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跳河裡淹死算了
徐知夏第二天中午就把李金蘭騙了出來。
李金蘭惴惴不安地看著她，「徐大夫，你想讓我幫你什麼忙？」
徐知夏把加熱好的醋溜白菜和豆腐燜雞蛋端到桌子上，又遞給她一個二合面饅頭，「大中午得把你叫來，先吃飯吧，吃完飯咱們再說。」
李金蘭顯然是個不會拒絕人的性子，卻也不敢吃多，點點頭掰了一小塊饅頭默默啃著，偶爾扒拉一小點白菜。
「這是你定北哥上班前做好的，我也不會做飯只能熱熱就這麼吃。」徐知夏一臉嬌羞地跟她分享，隨即又八卦的問道，「對了李知青，你下鄉也有一年了，有談對象嗎？」
李金蘭一口被饅頭噎住，咳嗽得說不出話來。
徐知夏連忙倒了杯水遞給她，順著她的後背慢慢拍打，「我這可不是聊八卦編排你，你要是有對象的話等會幫我幫得更順手。」
李金蘭看著她信誓旦旦的樣子，羞紅了臉頰，「也，也不算是對象，就是還在接觸…」
「這樣啊，那小伙子我認得嗎？」
李金蘭前幾天剛收到徐知夏白送的藥膏，想要幫上忙的意願暫時大過了少女的羞赧，「他上次送了我一瓶友誼牌的雪花膏呢，我打算回送一身衣裳，布已經扯好了…」
「徐大夫可能沒聽過他，他是隔壁大灣村的王天寶，」李金蘭臉上泛著甜蜜的笑意，「他爹是做生意的，他娘也好相處，而且家裡只有一個兒子。」
徐知夏心一沉，接著問，「那你們這是準備找媒人過禮了？」
李金蘭是下鄉來的知青，爹娘不在本地，請媒人代替走一遍禮就算是定下了。
可她聽了這話卻眼神一黯，搖搖頭道，「他提了好幾次了，可我爹娘不同意我嫁給他。」
「我打算把雪花膏的錢夾在衣服口袋裡，到時候一起還給他。」
門口傳來吱呀的響聲，聲音不大卻反反覆覆，徐知夏馬上揚了聲音說道，「你也別太難過，總會找到各方面都合適的人的！」
李金蘭點點頭，放下筷子正準備說什麼就被打斷，田翠芽推開門進來，驚訝道，「我來得不巧了，你這有客人。」
「沒有沒有，我這就走了。」李金蘭立馬站起來跟徐知夏道別，「徐大夫您先忙，需要我做什麼到時候再喊我一聲就行。」
「等一下，」田翠芽叫住她，「你看起來有點眼熟，是李金蘭李知青嗎？」
李金蘭止住腳步，疑惑地看著她。
「這是我朋友，叫田翠芽。」徐知夏笑著介紹，「你說巧不巧，她也是大灣村人。」
「我們大灣村可都是久仰李知青大名了，」田翠芽對著李金蘭笑，「誰不知道這是王天寶的准媳婦兒？」
李金蘭的臉「刷」一下就白了。
「怎麼會這樣？」她明顯慌亂了，用求助的眼神看著徐知夏，「我，我沒有。」
徐知夏關切地拍拍她的手，「我剛剛還跟李知青聊這方面的事呢，她沒打算定親啊？」
「翠芽，這是咋回事？」
田翠芽震驚地看著李金蘭，一副想說又不想說的樣子。
「求求你告訴我，求求你！」李金蘭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毫不猶豫地就要給她跪下，又被徐知夏一把攔住。田翠芽嘆了口氣道，「王天寶親口說的快跟你結婚了，整個大灣村都傳遍啦！」
「我根本就沒有答應過他！」李金蘭慌得眼睛都亂晃，「我不會嫁給他的，我爹娘知道了會打死我的！」
「怎麼會呢？」田翠芽驚訝地說道，「他到處在說你收了他的雪花膏，還要給他做衣裳鞋子呢！」
聽到這話的李金蘭更加脫力，腿一軟差點摔倒。
「不是，不是的。」李金蘭慌亂搖頭，「雪花膏我本來想還給他的，他說他一個男人用不到，我給他做身衣服就當兩清了…」
徐知夏用力握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看向自己，「你別慌，現在是法治社會了，你受了委屈就得說出來讓大家評評理！」
「可，可這讓我怎麼說得出口？」
田翠芽在一邊幽幽地補充，「私底下敗壞你名聲的能是什麼好男人？你要是說不出口，說不定到最後真的只能嫁給他了。」
「去田裡找村支書，」徐知夏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現在占理的是你，來我們村的知青還能被別人隨便欺負了不成？村支書會給你公道的。」
