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比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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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讓辭一句話,完全占盡上風。

  商焱死死盯著沈讓辭,指節攥得發白,修剪整齊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他忽而扯出一個深意的冷笑,唇角扭曲地揚起,眼底卻無半分笑意,"大哥,大伯知道你這麼深情嗎?"

  商家不可能接受今挽月,這似乎是商焱能找到沈讓辭唯一的痛點了。

  沈讓辭神色未變,銀絲鏡框在陽下下流轉過冰冷的光芒,溫和而淡漠的嗓音慢條斯理,"阿焱,只能被商家拋棄的人,才擺脫不了商家的影響。"

  這句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像一把鋒利的匕首,精準地刺入商焱最脆弱的軟肋。

  他不就被商家踢出局了嗎?

  商焱臉色驟然陰沉,胸腔里翻湧的怒意幾乎要衝破喉嚨,他盯著沈讓辭一字一頓道:"那就走著瞧。"

  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沈讓辭面色從容,目光淡淡掃過商焱緊繃的肩膀,甚至微微勾起唇角:"既然回來了,就回家看看爺爺和三叔三嬸,他們都很想你。"

  這話說得溫和,卻更像是一種居高臨下的施捨。

  商焱冷笑一聲,眼底譏諷更甚,"大哥,在你搶我女朋友後,就不用再說這種虛偽客套的話了吧。"

  他的目光越過沈讓辭,落在他身旁的今挽月身上,眼底滿是不甘心。

  今挽月聽得心煩,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馬鞭的皮質握柄。

  她抬眸看向商焱,琥珀色的瞳孔在陽光下呈現出透明的質感,語氣冷淡:"商焱,既然你要回國參加比賽,就好好準備,別辜負老師對你的厚望。"

  她不想為自己辯解,和商焱確實確認過關係,他曾經是她多年以來名義上的男友。

  可從一開始,這段關係就摻雜著算計,她從未真正將他放在男朋友的位置上看到過。

  現在回想起來,那段關係徹頭徹尾就是一場各取所需的交易。

  商焱深深看了沈讓辭一眼,眼底翻湧著不甘和妒火。

  他冷哼一聲,抬腳離開,從今挽月身邊擦肩而過時,刻意壓低嗓音:"今挽月,在所有人眼裡,你還是我的未婚妻。"

  今挽月掀了掀眼皮,連一個多餘的眼神都懶得給他。

  又沒結婚,甚至連正式的訂婚儀式都沒有,不過是一場求婚而已,難道分手還要發個通告聲明一下?

  商焱被她這樣的態度刺痛,他咬緊牙關,嗓音低沉而帶著傲氣:"那就賽場上見,希望挽月也別讓老師失望。"

  說完,他轉身大步離去,馬靴踩在草地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商焱的背影消失在馬場入口,空氣中仍殘留著一絲劍拔弩張的緊繃感。

  今挽月這才看向沈讓辭,挑眉問道:「你怎麼來了?」

  話音落下,她拖著語調要笑不笑地問:「你不會在我身上裝了監控吧?」

  接連幾次,沈讓辭都來得也太及時了。

  沈讓辭目光落在她臉上,深邃的眸子裡情緒難辨,他今天穿著純黑色的西裝,襯得高大的身姿格外挺拔:"聽說阿焱回來,過來看看。"

  今挽月唇角微揚,半開玩笑地試探:"你不會是吃醋吧?"

  她故意上前一步湊近他,淡淡的檀香氣息衝散了她那點若有若無的氣性。

  沈讓辭坦然迎上她的視線,喉結微動,嗓音低沉:"嗯。"

  這個單音節的回答坦然利落,沒有任何推辭。

  沈讓辭看著今挽月,儘管清楚她對商焱並無感情,但商焱做了她名正言順五年的男朋友,已經足夠嫉妒。

  更何況,當他知道商焱踏入馬場的那一刻,國外看見一幕就情不自禁躍入他眼前。

  今挽月的公寓裡,她主動向商焱索取擁抱,告訴他想跟他好好的。

  那一幕像一根刺,深深扎在沈讓辭心底。

  只要想起那個畫面,他就控制不住被如困獸般的占有欲支配著,來見她。

  沈讓辭直接承認,反倒讓今挽月噎住,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她眼神飄開,牽著馬轉身,「那我先回馬房了。」

