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真能吹
陳澤和張光友將東西收下，當即就分發了下去，為眾兵卒加了一餐。
天寒地凍的時節，肉葷難得，御臨衛軍中上下均一副過年的樣子，喜氣洋洋的。
只是第二日拔營之後，才走了沒半個時辰，開路就追上來一個小吏，自言是沙丘縣令手下，專門給陳澤等人帶了個信——
長孫昭病故了！
這個消息不光讓陳澤懵了，連張光友都愣了一下，才急切追問道：「長孫昭既亡，如今是誰接下的幽州？長孫霽？長孫嵐？」
長孫霽是長孫昭的長子，長孫嵐為幼子，這個陳澤倒是知道。
「這，這……」那小吏訥訥不知所措，答道：「仿佛都不是，好像叫長孫暄……」
聽到這話，陳澤尚不明所以，張光友卻驟然間黑了臉。
小吏讓張光友嚇得吸了吸鼻涕，哆哆嗦嗦的說不出一個字來。
陳澤見狀，只得幫著打聽：「長孫昭死是什麼時候的事？你們是如何得知的？」
這些小吏倒是清楚，連忙答道：「家主剛收到的信，正是什辟關過來的，推算時間，也就幾日之前，恐怕是欽察人南下破關那幾日的時候病故的，否則欽察人怎敢打到雍京那邊去！」
張光友此時已收拾好心情，又恢復到了面無表情的樣子，對那小吏點頭道：「你且去罷！某記下你家家主的恩情了！」
小吏如蒙大赦，立即調馬疾馳而去了。
待那小吏不見了身影，張光友方對陳澤道：「將軍，事已至此，只怕你我所謀，在急不在緩，在硬不在軟了！」
陳澤問：「如何說？」
張光友答：「長孫暄乃長孫昭異母弟，素來與長孫昭不大來往，此前多駐於渝水關，距什辟關有三百里之遙，如何就恰趕上長孫昭病故？況且其子長孫霽、長孫嵐我都曾見過，雖不若其父，也足以繼承家業，如何又輪得到長孫暄？此中謀劃，你我外人不得知，便不好說如今幽州境況如何了！」
陳澤沉吟片刻，問：「張都監的意思是，先急兵趕到上谷，占下地方再說？」
「然也！」
陳澤想了想，腦補了一堆現代小說和電視劇，又問：「若長孫暄里通外族，又當如何？」
張光友皺眉道：「長孫氏世代守邊關，與欽察人素有仇怨，應當不止於此。」
陳澤雙手一攤：「仇怨哪有利益誘人？欽察人南下時機未免太巧了些！」
張光友卻依然搖頭道：「絕無可能，長孫氏所領燕雲軍，乃七司之一的燕山衛、雲潦衛等八衛都指揮使司，修的雷澤真氣，與欽察人打了不知多少年，若長孫暄真和欽察人里通往來，那八位指揮使絕不會奉他為主！」
「好吧，我也只是猜測疑點，」陳澤道：「既然如此，就如張都監所言，急行趕路吧！」
這次，兩人所談並未避人，是以左右幾位僉事皆聽得了此事，均有些愁眉不展。
陳澤只得鼓舞士氣道：「慌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那長孫暄是個什麼修為？還能獨步天下了不成？」
趙鐵石又是第一個捧起話頭，抱拳道：「好教將軍知曉，長孫暄乃燕地十二豪傑之一，早便修成外照之境多年了！」
陳澤嗤笑一聲，意氣風發道：「那還慌什麼！我與張都監皆是外照，他一個外照，還能殺得了我們兩個外照不成？」
此話一出，眾人皆吃驚不已，就連張光友，也目露震驚。
當然，讓人吃驚的是沒想到陳澤居然是外照之境，而張光友震驚，就純粹只有一個意思了：你小子真敢吹！
確實，陳澤才種脈不久，這幾日又是在趕路，來不及鑽研修煉。何況從未騎過這麼久的馬的他，大腿內側都磨得流血不止，還得偷偷找張光友問藥，每日暗自塗抹數次，才不至於鬧出「指揮使居然不擅騎馬」的笑話來。
可縱然如此，不知他是什麼天縱奇才，隨著每晚時間不長的修煉，火脈居然也一日比一日強健，這幾日甚至隱隱追的上他從蒙昂身上「拐」來的那根火脈粗壯了！
