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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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定北放年假了。

  年前上班的最後一天,何平濤笑容滿面的搬著東西敲響了陸家的門,一眼就瞧見萎靡不振的揣手窩在角落的田翠芽。

  「嫂子不在家嗎?」他問。

  田翠芽這兩天心情不好,回家也只覺得一個人孤單,所以幾乎整天整天的都待在徐知夏家裡,只有徐知夏值班出診才回去。

  聽見有人問,田翠芽懶懶的掀起來眼皮,回過神說:「你說知夏啊,她等會就回來了,你找她有事?」

  「沒事,年底了給送點年貨。」何平濤彎著眼睛笑,微胖的身體和圓臉讓他笑起來也很有感染力和親和力:「我之前來的時候沒見過你,你也走親戚?」

  「我不走親戚,我來避風頭。」田翠芽眼神空洞的胡言亂語。

  「哦,避風頭,理解理解。」何平濤以為她也是「偉大轉賣運動」的一員,這事他幫著辦的時候雖然也提心弔膽,但事成之後分的利簡直要把他砸蒙了!

  他很樂意同自己素未謀面的夥伴交好,也相信陸定北兩口子看人的眼光,搬來的都是定好的要送出去的年貨,他不好再動,於是靈機一動從口袋裡掏出來一個紅包遞給對方當見面禮。

  何平濤笑得有點不好意思:「沒想到初次見面是這種情況,我身上沒帶合適的見面禮,這個你先收下,後頭我再給你補!」

  看著紅包上用燙金粉印刷的「壽比南山」四個大字,田翠芽疑惑但沉默。

  她沒有伸手接,心裡也覺得這人莫名其妙,拜年就拜年送禮就送禮,說了主人家一會就回來等等不就得了,幹嘛非跟另一個客人扯閒話?

  「還請您務必收下。」何平濤知道自己紅包封面不合適,努力擠出笑容想要把這一塊缺陷補上,也沒跟她耍花花腸子:「其實這個原來是打算給我奶的,但事發突然我也沒準備其他的,多多見諒。」

  「哦。」田翠芽雖然還是不太懂,但她知道這是徐知夏的客人,大不了打算等徐知夏來了轉交給她就是,於是伸手接了過去,馬上又被驚訝到。

  有點厚度啊!

  這時候包紅包大多也只是為了圖個喜慶和彩頭——家家戶戶自己都快吃不起飯,哪兒有餘錢給別人送錢?

  她也是因此才毫無心理負擔的準備收下,但眼下又有點遲疑的轉手又推了回去,說:「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這有什麼不能收的!」何平濤一拍大腿,邊擠眼邊嘿嘿的笑:「咱們都是自己人,哥和嫂子沒跟你說嗎?」

  哥和嫂子沒跟你說我也是合伙人嗎?

  田翠芽沉思了一下,然後頓悟了!

  這難道是徐知夏給她準備的驚喜?一個活生生的男人,可以幫助她渡過五年忌日的男人!

  她終於恢復了一點精神,上下端詳著何平濤——微胖,圓臉,正常身高,眼睛明亮有神,穿衣穿鞋看著都亮堂,身上也沒什麼煙味。

  雖然對她來說身高方面有點不盡人意,但也是個不錯的選擇了!

  徐知夏介紹的人她放心,田翠芽捏了捏紅包的厚度,自認為還是比較滿意,於是她「騰」的一下站起來,拉著何平濤的袖子就說:「我同意和你結婚!」

  「啪嗒。」

  剛進門的徐知夏手裡東西直接掉了一地。

  何平濤驚愕地睜大眼,嘴巴也微微張著說不出話來,田翠芽率先反應過來去幫她撿,一邊說著:「怎麼這麼不小心?」

  「我這、我這也控制不住啊。」徐知夏好奇的眼神在他們兩個之間來回打轉,最後還是選擇問何平濤:「你們倆這是什麼情況?」

  何平濤眼神茫然,呆呆的搖了搖頭。

  他也是頭一回遇到給合作對象紅包反被「定下親事」的事情啊!

  徐知夏只好又轉頭看向田翠芽。

  「就是這麼回事啊。」田翠芽以為徐知夏是顧及她的面子,怕讓男方知道自己恨嫁後受嫌棄,願意配合但懶得細說,最後略有些敷衍道:「我們已經看對眼了,他是我這麼多年來遇到的第一個想結婚的男人。」

  「不,等等!」何平濤漲紅了臉,說話支支吾吾的:「我、我啥時候說跟你看對眼了?」

  田翠芽皺眉,當場拆開了何平濤準備的壽比南山紅包——大團結只有三張,更多的是零零散散的小錢,加起來一共一百零一。

  她把這些錢攤在桌子上,說:「要是沒相中會給這麼厚的紅包?我剛剛都沒注意,這意思代表我是你的百里挑一?」


  何平濤都快暈過去了,她解讀的方向沒錯,但是對象搞錯了啊!他那是在說從小養大自己的奶奶百里挑一!不都說了是暫時先拿準備給奶奶的紅包來替了嗎?

  他哆哆嗦嗦,就差對天發誓:「我真的沒有那種意思!」

  「沒有那種意思?」田翠芽又雙叒叕嘆了口氣,擰著眉憂心忡忡:「意思是你只想跟我搞一場地下情,不打算結婚?」

  努力降低存在感的變成了徐知夏,她低下頭裝死,田翠芽定定的想要一個答案,何平濤捂著胸口又半天都說不出話來,一時之間三人陷入詭異的沉默。

  「知夏姐,知夏姐!你在家嗎?」回到家的時候聽到那麼令人震驚的消息,徐知夏條件反射般的就鎖上了門,眼下聽到外面熟悉的聲音又去開:「在家,咋了?」

  「我爹給回信了,走的是特快!」李金龍大咧咧地擠進來,從兜里掏出兩封被摺疊好的信遞給她:「一個是我爹給你的,一個是金蘭給你的——田姑娘今兒個在你家嗎姐?」

  李金龍挺爽快的一個小伙兒,叫田翠芽的時候老是田姑娘田姑娘的,徐知夏每回都幻聽成田螺姑娘。

  她沒說話,眼睛往裡頭瞥了瞥,李金龍也就順著這視線看到了院子裡站著的田翠芽——以及不遠處已經緩過神但仍然有點不知所措的何平濤。

  他往裡走了兩步,笑得真心實意:「我這會完全有空了田姑娘!今晚我再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自己能回去。」田翠芽已經決心和他拉開距離,自然不會讓他再送自己回家,看著李金龍不解的眼神,她幽幽補充道:「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輕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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