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無字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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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雲行聞言面色複雜,他緩緩端起面前的茶杯,可手不自覺地顫抖,杯碟碰撞出清脆的聲響。

  蕭錦珩不解地看向雲行:「你抖什麼?」

  雲行用牙齒咬住下唇,聲音艱澀:「你們是因為心起的殺心?」

  瘦削臉嘆了口氣,無奈道:「我與兄弟本不是嗜殺之人,若那小劍客若只是偷了金銀,我們不至於下殺手。」

  「即便是他偷走了信,若不來此地交易,我們也可以留他一命。」

  「他偏偏又來到此地。未免暴露,我們只能下殺手。」

  雲行此刻已經平復了,他輕輕斜睨國字臉:「那封信上寫了什麼?」

  國字臉連連搖頭:「不知道!」

  雲行將手中茶杯重重摔在桌子上:「你都能因為這封信殺人,竟然不知道裡面寫了什麼?」

  瘦削臉連忙接話:「我們真的不知道!」

  「我們收了主家的定金,帶著貸款和信來交易玄鐵絲,除了這兩樣東西,其實還有一句街頭暗語。」

  「主家說,只要把信交給店家,店家看過信會告訴我們將玄鐵絲交給何人。」

  「待我們送到那人手裡,那人自會結清後面的錢。」

  楊玄兮疑惑道:「既然你們領了主家銀子,好好交易便是,為何殺人?」

  國字臉一臉不服氣剛要開口,又被瘦削臉打斷了。

  「我們趕路途中在郊外茶肆休息,遇到小乞丐乞討,兄弟心善便給了他兩粒碎錢。

  沒想到他竟然是個賊,不多時我們便發現丟了錢袋子和信。

  我們立馬去追那小賊,追了十里地,終於在破廟將他擒獲。

  他倒也爽快,歸還了銀子,還連連道歉說信是誤讀,以為沒用,逃跑途中扔在路邊了。

  我們看他年紀小,認錯態度又好,便放他走了。

  我二人折返回去,沿著原路細細搜索,都沒有找到信。

  時間緊迫,不敢再耽擱,只能先趕路。

  我想著還有暗語,可以先來客棧接頭,信的事和接頭人商量一下。」

  蕭錦珩眉梢輕佻,問道:「接頭暗語是什麼?」

  「就是你們剛來那一日,與這位獵戶鬥嘴時。

  兄弟在大堂喊,這飯是給牲口吃的嗎?接頭人對答,是我自己吃的。」

  蕭誅聞言頓覺有趣,他笑嘻嘻地看向雲行:「這不比你們大理寺的暗號好?」

  卻見雲行面容凝重,眼神里流露出從未有過的悲傷。

  蕭誅見狀再也不敢逗趣,垮起了臉面。

  蕭錦珩繼續追問道:「你是如何得知那玄袍劍客有信,欲代替你交易?」

  瘦削臉本來哭喪的臉此刻竟然流露出一絲驕傲。

  「我有過目不忘的本事,凡是見過的人,不論他裝扮成什麼樣子,我都能認出來。

  那小劍客甫一進門,我便認出正是偷我信的小乞丐,雖然他改換過衣著,修飾過面目,還不發一言。

  但我絕不會認錯。

  當夜我與兄弟去他房間翻出了信件。」

  國字臉此時似是再也憋不住了,急忙解釋:「其實我們那時候也沒想過殺他,是他不僅不逃,還趁機要吹口哨喊人,我是一時情急才扭斷了他的脖子!」

  國字臉的聲音越來越低,言畢,還心虛的瞥了一眼蕭錦珩。

  端坐桌前的雲行,聽聞此言深深吸了兩口氣,拿著杯子的手更抖了。

  蕭錦珩看向雲行:「劍客是你的人?」

  雲行重重地點了點頭:「是白風,你可還有印象?」

  蕭錦珩聞言蹙眉沉思了片刻,最後搖了搖頭。

  「長樂偷跑出宮那回,有個因護著她差點被打死小乞丐,就是白豐!」

  蕭錦珩聞言,恍然大悟:「想起來了,他父母亡故後,被叔父占了房子趕出來流浪。」

  繼而轉向雲行,難以置信地問道:「但我記得當時讓你帶他回鄉,敲打他叔父,賞金百兩啊!」

  雲行點點頭,聲音帶著哽咽:「那小子不想回家,一直纏著我,要學功夫,要進大理寺以後保護公主。」


  「我教了他一年,發現他沒有武學的天賦,但在輕功上有驚人的領悟力。

  人又機靈,在京都的小混混里很吃得開。

  便讓他做了我的暗線,平時給我打探消息。」

  我奉命去平原郡查官員被刺案,找到線索指向青峰客棧,便讓白豐來探探虛實。

  白豐很快盯上了這兩個人,從兩人的言談中探聽到青峰客棧。

  我們約在破廟相見,他將偷出的信給我看。

  那信紙質堅硬,被揉搓得全是褶皺,但信上一個字都沒有。

  我用盡各種解密方法皆沒有現出字跡。

  我不想放過這個線索,便讓白豐帶著信來青峰客棧,見機行事。

  我也來到客棧策應他。」

  雲行言畢,猛地伸手,揪住了國字臉的衣領,急道:「所以信上究竟寫了什麼?讓你不惜痛下殺手。」

  國字臉嚇得臉色發白,連連搖頭道:「真的不知道,我們沒有拆開看過,主家說交給接頭人即可。」

  一旁的瘦削臉見狀連忙起身,試圖掰開雲行緊握國字臉的手指:「事已至此,我們何必騙你,這信我倆從未打開。」

  「主家既然吩咐直接交給接頭人。

  道上是有規矩的,收了主家銀子,萬萬沒有私拆主家信件的道理。」

  蕭錦珩出聲勸道:「雲行,他說的不像假話。你冷靜一些。」

  雲行赤紅的雙目瞪向蕭錦珩:「王爺,那你說,一張白紙而已怎麼就要了白豐的性命?」

  楊玄兮也上前勸道:「雲少卿,那信應是辟邪草的汁液寫上的。」

  此言一出,眾人齊齊看向楊玄兮。

  她從包袱掏出幾塊雷擊木,手法嫻熟的布了一方小型聚魂陣。

  「此陣和剛才密室下的聚魂陣一樣,只是不如那個威力大!」

  蕭玉碎在楊玄兮布陣時,便躍出院子,摘了兩株辟邪草。

  她在石臼內鑿出草汁,遞給楊玄兮。

  楊玄兮用手指蘸著汁液在紙上寫了一個字,吹乾後揉出褶皺拿給眾人看。

  「你們能否看出是什麼字?」

  蕭誅接過紙張,遞給蕭錦珩。

  蕭錦珩看過便挨個傳了下去,連瘦削臉也湊上來瞧了一眼。

  眾人看過後,蕭錦珩道:「看不出,這紙太皺了,辟邪草汁雖無色,但我想通過水漬辨認,可是揉得太皺了。」

  楊玄兮轉向雲行問道:「雲少卿,在場只有你見過那信,是否同這張紙一樣?」

  雲行沉思了一下道:「那紙張比這個要厚些,揉搓後更難辨認!」

  話音落,楊玄兮將紙放入陣法,瞬息之間,便浮現一個黑色的「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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