而蒙昂那根地火火脈，也基本「融化」，和陳澤自己的萬象火脈幾為一體，使得他能儲存的真氣都比此前多了好幾倍！
他就算再遲鈍，也知道這種情況，和他所看過的講義中所講的修煉成果大不一樣！
加之張光友也曾提過自己乃外照之境，陳澤是沒看出對方和自己有什麼不同來，於是輪到陳澤這裡，自然也就在眾人面前吹了起來。
算得上陳澤老熟人的劉大最為激動，他雖然因為資歷尚淺，落在眾人後面，但嗓門兒頗大，當即就叫了起來：「俺就說！那天將軍引燃將旗時，那火勢是不一般！看著和當初蒙將軍引燃將旗時沒甚差別！蒙將軍聽說可是近化氣的修為！」
一位剛被張光友提拔上來的宋姓千戶也跟著恍然大悟：「想不到將軍竟已達外照之境，怪道張都監薦您為假都指揮使！」
幾位僉事也交頭接耳起來：「難得修的也是俺們地火真氣！不然將旗都燃不得！」
「還是將軍厲害！俺嘞個親娘！外照！除了蒙將軍、張都監，俺這輩子就沒見過外照了！」
陳澤忍不住開玩笑道：「那你這不也一次見了好幾個了！都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的，沒甚不同的！」
眾人皆笑：「哈哈哈哈！將軍說的是！」
這麼一笑，沖淡了幾分原來的愁雲，陳澤便趁機學著前幾日張光友下令的樣子，令全軍晝夜兼行，務必兩日內，趕到上谷。
從沙丘縣到上谷郡郡治，不算太遠，還不到兩百里的路。
陳澤等人緊趕慢趕，日夜兼程，總算在離開沙丘縣的第二日晚，天都黑下來的時候，趕到了郡治所在。
大約是不曾受過幾次侵擾，上谷周圍看著與雍京一帶截然不同，雖說積雪壓滿了農田，卻也能看出這些田地是有人在打理的，沒有拋荒。
不過，等陳澤幾人帶兵來到上谷城門下時，卻愣是被嚇了一跳——
上谷三老、縣令等地方官吏，皆列隊於城門前，拜於地上，恭敬得不能再恭敬了。
為首的那個看起來走路都走不了的老頭，口中還含含混混地高呼道：「恭迎天使……鎮……上谷……」
有點尷尬的是，他說的是方言，陳澤聽不大懂。
天寒地凍的時節，肉葷難得，御臨衛軍中上下均一副過年的樣子，喜氣洋洋的。
只是第二日拔營之後，才走了沒半個時辰，開路就追上來一個小吏，自言是沙丘縣令手下，專門給陳澤等人帶了個信——
長孫昭病故了！
這個消息不光讓陳澤懵了，連張光友都愣了一下，才急切追問道：「長孫昭既亡，如今是誰接下的幽州？長孫霽？長孫嵐？」
長孫霽是長孫昭的長子，長孫嵐為幼子，這個陳澤倒是知道。
「這，這……」那小吏訥訥不知所措，答道：「仿佛都不是，好像叫長孫暄……」
聽到這話，陳澤尚不明所以，張光友卻驟然間黑了臉。
小吏讓張光友嚇得吸了吸鼻涕，哆哆嗦嗦的說不出一個字來。
陳澤見狀，只得幫著打聽：「長孫昭死是什麼時候的事？你們是如何得知的？」
這些小吏倒是清楚，連忙答道：「家主剛收到的信，正是什辟關過來的，推算時間，也就幾日之前，恐怕是欽察人南下破關那幾日的時候病故的，否則欽察人怎敢打到雍京那邊去！」
張光友此時已收拾好心情，又恢復到了面無表情的樣子，對那小吏點頭道：「你且去罷！某記下你家家主的恩情了！」
小吏如蒙大赦，立即調馬疾馳而去了。
待那小吏不見了身影，張光友方對陳澤道：「將軍，事已至此，只怕你我所謀，在急不在緩，在硬不在軟了！」
陳澤問：「如何說？」
張光友答：「長孫暄乃長孫昭異母弟，素來與長孫昭不大來往，此前多駐於渝水關，距什辟關有三百里之遙，如何就恰趕上長孫昭病故？況且其子長孫霽、長孫嵐我都曾見過，雖不若其父，也足以繼承家業，如何又輪得到長孫暄？此中謀劃，你我外人不得知，便不好說如今幽州境況如何了！」
陳澤沉吟片刻，問：「張都監的意思是，先急兵趕到上谷，占下地方再說？」
「然也！」
陳澤想了想，腦補了一堆現代小說和電視劇，又問：「若長孫暄里通外族，又當如何？」
