外面,順帶提防一下江湖上的人這次江百川的葬禮,來的都不是省油的燈。」

  「江家,既然來了辰龍鎮,總該去一趟,你也一起。」

  朴於海戲謔道:「老子吃軟不吃硬,你保我活命,我就配合你們,這筆生意你們不吃虧。」

  「那與我有什麼關係?」

  朴於海被胡先鋒死死捆住,兩個鎖骨釘封住了琵琶骨,中下丹田也被打碎了白軒沒理會,只是繼續拖著他往前走,在地上拉出一條血痕,將死之人根本無力掙脫。

  酒水洗去劍上的污穢血跡,乾乾淨淨的歸於劍鞘。

  「不出面阻止?」無情淡淡道:「你覺得這姓朴的不該死?」

  「大人遵守法度,這是正確的;私刑不能代替法度——-大人是個好官,我卻不是個好人,制裁惡人,需要比他更惡。」

  「他該死,但是海圖.」

  他嘆了口氣,旋即道:「各位不妨留下名諱,我也好對上面匯報,此番朝廷必有嘉獎。」

  「那你為什麼—」

  胡先鋒望著白衣少年郎去而復返,嘆息道:「何至於此?他本就活不了多久了,不過是稍微遲到些——.」

  江城子發出一聲痛快的劍吟。

  李乾望著這小娃娃的模樣心裡很是難受,年紀大了,越是看不得這些,主動道:「這件事交給我去辦吧。」

  她吩咐了一聲。

  「原來是寧國公的後人,那這位就是聚義閣的樓主了——」

  朴於海恐懼至極,然後破口大罵:「你不是官府中人,殺了我想過後果嗎!

  這件事傳出去你也休想好過!」

  「海圖總有其他辦法得手,但若是今日他不死,你可知民間會如何評價你?

  會如何看待繡衣衛?江湖上的蠅營狗苟又會如何看待朝堂?」

  胡先鋒頓時一個激靈,回過頭,見到一名冷冷清清的倩影站在背後。

  胡先鋒張了張口,抱拳道:「受教了。」

  拐過彎後,夾雜著污言穢語的叫囂聲夏然而止。

  少年人的左手多了一把出鞘的劍,劍身還沾染著沒擦去的血。

  「舉手之勞罷了。」李乾慚愧道:「我也並沒能幫上忙,差點還讓他走脫,

  慚愧。」

  此時陽光正好。

  「我不太想去,剛剛才—這下見面多尷尬。」

  意識到對方殺意已決。

  幾秒後,白軒沿著血跡一路走了回來,順手拿起路邊掉落的一壺酒倒在江城子的劍身上。

  「矣?你去哪啊?」

  「知道繡衣衛為什麼要拿我麼?他們需要我手裡的海圖,需要搞清楚東瀛一帶扶桑群島的現狀,還要用我當誘餌,去吊海里的龍頭。」

  在這片一片狼藉的街道中,有戶體有血性,有五顏六色,只有他出現後,這裡才多了純粹的白。


  白軒頜首一禮:「若有任何後果,我一肩擔之,可隨時來尋。」

  「等等!你要幹什麼!」朴於海急忙改口,感覺到不對勁:「我已經投降了!我已經被捕了!」

  白軒抬起手,遮住微微刺自的陽光,然後望向朴於海。

  「多謝幾位出手相助。」胡先鋒抱拳道:「若非幾位仗義出手,這番怕是要麻煩許多。」

  「的確是,上次的我還是太保守了。」無情說完轉過身。

  一旁的小娃娃望著這一幕,天真無邪的孩子的眼睛裡,又是映照出了一副什麼樣的風景?

  鏘....

  「閉嘴!」胡先鋒冷冷道:「回去就給你上酷刑,到時候看你是不是還能繼續嘴硬!」

  朴於海明明被抓了,卻仍然表現的從容不迫,甚至聽到這疑問後,直接笑了出來。

  孩子抬起眸子靜靜的看著他。

  「諸位有事還請先離開吧,我的同僚也差不多快到了,接下來需要安撫百姓和處理後事。」

  目送離開後,胡先鋒盯著朴於海的屍體,想著該如何報告:「這下真要被扣俸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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