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您要殺我嗎？
楊玄兮的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涼意，淡淡道：「祖母，我理解您不喜我粗鄙的做派，可自小流落道觀的女子就是這樣，若寶珍姐姐是在道觀長起來，現下也是這般。
雖然我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可不符合祖母的心意呀。
祖母，我們終究血脈相連啊。您為何對我如此厭惡呢？」
語畢，楊玄兮輕輕抽出帕子，輕柔地給老夫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我聽聞早年有道長曾為父親批命，斷言他必將封侯拜相。
父親果然有此成就，而祖母自此對命理一道便深信不疑。
若那個道長之後的某一天又來到祖母面前，說即將出生的孩子命格特殊，會害了侯府，祖母會怎麼辦？
殺了那個孩子嗎？」
老夫人嘴唇微顫，緩緩搖頭，聲音細若蚊蚋：「沒有，從來沒有。」
她顫抖的手指緊緊攥住被褥的一角，雙眼赤紅地看向楊玄兮：「你是我的骨肉至親，我從未想過害你性命。
就連你那養母，我也是多番打探和考量，知道她是個善良的人才會將你與寶珍調換。
雖然她丈夫死了，但她的母家在江南有藥鋪，不說大富大貴也絕對保你一世無憂。
只是我沒想到，她走到半路便一病不起，讓你流落在道觀了。
我一直留意著你的消息，那觀主對你還是不錯的。」
話音未落，房間裡的門被猛地推開，沈氏沖了進來高高地揚起手，但還是緩緩地放下了，她猛地推了老夫人一把。
「老太婆，我自嫁入侯府，尊你、敬你、孝你。為楊家生兒育女，主持中饋，從沒有一句怨言。
而你因為一個不知來歷的道士隨便幾句話，就讓我母子骨肉分離十七年！
讓我的女兒在鄉野間受苦了十七年！」
蕭玉碎面帶愧色，追在侯夫人身後，看向楊玄兮，無奈地攤開雙手：「小姐，不打暈，我攔不住。
夫人說死也要和你在一起。」
老夫人此刻也有些氣惱：「你個無知婦孺懂什麼！那道長是金光宗的正統，當初要不是他算出吾兒在戰場有一劫，早早遞去消息，吾兒早就沒命了。
而且他算得從無錯漏，早年間就預言吾兒能打下侯府如今的基業，連你嫁進侯府都一一言中了。」
沈氏怒氣沖沖反駁道：「不過是巧合罷了，你......」
楊玄兮連忙拉住沈氏：「母親慎言，金光宗大義，在道門口碑甚佳，連我的師父都十分推崇。
門裡的道長確實有真本事，只是上門拜訪祖母的這位，身份可疑。」
她悄悄抬起眼帘，偷覷著沈氏的神色，繼續說道：「而且，我確實命格特殊，通俗來講是天生窮命。」
沈氏聞言，詫異地轉過頭，目光溫柔地落在楊玄兮身上：「兒啊，你不要妄自菲薄，若說堂堂侯府嫡女也是窮命的話，這大梁又能有幾戶人家稱得上富貴。
你祖母糟踐你是她老糊塗，你可不能由著她糟踐。」
老夫人聽見沈氏罵她，氣得直拍床沿。
她真想將這對母女趕出去，只是她們來此鬧了這許久，外面連個進來問的人都沒有，她也知道府內定然已被楊玄兮把控。
連紅雲都縮在一邊，一言不發。
楊玄兮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母親，我師父青松子也為我掐算過，我命中無財庫，所得的每一分錢都需要消耗自身功德，若沒有功德，便消耗自身壽命。
也正因如此，師父才帶我走南闖北積累功德，這樣我方才有命活到現在。」
沈氏一聽這話，神情怔忡地望著楊玄兮，下一刻，竟已伸手去解她的外衫的扣子。
「這華錦一尺便百兩之數，兒啊，穿不得。」
她又急切地想把楊玄兮手上的鐲子擼下來：「這首飾咱們日後也不戴了，太沉了。
明日，娘把庫里的錢財全都散出去，
不，我現在就去，我的兮兮一定要長命百歲。」
楊玄兮慌忙伸手覆在侯夫人的手背之上，急切言道：「母親莫慌，我現下已經找到不損陽壽的辦法了。」