  程芝牽著馬跟上她,"你不訓練了?」

  今挽月扭頭瞥一眼,沈讓辭就不緊不慢跟在她身邊。

  她懶洋洋道:"嗯,賽前休息一下。"

  今挽月的目光隨意掃過遠處正在訓練的幾個選手,其中就有溫妤的身影。

  程芝皺眉,壓低聲音提醒:"可商焱剛來,你就不練了,恐怕有人會多想。"

  她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不遠處的溫妤。

  今挽月輕笑一聲,眼底透著不在意:"我又不是別人,管別人怎麼想。」

  程芝無奈地搖頭,朝她豎起大拇指:"你厲害,那比賽……"

  "放心。"今挽月打斷她,懶洋洋的美眸中是勢在必得的自信,"我有分寸。"

  不遠處,溫妤一直冷眼旁觀這場對峙。

  見今挽月牽著馬準備離開,她牽著馬走過來,抬著下巴,眼神輕蔑,"商焱剛來你就急著走,怎麼?心虛了?"

  說完,她故作驚訝地掩唇,"我怎麼記得去年商焱才向你求過婚呢?現在你又跟沈讓辭在一起,不會是出軌了吧?"

  她的聲音故意提高八度,引得附近幾個訓練中的騎手紛紛側目。

  今挽月停下腳步,掀眼眸看她,笑意吟吟地說:"我不是心虛,是不需要再訓練了。"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像溫小姐這樣刻苦訓練的,一定不明白這種感覺吧?"

  言外之意,溫妤再拼命訓練,水平也就那樣。

  溫妤臉色瞬間鐵青,攥著韁繩的手指關節發白。

  她轉向沈讓辭,聲音尖銳:"沈讓辭,你就喜歡這種目中無人的女人?"

  她的眼神死死盯著沈讓辭,帶著明顯的不甘心。

  沈讓辭側眸看了眼今挽月,語氣平靜:"晚晚不想訓就不訓,勞逸結合更好。"

  說完,他眯了眯眼眸,看來陳老和溫董的確是愛女心切。

  今挽月懶得再理會溫妤,牽著黑棗回馬房,將馬鞍取下,用找出工具給它梳毛。

  沈讓辭跟在她身後,目光落在她熟練的動作上,「晚晚不開心?」

  今挽月拿起馬刷,沉默地給黑棗梳理毛髮,刷子划過馬毛的聲音在安靜的馬房格外清晰。

  黑棗似乎感受到主人的情緒,溫順地用鼻子蹭了蹭她的肩膀,耳朵甩動。

  今挽月頓了頓,語氣懶洋洋的,"沒有,就是煩。"

  商焱回國參加比賽,肯定要給她找事,一定會影響沈讓辭。

  因為查媽媽死因的事情,已經給他添了不少麻煩,她不想再因為自己影響他。

  沈讓辭眸色微暗,西裝外套已經脫下搭在手臂上,嗓音低沉,"因為阿焱?」

  今挽月手上動作一頓,突然轉身逼近沈讓辭。

  她一把抓住他的領帶,迫使他低頭與她平視,"你知道我當初為什麼答應做他女朋友嗎?"她的呼吸因為突然的動作而略顯急促。

  沈讓辭任由她拽著領帶,並配合傾身,不動聲色地問:"為什麼?"

  他的喉結因為她的靠近而滾動。

  今挽月眯起眼睛,唇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壞笑:"當然是為了刺激你啊。"

  她鬆開領帶,指尖在他胸口不輕不重戳著,"誰讓你當初整天端著那副清高的樣子?要不是你,說不定我都沒這麻煩事。"

  沈讓辭挑眉,這口鍋扣得他哭笑不得。

  他抓住她作亂的手指,掌心傳來她肌膚的溫熱:"所以晚晚一邊勾引我,一邊交男朋友,還怪我?"

  一邊說話,他的拇指一邊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

  今挽月嬌橫地抬起下巴,美眸斜掃他,"不怪你?"


  沈讓辭低笑一聲,胸腔的震動通過相貼的手掌傳來,他伸手將她散落的髮絲別到耳後,低沉縱容道:"怪我。"

  略帶薄繭的指尖擦過今挽月的耳廓,令她忍不住顫慄了一下。

  她下意識後退一步,隨即想到什麼,眉頭又皺了起來,"商焱這次回來,肯定會找你不痛快,商家那邊沒問題嗎?"

  她的語氣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擔憂。

  沈讓辭神色淡然,"以阿焱如今在商家的位置,也只能從你和他的舊情上做文章。"

  他頓了頓,目光深邃地看著她,"晚晚怕嗎?"

