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犀牛角嶺
這日，天朗氣清，微風不燥
楊玄兮手持靖安王的令牌，求見畢老太君。
她恭恭敬敬給畢老太君行了一禮，問道。
「老夫人可知，畢氏此番沉冤昭雪，那封關鍵的密信從何而來？」
畢太君聞言欲拜，被楊玄兮扶住。
畢太君感激道：「靖安王將此密信交予老身之時，已言明是東昌侯府的二小姐所尋得。」
楊玄兮聞言，輕輕嘆了口氣。
「實則不然，玄兮代認此功於心有虧，特來言明。
老夫人有所不知，那封密信，乃是鳳府小姐鳳知節，不顧個人安危，捨命送出。」
畢太君聞言一臉驚愕。
楊玄兮將鳳知節所做和盤托出，待說到從鳳知節胃裡挖出了密信。
老太君失聲痛哭，她聲音顫抖，叫來畢夫人狠狠甩了她一個耳光。
「我畢府滿門忠烈，怎麼就出了你這麼一個拜高踩低之輩。
那鳳家知節，性情剛烈，品質高潔，配興業綽綽有餘，您怎可因嫡庶之別輕看於她？」
半個月後，老太君親自為鳳知節立了牌位，以畢興業正妻之名，放入畢氏宗祠。
遷鳳知節屍骨入畢氏祖墳。
默娘看著鳳知節遷墳一臉惋惜：「道長，要是她能親眼看到就好了。」
楊玄兮微微一笑道：「她心愿已了，早早投胎也是好的。更何況，她不想讓畢二公子等太久。」
「默娘，你呢？還要走嗎？」
默娘嘆了口氣：「我現下倒是不著急走了，畢竟那黃泉路上也沒人等著我。」
楊玄兮打趣道：「若是下一世和顧郎還有緣分呢，你在世間流連這麼久，等去投胎他都成老頭子了。」
默娘翻了一個白眼：「那我更不走了，讓他再騙一世，還不如修煉成像夢鬼那樣的鬼王。」
隨即聲音弱了下去：「打得你滿地找牙！」
話音落，默娘未及楊玄兮反應，閃現回了侯府。
楊玄兮笑罵道：「等你成鬼王，那地府才真是無人了。」
蕭玉碎匆匆趕來在楊玄兮耳邊輕聲道
「小姐，鳳府女眷流放嶺南，今日就要上路了。」
城西，十里亭
蕭玉碎給差役使了銀子，讓楊玄兮和鳳知禮說兩句話。
鳳知禮一身囚服，渾身髒污，但腰板依舊挺得筆直。
她端莊規矩地給楊玄兮行了一禮，
楊玄兮望著她，恍惚間好像看到滿身血污的鳳知節。
她輕聲說道：「鳳小姐，是你給知節、春桃收的屍嗎？」
鳳知禮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疑惑地問道：「您如何知曉？」
楊玄兮微微一笑，目光柔和地落在鳳知禮身上：「知節說的，她說嫡姐待我寬厚，定然是嫡姐為我收斂屍身。」
即便是如此離奇的鬼怪之事，鳳知禮也只是疑惑了一瞬。
良好的教養讓她沒有出言追問楊玄兮。
只是淡淡道：「那麻煩您告訴知節，不管她相不相信，我是想過救她的。」
楊玄兮微微搖了搖頭：「她已經去投胎了，想必現在已經喝過孟婆湯，不記得此間事了。」
鳳知禮輕嘆一口氣，似有遺憾。
稍作停頓，楊玄兮觀其臉色柔聲道：「但知節聰慧，你所說的，她應該早就知道了。」
鳳知禮垂下眼：「父親、弟弟與我也是至親，我只能做到這些，希望知節不要怪我。」
「她不怪你，反而很感謝你，她臨走之際，拜託我救你。」
「我可以設法把你救出來，隱姓埋名度過餘生。」
「你是如何想的？」
鳳知禮搖了搖頭：「身為鳳府的嫡女，這十數年的榮華富貴，皆來自父親。」
「父親所得不義之財，花在了我身上，我並不無辜，應該擔此罪責。」
「更何況，我的母親、姐妹皆在受苦，我又豈能獨自偷安，苟且於世？」
「不管前路如何，我都想與她們一起承擔。」
楊玄兮聞言心中五味雜陳，不知道如何再勸。
鳳知禮緩緩抬起眼帘，目光溫柔：「小姐不必有負擔，其實我不喜歡知節，之前我一直想著，若是父親沒有那些小妾和庶子庶女就好了。」