李金蘭呆呆地看著不復從前溫柔的徐知夏，眼角掛著的眼淚終於落下。
她大踏步走出房門，急匆匆地來到地里，對著趙支書一言不發地跪下就哭。
彼時村民們都剛吃了午飯，聚在一起等趙支書動員下午開工，見她這樣連忙哎呦哎呦地連聲後退，生怕被跪得夭了壽。
趙支書腦門突突地疼。
「李知青，」他深吸一口氣把人扶起來，盡力用和藹的語氣問道，「這是怎麼了？有什麼話你就說！」
知青們向來是不跟村民們完全混在一處的，見李金蘭突然跪下也紛紛往這邊走，女班長孔茉莉更是直接把她護在身後，「金蘭，你咋突然跪下去了，是受啥委屈了？」
「是啊這位知青！」村民里也有起鬨的，「這是咋了啊，說出來咱們都能給你討公道！」
周圍人或抱著真心或僅僅看熱鬧的關懷到底是讓這個小姑娘紅了眼眶，她哽咽著，「支書，班長，求你們幫幫我，大灣村的王天寶壞我名聲，我爹娘要跟我斷絕關係！」
其實李金蘭的爹娘根本還不知道這回事，可那又怎麼樣呢？
她把情況往嚴重了說就可以，趙支書又不能真的去城裡抓她爹娘來問問。
想起徐知夏的囑託，李金蘭心裡越來越堅定，她推開愣住了的孔茉莉走到趙支書面前，「求支書幫幫我，要是名聲壞了我也就不活了！」
「金蘭，你先別哭，咱們進屋慢慢說。」宋嬌嬌挎住李金蘭的胳膊，「咱們私底下說，別耽誤大家幹活。」
「別啊，哪兒能讓大灣村的人欺負咱們鳳霞村的知青！」
「她就是李金蘭啊？我聽我大灣村的表嫂說了，她好像要嫁給王天寶那個混混…」
「人家都說了是被壞了名聲，假的！也就知青們不曉得王天寶真面目了。」
「也不見得是假的啊，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村民們的議論讓李金蘭更加搖搖欲墜，可她勉力撐著沒有倒下，甚至沒有被宋嬌嬌拖動一步，「我是真撐不下去了，如果這事澄清不了，我不用等我爹娘把我打死，直接跳河裡淹死算了！」
一道清麗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現在是新社會，哪兒還有以死證明清白的道理？」
李金蘭惴惴不安地看著她，「徐大夫，你想讓我幫你什麼忙？」
徐知夏把加熱好的醋溜白菜和豆腐燜雞蛋端到桌子上，又遞給她一個二合面饅頭，「大中午得把你叫來，先吃飯吧，吃完飯咱們再說。」
李金蘭顯然是個不會拒絕人的性子，卻也不敢吃多，點點頭掰了一小塊饅頭默默啃著，偶爾扒拉一小點白菜。
「這是你定北哥上班前做好的，我也不會做飯只能熱熱就這麼吃。」徐知夏一臉嬌羞地跟她分享，隨即又八卦的問道，「對了李知青，你下鄉也有一年了，有談對象嗎？」
李金蘭一口被饅頭噎住，咳嗽得說不出話來。
徐知夏連忙倒了杯水遞給她，順著她的後背慢慢拍打，「我這可不是聊八卦編排你，你要是有對象的話等會幫我幫得更順手。」
李金蘭看著她信誓旦旦的樣子，羞紅了臉頰，「也，也不算是對象，就是還在接觸…」
「這樣啊，那小伙子我認得嗎？」
李金蘭前幾天剛收到徐知夏白送的藥膏，想要幫上忙的意願暫時大過了少女的羞赧，「他上次送了我一瓶友誼牌的雪花膏呢，我打算回送一身衣裳，布已經扯好了…」
「徐大夫可能沒聽過他，他是隔壁大灣村的王天寶，」李金蘭臉上泛著甜蜜的笑意，「他爹是做生意的，他娘也好相處，而且家裡只有一個兒子。」
徐知夏心一沉，接著問，「那你們這是準備找媒人過禮了？」
李金蘭是下鄉來的知青，爹娘不在本地，請媒人代替走一遍禮就算是定下了。
可她聽了這話卻眼神一黯，搖搖頭道，「他提了好幾次了，可我爹娘不同意我嫁給他。」
「我打算把雪花膏的錢夾在衣服口袋裡，到時候一起還給他。」
門口傳來吱呀的響聲，聲音不大卻反反覆覆，徐知夏馬上揚了聲音說道，「你也別太難過，總會找到各方面都合適的人的！」
李金蘭點點頭，放下筷子正準備說什麼就被打斷，田翠芽推開門進來，驚訝道，「我來得不巧了，你這有客人。」
「沒有沒有，我這就走了。」李金蘭立馬站起來跟徐知夏道別，「徐大夫您先忙，需要我做什麼到時候再喊我一聲就行。」