  今挽月嗤笑一聲,:"我怕什麼?"

  只是"舊情"這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聽著怎麼有股酸氣。

  馬術比賽當天,整個賽場人頭攢動,觀眾席座無虛席。

  今挽月在備賽區與黑棗互動,手指輕輕梳理著它的鬃毛,低聲說著鼓勵的話。

  程芝匆匆從賽場方向跑來,手裡拿著最新賽程表:"誒,評委名單有變動!"

  今挽月接過名單掃了一眼,發現幾位與陳老交好的評委都被替換了。

  這意味著溫妤走後門的可能性被徹底切斷,紙張在她手中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又是巧合嗎?

  謝潮生牽著馬走過來,興致勃勃道:"聽說這次沈先生也要當評委!"

  今挽月驚訝地抬頭,一縷碎發從髮髻中逃脫,垂在頰邊:"沈先生?"她下意識撫平衣服上並不存在的褶皺。

  程芝雙眼放光,像發現了什麼重大秘密:"終於能見到廬山真面目了!我倒是要看看,是哪位正義人士這麼厲害。"

  謝潮生搖搖頭,"不一定,沈先生可能不會公開露面,只在幕後評分。但他的評判絕對公正。"

  程芝握拳,做了個加油的手勢:"能把溫妤的後門都撬沒,我信他!"

  她的聲音引來附近幾個選手的側目。

  今挽月挑眉,"這麼神秘?"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繞著黑棗的韁繩。

  謝潮生看了看四周,確保沒人注意,才湊近兩人:"畢竟沈先生這些年肅清了不少馬術圈的歪風邪氣,觸及了不少人的利益,低調比較安全吧。"

  這倒說得通。

  今挽月點點頭,確實,樹大招風。

  上流圈子裡這些人,人前各個都是紳士,脫下人皮後全都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鬼,手段層出不窮。

  幕後,溫妤看著新換的平穩照片,拉著陳老發脾氣:"外公,為什麼他們都被換了?!"

  她的聲音因為憤怒而扭曲。

  陳老長嘆一口氣,"那位說要換,現在的馬術圈,他說了算。"

  他的聲音透著疲憊,像是突然老了幾歲。

  溫妤氣得跺腳,"那我怎麼辦?!"

  "我準備了這麼久..."

  陳老看著從小寵到大的外孫女,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不應該過分寵溺,"最近你也別總去找今挽月的麻煩了,沈讓辭心裡有人,不是你的良配。"

  溫妤不服氣,原本還算漂亮的臉因憤怒而扭曲:"外公不是一直說,我喜歡最重要嗎?"

  陳老疲憊地揉了揉太陽穴,那裡的血管突突跳動:"你知道溫家最近股市跌了嗎?"

  溫妤臉色一變。

  她嬌縱,但不傻,聽得出陳老這話是什麼意思。

  沈讓辭警告他們了。

  溫妤不可置信,「他怎麼敢?商家繼承人還沒定呢!」

  陳老無奈,「不管沈讓辭有沒有做商家繼承人,我們最好都不要跟他為敵。」

  而且,他隱約覺得,沈讓辭也不一定就稀罕商家繼承人的身份。


  比賽時間馬上就到了,溫妤再不甘心也只能去準備比賽。

  溫妤走後不久,沈讓辭從外面進來。

  陳老瞧見他,一點不意外,哼笑道:「你小子,利用我這麼久,下手倒是一點不手軟啊。」

  沈讓辭微微一笑,「陳老說笑了,我的確做到了當初所說,不是嗎?」

  當初沈讓辭想躋身馬術圈,靠陳老搭線。

  國內馬術圈前些年烏煙瘴氣,陳老倒是想肅清,但他又不想太得罪背後那些人,便想讓沈讓辭當他手裡的刀。

  現在倒好,這把刀直接殺到他脖子上了。

  陳老這個年紀的人,想得到也開,只是被一個小輩算計一通,也沒想得太開。

  他斜眼睨他,「是做到了,但我看你不是為了馬術圈吧?」

  從今挽月回國後,沈讓辭一系列的操作,明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沈讓辭不置可否,漆眸看著大屏幕上的畫面,不疾不徐地道:「我曾經告訴過您,我厭惡馬術。」

  這話便是直接回答陳老了,他厭惡馬術,要不是為了某人,怎麼可能為馬術圈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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