沈氏掩面坐於桌旁，淚水漣漣，哽咽道：「怎麼會這樣？我的女兒命好苦啊。」
老夫人輕嗤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現在知道我是救她了？她若留在府里，墳頭草現在都三丈高了！」
侯夫人聞言就要撲過去與老夫人廝打：「你個老太婆，休想咒我女兒。」
楊玄兮淡淡地看向老夫人，語氣冷硬：「那道人定然不是說我損耗的是自身陽壽吧，不然一個孫女死便死了，何至於讓祖母如此費勁周折地求到宮裡去做一個局呢？」
老夫人面色鐵青，最後還是承認了：「他說我們用在你身上的每一分錢，都用的是整個侯府的氣運，待你長到成人之日，便是侯府抄家滅門之時。」
楊玄兮嘆了口氣，解釋道：「祖母，我的窮命只損耗個人的功德與陽壽，與您和侯府都無礙。」
老夫人眼神閃過一絲悔意，喃喃道：「我不知道的，我不懂這裡面的門道，他說我便信了。
我若是知道也不會將你狠心送走的。」
楊玄兮放輕了聲音：「祖母，那道人不會平白無故地幫你，定然也問您要了東西吧？」
老侯夫人聞言抬起頭：「只是一些財帛。」
楊玄兮搖了搖頭：「祖母再想想，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您便不要有所隱瞞了。
他不會只要一些財帛。」
老夫人垂下眼帘，很是猶豫。
楊玄兮見狀，舉起手上的玉鐲在老夫人的眼前晃了晃。
「祖母可還記得這個鐲子，是我剛進府那日向您討要的，裡面有一個即將化為厲鬼的魂魄，一直吸取您的精氣，若我再晚回來幾個月，現在您的墳頭草也三丈高了。」
老夫人聞言抬頭看向楊玄兮，滿臉不可置信。
楊玄兮抖了抖鐲子，輕聲喚道：「默娘，出來吧。」
默娘應聲而出，立於老夫人床前，紅雲瞪大雙眼一聲慘叫後，暈倒在地。
老太太也翻了翻白眼，緊緊咬住雙唇，面部扭曲的堅持沒有叫出聲。
楊玄兮怔愣一下，心下不解。
默娘死狀並不駭人，而且她面容清秀俊美，有這麼害怕嘛！
她回頭看了一眼默娘，話哽在喉嚨。
默娘的舌頭長長地伸出來，眼睛流出兩行血淚，滿臉皮膚潰爛冒著絲絲黑氣。
楊玄兮連忙捂住沈氏的眼睛，埋怨道：「你幹嘛搞出這副鬼樣子，祖母和母親的年紀大了不經嚇，你快正常點兒。」
雖然我不覺得這樣有什麼不好，可不符合祖母的心意呀。
祖母，我們終究血脈相連啊。您為何對我如此厭惡呢？」
語畢，楊玄兮輕輕抽出帕子，輕柔地給老夫人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我聽聞早年有道長曾為父親批命，斷言他必將封侯拜相。
父親果然有此成就，而祖母自此對命理一道便深信不疑。
若那個道長之後的某一天又來到祖母面前，說即將出生的孩子命格特殊，會害了侯府，祖母會怎麼辦？
殺了那個孩子嗎？」
老夫人嘴唇微顫，緩緩搖頭，聲音細若蚊蚋：「沒有，從來沒有。」
她顫抖的手指緊緊攥住被褥的一角，雙眼赤紅地看向楊玄兮：「你是我的骨肉至親，我從未想過害你性命。
就連你那養母，我也是多番打探和考量，知道她是個善良的人才會將你與寶珍調換。
雖然她丈夫死了，但她的母家在江南有藥鋪，不說大富大貴也絕對保你一世無憂。
只是我沒想到，她走到半路便一病不起，讓你流落在道觀了。
我一直留意著你的消息，那觀主對你還是不錯的。」
話音未落，房間裡的門被猛地推開，沈氏沖了進來高高地揚起手，但還是緩緩地放下了，她猛地推了老夫人一把。
「老太婆，我自嫁入侯府，尊你、敬你、孝你。為楊家生兒育女，主持中饋，從沒有一句怨言。
而你因為一個不知來歷的道士隨便幾句話，就讓我母子骨肉分離十七年！
讓我的女兒在鄉野間受苦了十七年！」
蕭玉碎面帶愧色，追在侯夫人身後，看向楊玄兮，無奈地攤開雙手：「小姐，不打暈，我攔不住。
夫人說死也要和你在一起。」
老夫人此刻也有些氣惱：「你個無知婦孺懂什麼！那道長是金光宗的正統，當初要不是他算出吾兒在戰場有一劫，早早遞去消息，吾兒早就沒命了。