「我對她那點好，僅僅是嫡女對庶女的照拂與施捨。不值什麼。」
「她叫我十數年嫡姐，我卻沒能救下她的性命，她不欠我的。
現下我與她兩清，小姐您也不必記掛我。」
鳳知禮說罷福了福身，轉身離開了。
楊玄兮似是早知道她的選擇，早已安排了人手護送她至嶺南。
現下，還是讓蕭玉碎給她送了衣物，乾糧和銀兩。
也算不負鳳知節的囑託。
鳳知禮默默收下了，朝著楊玄兮所在的方向，遙遙一拜。
望著一行人遠去的背影，楊玄兮不禁感慨：「鳳闕這等大奸大惡之徒，竟然養出了兩個如此好的女兒。」
默娘嗯了一聲，顯然沒有聽懂。
楊玄兮解釋道：「鳳小姐知道我不能救出她家的全部女眷，又怕我因為有負知節所託，心有負擔才這樣說的。」
「淪落到如此，依舊為他人著想，她也是個很好的姑娘。」
東昌侯府
今晚的月色很亮
楊玄兮如平時一樣正在苦讀《玄門大道早晚經》，突然蕭誅闖了進來。
他渾身浸透了鮮血，左臂無力地懸掛在肩頭，似是已經斷了。
不過片刻，他所站立的地方便匯聚了一小灘血泊，觸目驚心。
仁美嚇得大聲尖叫。
默娘眼疾手快地抓起一把香灰塞在仁美嘴裡，堵住了他的叫聲。
蕭誅拼盡全力，艱難擠出幾個字：「王爺回京……被犀牛角嶺的山鬼……逼下懸崖。小...救...」
未及說完，就暈了過去。
玉碎連忙上前將攙扶住蕭誅。
楊玄兮和默娘同時看向山魈：「犀牛角不是你的管轄嗎？」
仁美努力地將嘴裡的香灰摳出，一臉委屈。
憤憤道：「血口噴人吖」
「我一直和你們在一起，什麼時候去害王爺了？」
楊玄兮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想害也沒那個本事。」
犀牛角嶺山勢險峻，層巒疊嶂。
山間常年雲霧繚繞。
楊玄兮拿定主意，帶上法器和符籙。
「仁美，你留在家裡治療蕭誅，玉碎、默娘和我去犀牛角看看。」
楊玄兮手持靖安王的令牌，求見畢老太君。
她恭恭敬敬給畢老太君行了一禮，問道。
「老夫人可知，畢氏此番沉冤昭雪，那封關鍵的密信從何而來？」
畢太君聞言欲拜，被楊玄兮扶住。
畢太君感激道：「靖安王將此密信交予老身之時，已言明是東昌侯府的二小姐所尋得。」
楊玄兮聞言，輕輕嘆了口氣。
「實則不然，玄兮代認此功於心有虧，特來言明。
老夫人有所不知，那封密信，乃是鳳府小姐鳳知節，不顧個人安危，捨命送出。」
畢太君聞言一臉驚愕。
楊玄兮將鳳知節所做和盤托出，待說到從鳳知節胃裡挖出了密信。
老太君失聲痛哭，她聲音顫抖，叫來畢夫人狠狠甩了她一個耳光。
「我畢府滿門忠烈，怎麼就出了你這麼一個拜高踩低之輩。
那鳳家知節，性情剛烈，品質高潔，配興業綽綽有餘，您怎可因嫡庶之別輕看於她？」
半個月後，老太君親自為鳳知節立了牌位，以畢興業正妻之名，放入畢氏宗祠。
遷鳳知節屍骨入畢氏祖墳。
默娘看著鳳知節遷墳一臉惋惜：「道長，要是她能親眼看到就好了。」
楊玄兮微微一笑道：「她心愿已了，早早投胎也是好的。更何況，她不想讓畢二公子等太久。」
「默娘，你呢？還要走嗎？」
默娘嘆了口氣：「我現下倒是不著急走了，畢竟那黃泉路上也沒人等著我。」
楊玄兮打趣道：「若是下一世和顧郎還有緣分呢，你在世間流連這麼久，等去投胎他都成老頭子了。」
默娘翻了一個白眼：「那我更不走了，讓他再騙一世，還不如修煉成像夢鬼那樣的鬼王。」
隨即聲音弱了下去：「打得你滿地找牙！」
話音落，默娘未及楊玄兮反應，閃現回了侯府。
楊玄兮笑罵道：「等你成鬼王，那地府才真是無人了。」
蕭玉碎匆匆趕來在楊玄兮耳邊輕聲道
