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山神詛咒
岑繁將金餅遞給蕭錦珩，低聲道：「王爺，袁飛和段時被害時，身上也發現了這金餅。」
蕭錦珩借著搖曳的燭光，細細觀察金餅，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上面竟然有銀作局的刻印。
雖然已經不是現在制式，但肯定是官銀。
此類金餅，向來是宮中流通，即便是朝中重臣，若非宮裡特賜，亦難得一見。
尋常百姓家，更是連聽聞都未曾有過。
官員們若私下欲將其變現，往往先融化，重新鍛造成金錠、金飾或是細碎金粒。
即便有些不講究的，也會拿銼刀將刻印搓掉，再進行花費。
不過皇家賞賜，大多數人不到山窮水盡，寧可供著也不會花掉。
正因如此，這種金餅幾乎不流通。
至於這金餅是何時，給了何人，還需要在銀作局查文書記錄才能得知。
隨後，岑繁不等蕭錦珩詢問，便細細稟報了平原郡最近發生的山神詛咒之事。
平原郡有一山名曰岱山，此山巍峨雄奇，清幽俊秀，被平原郡的百姓奉為神山。
此山山腰之處，有一道獨特的岩帶，被民間喚作「陰陽界」。
這道岩帶猶如天公揮刀，直愣愣地削去了山體的一截。
其表面平滑如鏡，足有數十米。
是以沒有人登上過岩帶。
有岩帶阻隔，更沒有人登上過岱山山頂。
不知何時起，有人在岩帶前建了一座山神廟，供奉岱山山神。
岱山山神非常靈驗，幾乎到了有求必應的程度。
一時間，香火鼎盛，不僅當地人絡繹不絕，連外地人亦聞風而至，只為一睹神跡，祈求福祉。
一年前，京都來了一個莽漢，向山神許願，能夠不耕而食，不織而衣，日日臥床，金銀自至。
下山第二天，他便被京城首富的小舅子騎馬踏斷了腿。
首富的小舅子，為平息事端，不得不賠付給莽漢一筆巨額銀兩。
數目之大，即便是三世勤耕，亦難以累積。
莽漢在家躺了近一年，腿慢慢好了，但他的子孫根被徹底踩壞，自此斷子絕孫了。
他越想越氣，不敢怪罪首富小舅子，於是腿腳一好便跑來岱山砸了山神廟出氣。
村民們聞訊趕來，紛紛上前阻攔，卻怎麼都攔不住。
這時，有位鶴髮童顏的阿婆輕聲細語地說道。
是莽漢自己許願不夠嚴謹，加之平日懶散，不事生產，山神找不到給他送財的門路，只能出此下策。
但話又說回來，山神也算滿足了他的願望，讓他不勞而獲。
可他非但不知感恩，反而變本加厲，如此行徑，只怕會招來山神的詛咒。
莽漢充耳不聞，揮舞著手中的棍棒，狠狠地砸向山神廟，最終將山神像推倒。
山神像哐的一聲摔倒在地，頭齊齊地斷了下來。
那阿婆忽然放聲高呼：「法身已破，非人命不可平！」
「父母官治下不嚴護神不利，是為首罪。」
言罷，她身形一晃，隱入白煙中，再也尋不到蹤跡。
在場的百姓們無不心驚膽戰，紛紛跪倒在地，口中念念有詞：「岱山山神顯靈，求山神大人寬恕我等罪孽。」
岑繁說到此處，停下觀察蕭錦珩的神色，擔心蕭錦珩以怪力亂神之責處罰他。
只見蕭錦珩眉頭緊鎖，臉色愈發陰沉，岑繁心中一緊。
連忙開口解釋：「這不過是坊間傳言罷了，並非我親眼所見。
但山神廟的神像確實倒地，從頭顱處齊齊斷開。
都尉袁飛，是戰場上拼殺出來的猛將，負傷後回家鄉平原郡做了都尉。
他向來不信鬼神之說。
華郡守聞聽山中異事，特遣袁飛前去處置。
但袁飛行事粗疏，只是找工匠將山神像抬回原位，稍微修繕了一下，把頭接了回去。
周遭村民見狀，紛紛前來相勸，言及重塑山神像，平息山神之怒，才能保一方平安。
袁飛聽後很是不屑，放言道：「就是一個石疙瘩，還有多大的能耐。」
「何必浪費金銀在此虛無縹緲的事情上，有這些錢財，不如換成糧食，救濟平原郡內窮苦的百姓。」
「山神若是不服，便來找我袁飛！我一力承擔。」
說到此處，岑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袁飛從山上下來的第二日便在家裡遇害了。
袁飛性格粗獷，行事不拘小節，與之相反，主簿紀友則是治事嚴謹，一絲不苟。
紀友每每要求袁飛補充文書檔案，袁飛總是躲避。
這日，紀友想讓袁飛補足當月的巡防文書，左等右等不見袁飛上值，紀友以為他又在躲自己。
下值後，便提了燒雞和酒釀來袁飛家裡堵他。
紀友連喊數聲都沒有回應，以為他睡著了，便上前推了他一把。
誰料他的頭直接從脖子上掉了下來，咕嚕嚕滾了好遠。
死狀與華郡守一般無二。
袁飛死得蹊蹺，岑繁苦查數日都沒有結果。
外界皆傳言是他不敬山神，招致山神的詛咒。
此言一出，人心惶惶。
本以為此案將成為懸案，哪知道半個月後，變故再生。
功曹段時，飲酒歸家後，連續三日未來府衙上值。
岑繁急派人去尋，卻發現他也同樣死在了家裡。
直至今日，華郡守也是這般。
岑繁長嘆一聲，滿臉困惑，自言自語道：「難道真的是山神索命嗎？」
與此同時，蕭錦珩的注意力被桌上分叉的毛筆吸引。
他用手帕擦乾雙水的水漬，輕輕拿起桌上的紙，對著燭光端詳。
隨即，與蕭誅對視了一眼。
......