張光友皺眉道：「長孫氏世代守邊關，與欽察人素有仇怨，應當不止於此。」
陳澤雙手一攤：「仇怨哪有利益誘人？欽察人南下時機未免太巧了些！」
張光友卻依然搖頭道：「絕無可能，長孫氏所領燕雲軍，乃七司之一的燕山衛、雲潦衛等八衛都指揮使司，修的雷澤真氣，與欽察人打了不知多少年，若長孫暄真和欽察人里通往來，那八位指揮使絕不會奉他為主！」
「好吧，我也只是猜測疑點，」陳澤道：「既然如此，就如張都監所言，急行趕路吧！」
這次，兩人所談並未避人，是以左右幾位僉事皆聽得了此事，均有些愁眉不展。
陳澤只得鼓舞士氣道：「慌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那長孫暄是個什麼修為？還能獨步天下了不成？」
趙鐵石又是第一個捧起話頭，抱拳道：「好教將軍知曉，長孫暄乃燕地十二豪傑之一，早便修成外照之境多年了！」
陳澤嗤笑一聲，意氣風發道：「那還慌什麼！我與張都監皆是外照，他一個外照，還能殺得了我們兩個外照不成？」
此話一出，眾人皆吃驚不已，就連張光友，也目露震驚。
當然，讓人吃驚的是沒想到陳澤居然是外照之境，而張光友震驚，就純粹只有一個意思了：你小子真敢吹！
確實，陳澤才種脈不久，這幾日又是在趕路，來不及鑽研修煉。何況從未騎過這麼久的馬的他，大腿內側都磨得流血不止，還得偷偷找張光友問藥，每日暗自塗抹數次，才不至於鬧出「指揮使居然不擅騎馬」的笑話來。
可縱然如此，不知他是什麼天縱奇才，隨著每晚時間不長的修煉，火脈居然也一日比一日強健，這幾日甚至隱隱追的上他從蒙昂身上「拐」來的那根火脈粗壯了！
而蒙昂那根地火火脈，也基本「融化」，和陳澤自己的萬象火脈幾為一體，使得他能儲存的真氣都比此前多了好幾倍！
他就算再遲鈍，也知道這種情況，和他所看過的講義中所講的修煉成果大不一樣！
加之張光友也曾提過自己乃外照之境，陳澤是沒看出對方和自己有什麼不同來，於是輪到陳澤這裡，自然也就在眾人面前吹了起來。
算得上陳澤老熟人的劉大最為激動，他雖然因為資歷尚淺，落在眾人後面，但嗓門兒頗大，當即就叫了起來：「俺就說！那天將軍引燃將旗時，那火勢是不一般！看著和當初蒙將軍引燃將旗時沒甚差別！蒙將軍聽說可是近化氣的修為！」
一位剛被張光友提拔上來的宋姓千戶也跟著恍然大悟：「想不到將軍竟已達外照之境，怪道張都監薦您為假都指揮使！」
幾位僉事也交頭接耳起來：「難得修的也是俺們地火真氣！不然將旗都燃不得！」
「還是將軍厲害！俺嘞個親娘！外照！除了蒙將軍、張都監，俺這輩子就沒見過外照了！」
陳澤忍不住開玩笑道：「那你這不也一次見了好幾個了！都是兩隻眼睛、一個鼻子的，沒甚不同的！」
眾人皆笑：「哈哈哈哈！將軍說的是！」
這麼一笑，沖淡了幾分原來的愁雲，陳澤便趁機學著前幾日張光友下令的樣子，令全軍晝夜兼行，務必兩日內，趕到上谷。
從沙丘縣到上谷郡郡治，不算太遠，還不到兩百里的路。
陳澤等人緊趕慢趕，日夜兼程，總算在離開沙丘縣的第二日晚，天都黑下來的時候，趕到了郡治所在。
大約是不曾受過幾次侵擾，上谷周圍看著與雍京一帶截然不同，雖說積雪壓滿了農田，卻也能看出這些田地是有人在打理的，沒有拋荒。
不過，等陳澤幾人帶兵來到上谷城門下時，卻愣是被嚇了一跳——
上谷三老、縣令等地方官吏，皆列隊於城門前，拜於地上，恭敬得不能再恭敬了。
為首的那個看起來走路都走不了的老頭，口中還含含混混地高呼道：「恭迎天使……鎮……上谷……」
有點尷尬的是，他說的是方言，陳澤聽不大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