「等一下，」田翠芽叫住她，「你看起來有點眼熟，是李金蘭李知青嗎？」
李金蘭止住腳步，疑惑地看著她。
「這是我朋友，叫田翠芽。」徐知夏笑著介紹，「你說巧不巧，她也是大灣村人。」
「我們大灣村可都是久仰李知青大名了，」田翠芽對著李金蘭笑，「誰不知道這是王天寶的准媳婦兒？」
李金蘭的臉「刷」一下就白了。
「怎麼會這樣？」她明顯慌亂了，用求助的眼神看著徐知夏，「我，我沒有。」
徐知夏關切地拍拍她的手，「我剛剛還跟李知青聊這方面的事呢，她沒打算定親啊？」
「翠芽，這是咋回事？」
田翠芽震驚地看著李金蘭，一副想說又不想說的樣子。
「求求你告訴我，求求你！」李金蘭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毫不猶豫地就要給她跪下，又被徐知夏一把攔住。田翠芽嘆了口氣道，「王天寶親口說的快跟你結婚了，整個大灣村都傳遍啦！」
「我根本就沒有答應過他！」李金蘭慌得眼睛都亂晃，「我不會嫁給他的，我爹娘知道了會打死我的！」
「怎麼會呢？」田翠芽驚訝地說道，「他到處在說你收了他的雪花膏，還要給他做衣裳鞋子呢！」
聽到這話的李金蘭更加脫力，腿一軟差點摔倒。
「不是，不是的。」李金蘭慌亂搖頭，「雪花膏我本來想還給他的，他說他一個男人用不到，我給他做身衣服就當兩清了…」
徐知夏用力握住她的肩膀，迫使她看向自己，「你別慌，現在是法治社會了，你受了委屈就得說出來讓大家評評理！」
「可，可這讓我怎麼說得出口？」
田翠芽在一邊幽幽地補充，「私底下敗壞你名聲的能是什麼好男人？你要是說不出口，說不定到最後真的只能嫁給他了。」
「去田裡找村支書，」徐知夏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現在占理的是你，來我們村的知青還能被別人隨便欺負了不成？村支書會給你公道的。」
李金蘭呆呆地看著不復從前溫柔的徐知夏，眼角掛著的眼淚終於落下。
她大踏步走出房門，急匆匆地來到地里，對著趙支書一言不發地跪下就哭。
彼時村民們都剛吃了午飯，聚在一起等趙支書動員下午開工，見她這樣連忙哎呦哎呦地連聲後退，生怕被跪得夭了壽。
趙支書腦門突突地疼。
「李知青，」他深吸一口氣把人扶起來，盡力用和藹的語氣問道，「這是怎麼了？有什麼話你就說！」
知青們向來是不跟村民們完全混在一處的，見李金蘭突然跪下也紛紛往這邊走，女班長孔茉莉更是直接把她護在身後，「金蘭，你咋突然跪下去了，是受啥委屈了？」
「是啊這位知青！」村民里也有起鬨的，「這是咋了啊，說出來咱們都能給你討公道！」
周圍人或抱著真心或僅僅看熱鬧的關懷到底是讓這個小姑娘紅了眼眶，她哽咽著，「支書，班長，求你們幫幫我，大灣村的王天寶壞我名聲，我爹娘要跟我斷絕關係！」
其實李金蘭的爹娘根本還不知道這回事，可那又怎麼樣呢？
她把情況往嚴重了說就可以，趙支書又不能真的去城裡抓她爹娘來問問。
想起徐知夏的囑託，李金蘭心裡越來越堅定，她推開愣住了的孔茉莉走到趙支書面前，「求支書幫幫我，要是名聲壞了我也就不活了！」
「金蘭，你先別哭，咱們進屋慢慢說。」宋嬌嬌挎住李金蘭的胳膊，「咱們私底下說，別耽誤大家幹活。」
「別啊，哪兒能讓大灣村的人欺負咱們鳳霞村的知青！」
「她就是李金蘭啊？我聽我大灣村的表嫂說了，她好像要嫁給王天寶那個混混…」
「人家都說了是被壞了名聲，假的！也就知青們不曉得王天寶真面目了。」
「也不見得是假的啊，蒼蠅不叮無縫的蛋…」
村民們的議論讓李金蘭更加搖搖欲墜，可她勉力撐著沒有倒下，甚至沒有被宋嬌嬌拖動一步，「我是真撐不下去了，如果這事澄清不了，我不用等我爹娘把我打死，直接跳河裡淹死算了！」
一道清麗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現在是新社會，哪兒還有以死證明清白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