楊玄兮正聽得津津有味，蕭錦珩突然不往下講了。
她不由自主地伸手，輕輕扯了扯蕭錦珩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似有星辰閃耀。
「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蕭錦珩輕輕一笑，淡淡道：「今日太晚了，你且先回府休息，咱們改日再談吧。」
楊玄兮立馬不樂意了，當下就要惱。
「你要麼從一開始就不要講，我也便罷了。
現下卡在這裡，讓我怎麼睡得著？」
蕭錦珩見狀，手指輕輕繞玩著楊玄兮拽著他衣袖的手指，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故作無奈地道：「兮兮，此案尚未了結，按禮制，我是不便透露過多的。你就體諒一二如何？」
楊玄兮聞言，甩開了蕭錦珩的手：「不能說，剛才說了這麼多。現下又不能說了。」
蕭錦珩輕輕嘖了一聲：「不過此案涉及山神，我等確實不擅長。如果玄兮真人能夠參與到破案中，那自然便是可以說的了。」
蕭錦珩借著搖曳的燭光，細細觀察金餅，眸中閃過一絲訝異。
這上面竟然有銀作局的刻印。
雖然已經不是現在制式，但肯定是官銀。
此類金餅，向來是宮中流通，即便是朝中重臣，若非宮裡特賜，亦難得一見。
尋常百姓家，更是連聽聞都未曾有過。
官員們若私下欲將其變現，往往先融化，重新鍛造成金錠、金飾或是細碎金粒。
即便有些不講究的，也會拿銼刀將刻印搓掉，再進行花費。
不過皇家賞賜，大多數人不到山窮水盡，寧可供著也不會花掉。
正因如此，這種金餅幾乎不流通。
至於這金餅是何時，給了何人，還需要在銀作局查文書記錄才能得知。
隨後，岑繁不等蕭錦珩詢問，便細細稟報了平原郡最近發生的山神詛咒之事。
平原郡有一山名曰岱山，此山巍峨雄奇，清幽俊秀，被平原郡的百姓奉為神山。
此山山腰之處，有一道獨特的岩帶，被民間喚作「陰陽界」。
這道岩帶猶如天公揮刀，直愣愣地削去了山體的一截。
其表面平滑如鏡，足有數十米。
是以沒有人登上過岩帶。
有岩帶阻隔，更沒有人登上過岱山山頂。
不知何時起，有人在岩帶前建了一座山神廟，供奉岱山山神。
岱山山神非常靈驗，幾乎到了有求必應的程度。
一時間，香火鼎盛，不僅當地人絡繹不絕，連外地人亦聞風而至，只為一睹神跡，祈求福祉。
一年前，京都來了一個莽漢，向山神許願，能夠不耕而食，不織而衣，日日臥床，金銀自至。
下山第二天，他便被京城首富的小舅子騎馬踏斷了腿。
首富的小舅子，為平息事端，不得不賠付給莽漢一筆巨額銀兩。
數目之大，即便是三世勤耕，亦難以累積。
莽漢在家躺了近一年，腿慢慢好了，但他的子孫根被徹底踩壞，自此斷子絕孫了。
他越想越氣，不敢怪罪首富小舅子，於是腿腳一好便跑來岱山砸了山神廟出氣。
村民們聞訊趕來，紛紛上前阻攔，卻怎麼都攔不住。
這時，有位鶴髮童顏的阿婆輕聲細語地說道。
是莽漢自己許願不夠嚴謹，加之平日懶散，不事生產，山神找不到給他送財的門路，只能出此下策。
但話又說回來，山神也算滿足了他的願望，讓他不勞而獲。
可他非但不知感恩，反而變本加厲，如此行徑，只怕會招來山神的詛咒。
莽漢充耳不聞，揮舞著手中的棍棒，狠狠地砸向山神廟，最終將山神像推倒。
山神像哐的一聲摔倒在地，頭齊齊地斷了下來。
那阿婆忽然放聲高呼：「法身已破，非人命不可平！」