而且他算得從無錯漏，早年間就預言吾兒能打下侯府如今的基業，連你嫁進侯府都一一言中了。」
沈氏怒氣沖沖反駁道：「不過是巧合罷了，你......」
楊玄兮連忙拉住沈氏：「母親慎言，金光宗大義，在道門口碑甚佳，連我的師父都十分推崇。
門裡的道長確實有真本事，只是上門拜訪祖母的這位，身份可疑。」
她悄悄抬起眼帘，偷覷著沈氏的神色，繼續說道：「而且，我確實命格特殊，通俗來講是天生窮命。」
沈氏聞言，詫異地轉過頭，目光溫柔地落在楊玄兮身上：「兒啊，你不要妄自菲薄，若說堂堂侯府嫡女也是窮命的話，這大梁又能有幾戶人家稱得上富貴。
你祖母糟踐你是她老糊塗，你可不能由著她糟踐。」
老夫人聽見沈氏罵她，氣得直拍床沿。
她真想將這對母女趕出去，只是她們來此鬧了這許久，外面連個進來問的人都沒有，她也知道府內定然已被楊玄兮把控。
連紅雲都縮在一邊，一言不發。
楊玄兮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母親，我師父青松子也為我掐算過，我命中無財庫，所得的每一分錢都需要消耗自身功德，若沒有功德，便消耗自身壽命。
也正因如此，師父才帶我走南闖北積累功德，這樣我方才有命活到現在。」
沈氏一聽這話，神情怔忡地望著楊玄兮，下一刻，竟已伸手去解她的外衫的扣子。
「這華錦一尺便百兩之數，兒啊，穿不得。」
她又急切地想把楊玄兮手上的鐲子擼下來：「這首飾咱們日後也不戴了，太沉了。
明日，娘把庫里的錢財全都散出去，
不，我現在就去，我的兮兮一定要長命百歲。」
楊玄兮慌忙伸手覆在侯夫人的手背之上，急切言道：「母親莫慌，我現下已經找到不損陽壽的辦法了。」
沈氏掩面坐於桌旁，淚水漣漣，哽咽道：「怎麼會這樣？我的女兒命好苦啊。」
老夫人輕嗤一聲，語氣中滿是不屑：「現在知道我是救她了？她若留在府里，墳頭草現在都三丈高了！」
侯夫人聞言就要撲過去與老夫人廝打：「你個老太婆，休想咒我女兒。」
楊玄兮淡淡地看向老夫人，語氣冷硬：「那道人定然不是說我損耗的是自身陽壽吧，不然一個孫女死便死了，何至於讓祖母如此費勁周折地求到宮裡去做一個局呢？」
老夫人面色鐵青，最後還是承認了：「他說我們用在你身上的每一分錢，都用的是整個侯府的氣運，待你長到成人之日，便是侯府抄家滅門之時。」
楊玄兮嘆了口氣，解釋道：「祖母，我的窮命只損耗個人的功德與陽壽，與您和侯府都無礙。」
老夫人眼神閃過一絲悔意，喃喃道：「我不知道的，我不懂這裡面的門道，他說我便信了。
我若是知道也不會將你狠心送走的。」
楊玄兮放輕了聲音：「祖母，那道人不會平白無故地幫你，定然也問您要了東西吧？」
老侯夫人聞言抬起頭：「只是一些財帛。」
楊玄兮搖了搖頭：「祖母再想想，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您便不要有所隱瞞了。
他不會只要一些財帛。」
老夫人垂下眼帘，很是猶豫。
楊玄兮見狀，舉起手上的玉鐲在老夫人的眼前晃了晃。
「祖母可還記得這個鐲子，是我剛進府那日向您討要的，裡面有一個即將化為厲鬼的魂魄，一直吸取您的精氣，若我再晚回來幾個月，現在您的墳頭草也三丈高了。」
老夫人聞言抬頭看向楊玄兮，滿臉不可置信。
楊玄兮抖了抖鐲子，輕聲喚道：「默娘，出來吧。」
默娘應聲而出，立於老夫人床前，紅雲瞪大雙眼一聲慘叫後，暈倒在地。
老太太也翻了翻白眼，緊緊咬住雙唇，面部扭曲的堅持沒有叫出聲。
楊玄兮怔愣一下，心下不解。
默娘死狀並不駭人，而且她面容清秀俊美，有這麼害怕嘛！
她回頭看了一眼默娘，話哽在喉嚨。
默娘的舌頭長長地伸出來，眼睛流出兩行血淚，滿臉皮膚潰爛冒著絲絲黑氣。
楊玄兮連忙捂住沈氏的眼睛，埋怨道：「你幹嘛搞出這副鬼樣子，祖母和母親的年紀大了不經嚇，你快正常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