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青峰客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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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慶帝擔心蕭錦珩的安全,遂回信,令蕭錦珩速速返京述職,儘快離開平原郡這一是非之地。

  同時,密令京中神探雲行前來平原郡徹查真相。

  蕭錦珩本欲直奔京都,不料有密報稱二皇子在松桂驛設伏。

  他為免節外生枝,不得不繞行犀牛角嶺,結果又遇到陸三娘橫生了波折。

  等他終得返京,找到那書塾先生時,他已經遇害了,華冰和信皆無蹤跡。

  蕭錦珩多方探查,發現殺害書塾先生的疑似是郡馬幸游。

  後面的事情,楊玄兮已經知道了。

  楊玄兮用指節輕扣茶几,發出清脆而有節奏的聲響,蹙眉說道:「如此說來,二皇子難逃干係。」

  蕭錦珩輕輕抿了口溫熱的茶水:「現在看是這樣的。」

  馬車行駛了三日,不料途中遭遇山道落石,阻斷了官道。

  天氣寒涼,蕭錦珩當機立斷,繞道山里,山路崎嶇難行,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山中及至深夜格外的冷,山風呼嘯而過割得人臉頰生疼。

  蕭錦珩一行人在山中遇到一處客棧,權衡再三後決定投宿一晚。

  「青峰客棧」的匾額斑駁破損,大門的朱漆剝落,露出暗褐色的木頭。

  蕭誅推開吱呀作響的木門,一股濃重的霉味夾雜著酒氣撲面而來。

  大堂里點著幾盞油燈,光線昏暗。

  楊玄兮揚手揮掉面前的灰塵。

  一臉探究地望向蕭錦珩:「王...夫君,你說這官道平日裡也算暢通,落石不過是偶發之事。

  前方不過十里便是官驛,此地偏僻,這家客棧年歲不淺,開在此等荒涼之處,真能維持生計嗎?」

  在車上蕭錦珩便與楊玄兮商量好為掩人耳目以夫妻相稱,此次出行是去濟陽城探親。

  蕭錦珩面色深沉:「若賺的不是客棧的銀子,賺其他的銀子倒是也能開很多年。」

  "客官打尖還是住店?"

  櫃檯後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個佝僂著背的老者正在擦拭酒具。

  他的臉上布滿皺紋,眼神渾濁,卻透著一股說不出的陰冷。

  他的右手,三根手指齊根而斷,只剩下拇指和食指捏著抹布。

  蕭錦珩的目光掃過大堂:「住店。」

  這麼破敗的客棧,客人倒是不少。

  楊玄兮小聲嘟囔:「難道都是和我們一樣因為官道被堵繞行的?」

  大堂角落裡坐著一個身著玄色錦袍的男子,正獨自飲酒。

  他的側臉在昏黃的燭光下顯得格外清俊。

  桌上放著一柄長劍,劍鞘上鑲嵌著暗紅色的寶石,在燈光下泛著血一般的光澤。

  靠近櫃檯的那桌,坐著兩個風塵僕僕的彪形大漢。

  一個國字臉,稜角分明,板凳旁邊放著一柄寒光閃閃的長刀,是性情剛直之人。

  另一個相對瘦削,眼神銳利如鷹,很是機敏。他腰間繫著一條寬邊腰帶,腰後別著一對短刃。

  兩人用餘光細細打量著蕭錦珩一行人。

  右手邊是書生打扮的男子,身形修長,面容俊朗,身著一襲青衫。

  他腳下放著一個書箱,身邊的女子身姿曼妙,一襲粗布粉色衣裙,但手上卻戴著一支種水上佳的玉鐲,髮簪耳飾皆精巧。

  靠近大門的東首坐著一位獵戶,身材高大健碩,皮膚被曬得黝黑,腰間掛著獸皮箭囊,一張巨大的長弓依靠在牆上。

  桌上還放了一柄鋥光的柴刀。

  蕭錦珩選擇了大門西首的雅座,甫一落座。

  那青衫書生便上前搭話:「在下樑川,有幸得見公子。敢問公子,是否也是因京都途中落石阻路,改道至此?」

  蕭錦珩見對方舉止文雅,言語間透著書卷氣,連忙起身回禮。

  「鄙人蕭山,京都人士,此行攜內子楊溪往濟陽城探親,不料官道被落石所阻,故而繞行至此。」

  言罷,輕輕側首,示意一旁的楊玄兮。

  楊玄兮對梁川微微頷首,嘴角勾勒出一抹溫婉的笑意,算是回應。


  梁川見狀,招呼身旁的女子行至蕭錦珩桌前,介紹道:「此乃拙荊窈娘。」

  楊玄兮福了一身,算作回禮。

  心中嘀咕:「這書生真是囉嗦。」

  梁川完全沒有察覺,依舊滔滔不絕:「我與娘子一路行來,已逾月余。

  沿途所見女子寥寥,而窈娘本性活潑,這一路行來,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著實將她悶壞了。」

  蕭錦珩面容清冷,並無接話之意。

  梁川卻不以為意,依舊滿面春風地說道:「不知蕭兄可否成人之美,讓尊夫人與窈娘共敘些閨閣之趣,也好讓內子排解旅途的孤寂?」

  話音未落,蕭錦珩已擋在楊玄兮身前,婉拒道:「我娘子不喜交際,還請梁兄見諒。」

  梁川還欲再邀請。

  忽地,那獵戶嗤笑出聲,言語間滿是不屑:「一個娘們兒,看讓你寶貝的,還什麼不喜交際。」

  「再多不喜,打兩頓也喜歡了。」

  「看你這公子,人高馬大,竟是個妻管嚴,真給我們大老爺們丟人。」獵戶滿臉嘲諷道。

  蕭殊聞言,緩緩起身,卻並未搭腔,只是靜靜地等待著蕭錦珩的示意。

  蕭錦珩輕輕側首,蕭誅見狀,抱劍向前邁出兩步,怒視著那獵戶。

  蕭錦珩隨即反駁道:「我蕭家祖訓有雲,愛妻者風生水起,虧妻者百財不入。」

  他抬手指了指獵戶,又理了理自己的衣袍,對梁川笑道:「今日得見這位兄台,才恍然驚覺,老祖宗誠不欺我。」

  梁川也拱手笑了笑:「蕭兄言之有理,我也是頭一次聽說,男人是否能成為爺們,竟然需要靠欺凌女子來證明。」

  「想來是某人技不如人,誰都打不過,只能向弱小之輩揮拳找回些顏面了。」

  話音落,大堂里除了獵戶,皆放聲大笑。

  獵戶漲紅了臉,就要起身。

  櫃檯那桌的國字臉大漢啪的把刀拍在桌子上,發出咣的一聲。

  他朝獵戶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伴隨著一口尚未咀嚼完全的粗糧餅子吐在地上。

  「店家,你這餅子硬得能當石頭了,莫不是你看我和兄長牙口好,把餵牲口的給我們端上來了?」

  瘦削的那個男子不贊成地瞥了一眼國字臉,朝著獵戶歪了歪頭。

  「賢弟不要鬧了,這比起某人的嘴可算不得硬。」

  櫃檯後面的老者放下酒具,蹣跚地走到壯漢桌前賠禮道:「我這客棧月余見不到人影,這食材都是自己吃的。

  實在是對不住了,明日一早我就去採買新的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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