「小姐，鳳府女眷流放嶺南，今日就要上路了。」
城西，十里亭
蕭玉碎給差役使了銀子，讓楊玄兮和鳳知禮說兩句話。
鳳知禮一身囚服，渾身髒污，但腰板依舊挺得筆直。
她端莊規矩地給楊玄兮行了一禮，
楊玄兮望著她，恍惚間好像看到滿身血污的鳳知節。
她輕聲說道：「鳳小姐，是你給知節、春桃收的屍嗎？」
鳳知禮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訝，疑惑地問道：「您如何知曉？」
楊玄兮微微一笑，目光柔和地落在鳳知禮身上：「知節說的，她說嫡姐待我寬厚，定然是嫡姐為我收斂屍身。」
即便是如此離奇的鬼怪之事，鳳知禮也只是疑惑了一瞬。
良好的教養讓她沒有出言追問楊玄兮。
只是淡淡道：「那麻煩您告訴知節，不管她相不相信，我是想過救她的。」
楊玄兮微微搖了搖頭：「她已經去投胎了，想必現在已經喝過孟婆湯，不記得此間事了。」
鳳知禮輕嘆一口氣，似有遺憾。
稍作停頓，楊玄兮觀其臉色柔聲道：「但知節聰慧，你所說的，她應該早就知道了。」
鳳知禮垂下眼：「父親、弟弟與我也是至親，我只能做到這些，希望知節不要怪我。」
「她不怪你，反而很感謝你，她臨走之際，拜託我救你。」
「我可以設法把你救出來，隱姓埋名度過餘生。」
「你是如何想的？」
鳳知禮搖了搖頭：「身為鳳府的嫡女，這十數年的榮華富貴，皆來自父親。」
「父親所得不義之財，花在了我身上，我並不無辜，應該擔此罪責。」
「更何況，我的母親、姐妹皆在受苦，我又豈能獨自偷安，苟且於世？」
「不管前路如何，我都想與她們一起承擔。」
楊玄兮聞言心中五味雜陳，不知道如何再勸。
鳳知禮緩緩抬起眼帘，目光溫柔：「小姐不必有負擔，其實我不喜歡知節，之前我一直想著，若是父親沒有那些小妾和庶子庶女就好了。」
「我對她那點好，僅僅是嫡女對庶女的照拂與施捨。不值什麼。」
「她叫我十數年嫡姐，我卻沒能救下她的性命，她不欠我的。
現下我與她兩清，小姐您也不必記掛我。」
鳳知禮說罷福了福身，轉身離開了。
楊玄兮似是早知道她的選擇，早已安排了人手護送她至嶺南。
現下，還是讓蕭玉碎給她送了衣物，乾糧和銀兩。
也算不負鳳知節的囑託。
鳳知禮默默收下了，朝著楊玄兮所在的方向，遙遙一拜。
望著一行人遠去的背影，楊玄兮不禁感慨：「鳳闕這等大奸大惡之徒，竟然養出了兩個如此好的女兒。」
默娘嗯了一聲，顯然沒有聽懂。
楊玄兮解釋道：「鳳小姐知道我不能救出她家的全部女眷，又怕我因為有負知節所託，心有負擔才這樣說的。」
「淪落到如此，依舊為他人著想，她也是個很好的姑娘。」
東昌侯府
今晚的月色很亮
楊玄兮如平時一樣正在苦讀《玄門大道早晚經》，突然蕭誅闖了進來。
他渾身浸透了鮮血，左臂無力地懸掛在肩頭，似是已經斷了。
不過片刻，他所站立的地方便匯聚了一小灘血泊，觸目驚心。
仁美嚇得大聲尖叫。
默娘眼疾手快地抓起一把香灰塞在仁美嘴裡，堵住了他的叫聲。
蕭誅拼盡全力，艱難擠出幾個字：「王爺回京……被犀牛角嶺的山鬼……逼下懸崖。小...救...」
未及說完，就暈了過去。
玉碎連忙上前將攙扶住蕭誅。
楊玄兮和默娘同時看向山魈：「犀牛角不是你的管轄嗎？」
仁美努力地將嘴裡的香灰摳出，一臉委屈。
憤憤道：「血口噴人吖」
「我一直和你們在一起，什麼時候去害王爺了？」
楊玄兮不耐煩地揮了揮手：「你想害也沒那個本事。」
犀牛角嶺山勢險峻，層巒疊嶂。
山間常年雲霧繚繞。
楊玄兮拿定主意，帶上法器和符籙。
「仁美，你留在家裡治療蕭誅，玉碎、默娘和我去犀牛角看看。」