「父母官治下不嚴護神不利，是為首罪。」
言罷，她身形一晃，隱入白煙中，再也尋不到蹤跡。
在場的百姓們無不心驚膽戰，紛紛跪倒在地，口中念念有詞：「岱山山神顯靈，求山神大人寬恕我等罪孽。」
岑繁說到此處，停下觀察蕭錦珩的神色，擔心蕭錦珩以怪力亂神之責處罰他。
只見蕭錦珩眉頭緊鎖，臉色愈發陰沉，岑繁心中一緊。
連忙開口解釋：「這不過是坊間傳言罷了，並非我親眼所見。
但山神廟的神像確實倒地，從頭顱處齊齊斷開。
都尉袁飛，是戰場上拼殺出來的猛將，負傷後回家鄉平原郡做了都尉。
他向來不信鬼神之說。
華郡守聞聽山中異事，特遣袁飛前去處置。
但袁飛行事粗疏，只是找工匠將山神像抬回原位，稍微修繕了一下，把頭接了回去。
周遭村民見狀，紛紛前來相勸，言及重塑山神像，平息山神之怒，才能保一方平安。
袁飛聽後很是不屑，放言道：「就是一個石疙瘩，還有多大的能耐。」
「何必浪費金銀在此虛無縹緲的事情上，有這些錢財，不如換成糧食，救濟平原郡內窮苦的百姓。」
「山神若是不服，便來找我袁飛！我一力承擔。」
說到此處，岑繁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袁飛從山上下來的第二日便在家裡遇害了。
袁飛性格粗獷，行事不拘小節，與之相反，主簿紀友則是治事嚴謹，一絲不苟。
紀友每每要求袁飛補充文書檔案，袁飛總是躲避。
這日，紀友想讓袁飛補足當月的巡防文書，左等右等不見袁飛上值，紀友以為他又在躲自己。
下值後，便提了燒雞和酒釀來袁飛家裡堵他。
紀友連喊數聲都沒有回應，以為他睡著了，便上前推了他一把。
誰料他的頭直接從脖子上掉了下來，咕嚕嚕滾了好遠。
死狀與華郡守一般無二。
袁飛死得蹊蹺，岑繁苦查數日都沒有結果。
外界皆傳言是他不敬山神，招致山神的詛咒。
此言一出，人心惶惶。
本以為此案將成為懸案，哪知道半個月後，變故再生。
功曹段時，飲酒歸家後，連續三日未來府衙上值。
岑繁急派人去尋，卻發現他也同樣死在了家裡。
直至今日，華郡守也是這般。
岑繁長嘆一聲，滿臉困惑，自言自語道：「難道真的是山神索命嗎？」
與此同時，蕭錦珩的注意力被桌上分叉的毛筆吸引。
他用手帕擦乾雙水的水漬，輕輕拿起桌上的紙，對著燭光端詳。
隨即，與蕭誅對視了一眼。
......
楊玄兮正聽得津津有味，蕭錦珩突然不往下講了。
她不由自主地伸手，輕輕扯了扯蕭錦珩的衣袖，眼睛亮晶晶的似有星辰閃耀。
「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
蕭錦珩輕輕一笑，淡淡道：「今日太晚了，你且先回府休息，咱們改日再談吧。」
楊玄兮立馬不樂意了，當下就要惱。
「你要麼從一開始就不要講，我也便罷了。
現下卡在這裡，讓我怎麼睡得著？」
蕭錦珩見狀，手指輕輕繞玩著楊玄兮拽著他衣袖的手指，眼中閃過一絲戲謔。
故作無奈地道：「兮兮，此案尚未了結，按禮制，我是不便透露過多的。你就體諒一二如何？」
楊玄兮聞言，甩開了蕭錦珩的手：「不能說，剛才說了這麼多。現下又不能說了。」
蕭錦珩輕輕嘖了一聲：「不過此案涉及山神，我等確實不擅長。如果玄兮真人能夠參與到破案中，那自然便是可以說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